第一千三百一十三章 專剿


  對楊振來說,他雖然需要一個精通騎兵作戰指揮的將領,來整合自己麾下雜七雜八的騎兵營頭,比如察哈爾營、葉赫營等等,但是這個人選卻並不是非祖克勇莫屬。

  楊振麾下至少還有四個人足以擔當這個重任,而且不管是資歷,還是如今的地位,都不比祖克勇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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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一個就是張臣,其人不僅忠誠可靠,更難得是遼東廣寧邊軍的夜不收出身,對於騎兵作戰指揮並不陌生。

  其次一個是呂品奇,其雖非楊振嫡系,但他也不是遼西祖家的嫡系,更與薊遼督師洪承疇直領的各部人馬無關,且其與楊振麾下嫡系將領有了姻親關係,所以忠誠度上也不會有問題。

  加上其本人麾下,也有一支重騎兵營,對於騎兵作戰指揮同樣熟悉,也完全可以用。

  第三個人選是許天寵,其人也並非楊振嫡系將領,但其現在除了效忠於楊振之外,根本沒有其他選擇。

  加上其兒子和女婿,都是楊振親信,用他完全說得過去。

  第四個人選是徐昌永,其雖出身遼西軍伍,但其本人對楊振的忠誠已經驗證,加上同樣精通騎兵作戰,且其與「夷丁」打交道經驗豐富,同樣擔得起組建征東前軍的重任。

  可以說,自從楊振心中有了將麾下所有雜七雜八的騎兵營,統一整編為征東前軍的念頭之後,這些人選他都考慮過。

  而楊振在最後還是將組建和整編征東前軍這個騎兵軍的重任交給祖克勇,除了其本人就在軍前,且已經帶著各支騎兵立下了不小的功勞之外,很重要的一點,就是他經受住了與遼西軍伍各部人馬會師後的種種考驗。

  楊振特意給了他許多與祖大壽以及祖氏子弟、祖家將接觸的機會,同時也安排了人在觀察他。

  但凡其有一點點腳踩兩隻船或者重回遼西軍伍的想法,那麼負責整編征東前軍這個騎兵軍的重任就不會落在他的肩上。

  「看來多爾袞帶領的滿韃子主力,是從鎮北關出去了。」

  祖大壽顯然也知道些什麼,但是並沒有主動說出來,而是在看到楊振不接話討論祖克勇的事情之後,說起了清虜的動向。

  「說起來實在是令人不解,他們與外邊的科爾沁人合則兩利,分則兩不利,為何不跟科爾沁人一路呢?如今他們從鎮北關出去,又會去哪裡?」

  面對祖大壽提出的這些問題,楊振的心裡雖然多少有了一些底數了,但卻並未直面回答,更沒有和盤托出,而是把話題集中到了多爾袞身上。

  「祖克勇帶的前軍在鎮北關抓到了一些俘虜,拷問出一些消息,據說清虜那邊發生了重大變故,多爾袞已經被殺,滿韃子又有新君繼位了!」

  「什麼?!」

  楊振輕飄飄說出來的這些話,落在祖大壽的耳朵里,直如石破天驚一般。

  原本穩穩騎在馬背上,策馬緩步向前,頗有大帥風範的祖大壽,聞言臉色一變,驚聲詢問的同時,突然勒馬駐足。

  他人腳踩馬鐙,身體前傾,幾乎站起來,馬也驚叫一聲,前蹄離地,差點人立而起。

  身後十幾步外跟著的衛隊以為是馬驚了,喊著「大帥小心」,就要策馬過來,但被隨後控制住坐騎的祖大壽一個手勢制止。

  於是前後左右分散的衛隊,全都停了下來,包括楊振的衛隊,都遠遠看著現如今遼東遼西兩位大人物繼續對話。

  「你說多爾袞死了?!」

  祖大壽仍是一臉難以置信的神情,直直盯著楊振,仿佛希望從後者的言行神態之中判斷其所說情報的真實性。

  「此消息,只是從前方俘虜嘴裡問詢所得,但是這樣的事情,俘虜又豈敢瞎說?而且據俘虜所言,黃台吉的第九子福臨已經在昨日上午繼位,說的有鼻子有眼,所以雖無確鑿證據,但我判斷是真的。」

  馬懷忠對楊振說的那些消息,楊振基本上是相信的,但是在面對祖大壽的時候,楊振又不想把事情說的那麼確切。

  因為,楊振眼下還不想將自己在清虜小朝廷那邊布有內線的事情暴露出來。

  如果他說的過於確切,那就難免會牽扯到消息的真正來源。

  畢竟其表面上的消息來源,只是前方人馬抓到的一些俘虜的口供而已,你要是將其說的千真萬確,未免有點不合常理。

  而且,祖大壽又不是傻子,憑藉他對清虜八旗情況的了解,尤其是祖澤潤對清虜八旗內部情況的了解,只要給他一些線索,他自己就能推演出個八九不離十來,用不著楊振上趕著將自己的內線暴露出來。

  事實正是如此。

  祖大壽在聽完了楊振的一番話後,策馬駐足了一陣,突然長出了一口氣,說道:

  「你的判斷,很可能是對的,因為唯有如此,才能解釋得了今日的局面。若是多爾袞還活著,他們有大清河這道屏障,是絕不會這樣棄而不守、繼續北逃的。

  「就算要北逃,也一定不會與科爾沁各部人馬分兵北逃,而且,說不定又要在北逃路上給我們來一次反擊,或者布一個陷阱。」

  楊振聽話聽音,聽到祖大壽反覆提及了與科爾沁分兵的事情,說得好像十分確鑿,心知有異,於是問道:

