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想你


  阮玉扭頭往聲音來源處看過去,就見遠處山頭正在冒煙,縷縷青煙散去後,有銀色光芒不斷閃現,給人的感覺像是有人在烈陽的照耀下揮劍,斬出道道銀芒,雪亮耀眼!

  「這是,結丹異相!」旁邊有人驚呼道,「誰結丹了?錦繡山莊果然人才濟濟,那座山,好像是山莊下仆住所吧。思兔sto55.com」

  「突破到了金丹期,那下仆肯定會受到提拔,以金丹期的實力,擔任個掌柜坐鎮山莊一處產業不是問題。」

  「今日是陸家小姐的築基宴,山莊家僕都忙得腳不沾地,那山上應該無人才對。」

  「說這話的就是門外漢,你以為結丹就像喝水吃飯一樣隨便?」

  阮玉聽到這裡,默默嘟囔,「吃飯喝水可不隨便。」她瞅了一眼桌上的食物,又嘆口氣,「好吧,你們的確夠隨便。」

  「肯定提前幾日就跟主家稟明此事,閉關衝擊境界,自然無需出來招呼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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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你瞧陸家那些人,比咱還吃驚呢。」

  「呵,陸錦臉都黑了。」說話女子眼角餘光掃過那邊盛裝打扮的陸錦,一臉譏誚地道。

  「家中有人結丹不是好事麼,雙喜臨門。」

  「可若結丹之人是陸棉呢?」女子輕笑一聲,「難道你們看不出來,那是欺雪劍的劍芒?」

  阮玉沒變出火鍋,她退而求其次,手心裡多了一把瓜子。

  這會兒一邊嗑瓜子,一邊聽這群人八卦。

  陸家現在的家主是元嬰期修士陸朝,生了一對雙生子,姐姐叫陸棉,妹妹叫陸錦。

  雖是雙生子,容貌性格卻完全不同,姐姐長得偏向爹,高大魁梧濃眉大眼,說話聲音瓮聲瓮氣比許多男子都要粗獷,妹妹則挑著爹娘的優點長,明艷動人,聲如黃鶯。

  整個錦繡城的修士都知道,陸莊主偏疼小女兒,對大女兒漠不關心。

  陸錦是眾星捧月的小公主,那陸棉就是無人問津的小透明。聽說兩姐妹關係倒是不差,不過在妹妹的築基宴上突破金丹 ,還引來結丹異相大出風頭,而妹妹陸錦臉色難看,足以說明這兩姐妹關係並沒有傳言中那般親密。

  那群人聊著聊著,忽然有人問阮玉,「你怎麼看?」

  周圍喧囂退去,瞬間鴉雀無聲。一雙雙眼睛直勾勾看向阮玉,都在等待她的答案。

  「你怎麼看?」

  阮玉嗑瓜子的動作沒停,她漫不經心地答:「用眼睛看?」

  一陣冷風吹過,凍結的時光緩緩流淌,那些目不轉睛盯著她的視線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眼前的景色隨之變幻,阮玉發現自己站在了人群後方,前面有幾處擂台,上面均有人在比斗。

  「又是一劍分勝負,君子劍果然名不虛傳。」

  「牧霜公子已經是金丹期六層了,他手中那君子劍就是上次古劍秘境裡得到的靈劍吧,此次魁首非他莫屬。」

  阮玉下意識地看向了中央的擂台。

  一青衫男子持劍而立,蕭蕭肅肅,爽朗清舉。他側目,看向了阮玉所在的方向。

  明明隔得那麼遠,中間還有黑壓壓的人群,可阮玉始終覺得,那個牧霜正在看她。好似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唯有台上那個男人籠罩晨曦,匯聚天光。

  他嘴角噙著的那抹淺淡微笑,都像是罌粟花一般,叫人著迷上癮。

  阮玉芳心大亂,都能聽清自己咚咚的心跳聲。

  身邊有人在說:「若能與牧公子結為道侶,死而無憾。」阮玉點頭附和,「是啊。」

  話音剛落,她就顰起眉頭,狠狠地擰了自己一下。

  她這是被魘住了吧。

  居然會對著一個不怎麼樣的男人發痴,她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仙雲宮的修士好多都比那牧霜長得俊,就連掌教他們,雖然年紀大些,依舊是中年美大叔嘛。

  看到周圍不少女子痴迷的看著台上牧霜,阮玉撇嘴,心道:「就這?」

  偏偏這些人說著說著居然吵了起來,大概就是覺得那牧霜是舉世無雙的奇才,天底下無人配得上他。喜歡他的女子,皆是不自量力。

  這其中,又有陸棉最為可笑。

  那陸棉生得五大三粗,模樣不堪,居然也敢肖想那樣的翩翩公子,就好似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眾人鬨笑聲里,阮玉看到自己身邊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女子,頭髮紮成馬尾,穿一身黑色勁裝,皮膚偏黑,粗眉如刀,在一群膚白貌美的女修堆里,顯得十分扎眼。

  這個人,應該就是姐姐陸棉了。

  她看起來並不在意旁人的譏笑,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台上牧霜。

  等到牧霜再次取勝,問是否還有人上台挑戰時,陸棉眸子一亮,大步上前。

  阮玉不想聽周圍那些聲音。

  她肯定是話本看多了,所以做個夢都如此完整,還安排了一堆炮灰路人烘托氣氛。聽這些人貶低陸棉,聽得她心情都煩躁幾分。

  偏偏炮灰們還要詢問她的意見,「你覺得陸棉能接下幾招?」

  阮玉不耐煩地答,「她能贏!」這是她的夢,按照那些話本欲揚先抑的套路,這個爹不疼姥姥不愛被眾人瞧不起的陸棉定然是故事裡的主角。

  「胡說八道!」

  阮玉一臉信心地看擂台,這是她的夢,她說了算,反正她覺得陸棉能贏,陸棉就一定不會輸。

  台上劍光密織如網,黑白兩道身影在光影中穿梭,快如閃電,迅疾如風。待到白衣牧霜被紛飛落雪覆蓋,冰凍在原地時,連阮玉這個剛入門的菜鳥也能看出來,陸棉勝了!

  她得意地道:「陸棉的劍叫欺霜劍,可不正克牧霜!」他爹經常說,名字也能與命運相關連呢。

  周圍的人消失了。

  本該站在擂台上的陸棉出現在她身側 ,說:「我心悅他。」

  她沒看阮玉,目光仍停留在牧霜身上,「他很好看,對嗎?」

  之前聽那些人交談,阮玉以為陸棉會是個備受欺凌的小可憐,如今瞧她精氣神,阮玉就知道自己想錯了。

  她模樣的確不夠出色,但瞧著極為自信,並沒有因為親人的不公平對待變得自卑懦弱。

  在談起牧霜時,陸棉臉上也有了一絲薄紅,趁得皮膚越發的黑了。

  陸棉唇角含笑,「我從未見過如此好看的男人。」她側頭看向身邊阮玉,「錦繡城裡大半的女修房裡都藏著他的小像。」

  「我贏了他,他肯定能記住我。」

  阮玉:「你想跟他結道侶?」

  陸棉笑容稍淺,「記著我就夠了。」她抬手輕拍腰間的欺霜劍 ,引得長劍嗡鳴,「我劍道若能始終強於他,那他就得記住我一輩子,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阮玉:「……」

  那這個被你打壓一輩子的男人實屬有點兒慘。

  不過她還是捧場道:「你這辦法不錯。」

  孰料對方聲音陡然冷了下來,本來就粗的嗓音里像是結了層冰霜,有大手粗暴的捏碎那些硬冰,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只聽聲音,便有冷意躥進骨頭縫裡。

  陸棉:「你也心悅他,我聽到了,你心跳得很快。」

  不知為何,陸棉這句話想起時,阮玉腦海里就浮現出初見牧霜時的樣子,他站在台上,英俊瀟灑玉樹臨風。

  她有瞬間恍神,險些應下,話到嘴邊又及時回神,連連擺手:「別瞎說,我成親了。」

  夢裡成親,那也叫成親啊!

  這會兒是在做夢,要是叫夢裡的新郎官產生誤會,那可就不好辦了。

  她哪捨得讓美人傷心難過啊。

  阮玉一本正經地說:「陸道友,我跟你真的是同道中人,一樣看臉。」

  「我那夫君,在我眼裡,他才稱得上風華絕代。」阮玉想到莫問那張臉,又道:「龍章鳳姿,天質自然。」

  「你不信啊?」她挑眉,說:「我叫他出來。」

  「事先說好,那是我夫君,你可不能有非分之想!」阮玉虎著一張臉,兇巴巴地說:「我也不是好惹的。」

  陸棉將她上下打量一眼,冰冷的眼眸中有了少許暖意:「果真是同道中人。」

  她微微眯眼,說:「那,是驢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阮玉立刻聚精會神的想莫問。

  想他的臉,好似手裡拿了只畫筆,一點一點勾勒出他的眉眼輪廓,又撥出墨汁,繪他的衣衫。

  她想得很入神,絲毫沒注意到,夢中的天上烏雲滾滾,周圍人的臉龐,也變得模糊不清。

  此時,夢魘之中,逢歲晚感覺到了一股力量,正牽引著他的一縷神識往前。

  他的元神本就被魘氣割裂,如今卻是有一縷被魘氣包裹著,灌注進了那道穿過肋骨的鎖鏈之中。

  這,並非是他主動入侵那個夢域。

  夢域,居然認可了他的存在,暫時沒有發生異動?

  夢域裡是一片混沌,連他的神識,都無法看穿層層迷霧。

  然而,冥冥之中有一個聲音指引著他向前,他循聲而去,終於,穿透層層迷霧,進入了有光、有聲音、有顏色的鮮活世界。

  前方,阮玉迎風而立,她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猶如鴉羽,清風拂過,微微顫動。

  夢裡的她,總是能輕易叫人心動。若不是知道她現實里是個什麼德行,逢歲晚都懷疑自己會漸漸著迷 ,被她所惑。

  阮玉身邊還站著一個皮膚黢黑的黑衣女子,毫不起眼的站在陰影之中。

  逢歲晚皺眉,莫非,此人就是夢域之主。

  陸棉突兀出聲,「那就是你夫君?」

  阮玉睜眼,瞧見前方莫問,笑逐顏開,她像只活潑的小鹿一樣撞了過去,「莫問你來啦。」

  「我今天做了一件很特別的事,你知道是什麼嗎?」

  逢歲晚沉默,雖沒回答,腦子裡已經開始猜了。

  是又給自己畫鬼臉,還是琢磨出了對付他的新點子?總歸,不會是什麼好事。

  就聽阮玉甜甜道:「是特別想你喲。」

  逢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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