  「大帥說科爾沁分兵北逃,言之鑿鑿,是不是桑總兵他們那邊也送回了消息?」

  「沒錯。高勛與桑、吳二總兵,已在下午酉時左右,遣人送回了消息,說是他們午後在原清陽堡附近追上了沿馬鬃河北逃的清虜大隊,確認是科爾沁各部旗的騎兵,足有兩三萬人馬。高勛他們兵少,所以只是尾隨,沒有硬沖,但親眼目睹科爾沁人從清陽關口出邊北去。」

  祖大壽先是陳述了一些遼西兵馬前鋒騎兵送回的消息,而後接著說道:

  「當時老夫還曾疑惑不解,認為多爾袞就算要繼續北逃,也不太可能會這樣分兵,以為其中必有算計。

  「現在看,卻是老夫有些過於小心了,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早知道多爾袞已死,今早不如放手追擊一場好了。」

  聽見祖大壽的慨嘆,楊振先是點了點頭,隨即又問道:

  「清虜小朝廷與科爾沁諸部人馬既然已經分兵逃竄,那麼他們各自逃竄的目的地必然有所不同,不知大帥以為,我們今後,是分兵兩路北上追擊,還是合兵一處專剿清虜?」

  楊振本人親自過來與祖大壽麵談,其實主要目的就是為了這個,就是商定接下來兩軍的追擊方略。

  如果祖大壽願意繼續合兵追擊清虜小朝廷和滿韃子的本部人馬,那麼接下來進軍的形式就不能再像眼下這樣各打各的了。

  在楊振看來,如果他們選擇合兵一處進軍打牲烏拉方向,那麼雙方的所有騎兵最好能夠統一指揮,然後雙方後路的車跑輜重隊伍最好也能統一行動。

  這樣一來,各部騎兵統合後的前軍合在一起,統一指揮,力量足夠強大,不怕與後隊短暫脫節,可以不必像現在這樣每走一步,都要等待後續的車炮輜重隊伍上來,不必浪費大量時間。

  同時,雙方兵馬之中行動遲緩的車炮輜重隊伍,在抱團跟進之後,人馬車炮眾多,即使遭遇小股敵人埋伏阻擊,也足以自保。

  在這樣的情況下,前方進軍的速度有了保證,後方車炮輜重隊伍的安全也有了保證,算得上是兩全其美了。

  當然了,如果祖大壽堅持按照幾個月前的計劃,決定分兵北上,由遼西各部兵馬單獨去打那些對遼西威脅更大一點的邊外蒙古部落,比如說依附科爾沁的一些部落,甚至科爾沁本部,那也由得他們。

  這樣做,雖然攤薄追擊的隊伍,但是由遼西各部兵馬北上去打那些相對虛弱的邊外蒙古部落,不管成效如何,實際上也能起到配合楊振所部追擊作戰的作用。

  至少能夠幫著楊振牽制住邊外的草原部落,尤其科爾沁各部旗的騎兵,從而保證自己在進軍打牲烏拉的時候側翼和後路是安全的。

  當然最重要的是,追擊清虜小朝廷的戰果,也將會由楊振麾下各部人馬所獨占。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接下來的戰事就算是打得艱難一點,耗費的時間多一些,楊振也能接受。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你等我,我等你,時間都浪費在了等待之上,而且到了最後,出力最多的還是楊振的隊伍,可是所得的戰果卻要均分。

  甚至有可能因為自己的前軍各部忙於追擊作戰,反而將已經取得的戰果拱手讓人,讓遼西各部兵馬跟在後面撿便宜。

  這種事情出現一次可以,但不能出現第二次,否則自己的軍中有怨言,自己麾下的軍心士氣就會受影響。

  「多爾袞已死,清虜八旗餘部尚有何懼?不過,分兵追擊,終非上策。科爾沁各部人馬此番未遭重創,既撤回草原,便猶如龍歸大海,行蹤難覓。」

  祖大壽顯然知道楊振問話的含義,也知道這其中的分量,所以騎在馬上,捋須靜思良久,最後緩緩說出了自己的選擇。

  「且此等草原部落,一貫窮困潦倒,即使取得大捷,若是所獲不多,如何犒賞安撫北征將士?所以老夫以為,對於科爾沁,追之不如待之,不如暫放一邊,你我兩路人馬還是先合力清剿八旗本部餘孽為好。」

  祖大壽做出這個選擇,楊振絲毫也不意外。

  若是祖大壽本人及其麾下部將們沒有接受何洛會的投誠,或者何洛會沒有告訴他們清虜小朝廷和八旗餘孽攜帶有巨量金銀財貨,那或許他們會堅持一貫避重就輕的打法,去打那些相對虛弱的邊外草原部落。

  可是現在,不僅何洛會將實情報告給了他們,而且他們在之前的追擊作戰中,已經嘗到了不小的甜頭。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再想讓他們放下攜帶巨量金銀財貨的清虜小朝廷和八旗餘孽,而去打那些雖然虛弱但是卻窮困的邊外草原部落,幾乎是不可能的。

  不過這樣也好,只要能徹底剿滅清虜小朝廷和八旗餘孽,楊振也並不在乎有人跟他均分將來的繳獲。

  所以,祖大壽的話音落地,楊振隨即就將自己有關合兵作戰的意見說了出來,建議兩路兵要做到真正合兵,不能再各自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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