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準備


  次日清早,阮玉推門出去,就發現門前的玉蘭樹上掛滿了紅燈籠,院子裡還到處都帖上了喜字,四方桌上有就算了,每個石凳上都有喜,連四個凳子腿上都纏了紅綢套紅花。思兔閱讀sto55.com

  不遠處,逢歲晚正彎著腰給小徑兩旁的小樹上掛紅花,他難不成是想把路兩旁的樹杈子都掛滿?

  瞧那掛得整整齊齊的紅花,阮玉就目瞪口呆,這得掛多久啊……

  本想說怎麼不叫人幫忙,轉念想到忘緣山本來就不適合其他人久呆,她抿了下唇沒說話,走到逢歲晚旁邊打算幫忙。

  阮玉伸手想去拿一些逢歲晚手裡的花,口中說道:「你一個人掛要掛多久,怎麼不叫大蘭它們幫忙?」

  逢歲晚瞥她一眼,「它們有別的事做。」

  視線落在阮玉的手上,他默默注視良久,最終沒說什麼,將視線移開。只是手上動作放慢了一些,人也落在了阮玉身後。

  阮玉在前面隨手掛上紅綢和花,逢歲晚就跟在後面,將她掛好的位置重新調整,確定高度完全一致。

  阮玉掛了好幾個後才反應過來,她又把花塞回逢歲晚手裡,說:「那我去做點兒別的?什麼時候成親,選好良辰吉日了嗎?我還要去告訴我爹爹。」

  

  爹爹來是來不了了,但婚姻大事總得知會他一聲,否則的話,阮玉怕爹爹拿掃帚追著逢歲晚打。

  打不過也要打!

  逢歲晚手一頓,說:「今晚。」

  阮玉猛回頭,一雙眼睛瞪得溜圓:「什麼,今晚?」

  說好有要求儘管提,我還什麼都沒提,你們就把日子定下了?她氣鼓鼓地想罵人,手都捏成了拳頭,就聽逢歲晚道:「李蓮方他們查了一晚上,說按照你們凡間的算法,今天過後,三個月內都沒有黃道吉日。」

  阮玉險些捶到他胸膛的拳頭又張開,手在他肩頭輕拍兩下,「哦,那你辛苦了,哈哈。」

  尷尬地笑了一下,阮玉又驚呼道:「那我的鳳冠霞帔呢?」別的可以省,這個可不行。

  「他們正在準備,你記得在結界牆外畫龍鳳的那位弟子嗎?」

  阮玉想起當時看到龍飛鳳舞時的驚嘆,點點頭說:「記得。」

  逢歲晚很難得地淺笑了一下,嘴角微勾,「他沒走。」原本逢歲晚打算親自畫花樣的,但不知為何,提起筆後總覺得心情難以平靜,加之山上布置的事情又不能加以他人,於是他便放手,讓其他弟子去做喜服。

  阮玉其實也不是很清楚太多細節,她跟爹爹跑江湖的,根本沒那麼多規矩,當年倒是見過一次公主出嫁,就看見了十里紅妝,其他的也沒什麼印象了。

  她頓了一下說:「那還得找一匹大白馬!」

  逢歲晚說:「虛空獸。」

  阮玉又說:「花轎呢?」

  「仇牧遠已經準備好了。」逢歲晚接著補充:「李蓮方他們四個親自抬。」

  阮玉:……

  見阮玉還絞盡腦汁在那想,逢歲晚繼續道:「仙雲宮沒有童男童女,壓床的孩童就讓玉蘭樹它們扮演了,畢竟小紙人不太吉利。」

  哪怕是大紅色的小紙人,也不適合大婚之夜。

  阮玉小臉微紅。

  婚前童子壓床,婚後子孫滿堂。這還給安排壓床童子,看來逢歲晚還是很想滿足她之前那個心愿?

  逢歲晚被她盯得有幾分不自在,側過頭輕咳一聲:「我們都不了解世俗規矩,還有什麼需要注意的?」——他想儘量滿足她的需求,哪怕這結道侶,他別有所求。

  阮玉想了想說:「我問問爹去!」

  她樂顛顛地跑開,看起來像只靈活的小鹿。

  逢歲晚感覺她的足尖兒好像蹦在他心上一樣,他一直注視著她的背影,直到她回到屋子裡才收回視線,繼續裝飾這一路上的風景。

  世俗的規矩他不知道。

  但修真界結道侶有一個儀式,他也聽說過。

  很多新婚的道侶都會前往情山,在山上刻下名字。

  情山是一座劍山,據說那用來刻字的那一面山石是被一位大劍仙一劍削平的,山石內蘊藏劍氣,想要刻到高處,實力強悍與夫妻同心缺一不可。

  相比起去情山刻字,還是凡塵的這些條件更容易滿足。

  沒多久,逢歲晚就再次聽到門響,緊接著,一陣風吹過,吹得他衣袍斜飛,眼睛微斜,逢歲晚看到阮玉已經站到了他一側。

  阮玉氣喘吁吁地說:「我爹來不了!本來我還打算讓虛空獸去接他呢。」

  逢歲晚皺眉:「玄天門不好進。」玄天門的修士擅長走一步看三步,提前測算未發生的事,虛空獸修為其實不高,穿梭結界是與生俱來的天賦能力,遇上玄天門的修士很容易被瓮中捉鱉。

  阮玉點頭:「爹也這麼說。他還說沒什麼好講究的,我們想怎麼結都可以……」說到這裡,阮玉頓了一下,語氣有些微妙:「就……就拜高堂不能省……」

  見逢歲晚臉上表情沒什麼變化,阮玉繼續說:「他說他來不了,讓我們寫個爹字帖椅子上,然後……」

  聲音變得超小,阮玉快速道:「讓我們拜。」——主要是讓你拜!

  爹的原話是——天下第一劍尊拜我,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不能省,必須拜,拜的時候記得用留影石記錄下來,以後我要看的。

  她說話時低著頭,見逢歲晚沒吭聲,抬眸偷瞄,結果被他盯了個正著。阮玉稍微有那麼一丁點兒心虛,不為別的,就覺得蠢。

  逢歲晚說:「好。」

  啊?

  阮玉吃驚地抬起頭,「好?」

  腰側別著的鏡子裡傳來阮一峰的笑聲,「他答應了,我就說我女婿會答應的,記得留影石啊。」

  驚鴻照影鏡這時候才徹底熄滅光亮,阮玉無奈地捧著臉頰,因過於用力將自己的嘴唇都擠得嘟起:「我都不想答應,還跟他說你肯定不會答應。本想拿你當擋箭牌,誰料……」

  她幽幽地看了一眼逢歲晚,「你怎麼就答應了呢。」

  逢歲晚:「我……」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說什麼。頭隱隱作痛,好似有釘子在一下一下地鑿擊元神。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要答應。

  大概,是不想讓眼前這雙亮晶晶的大眼睛失望落淚吧。

  哪曉得,他會錯了意。疼痛讓他閉了下眼,再睜開時,心緒再次平靜,他淡淡道:「免得你瞎鬧騰。」

  阮玉嘁了一聲,說:「我去看他們準備得怎麼樣了。」

  她也沒生氣,興匆匆地跑下山,一溜煙就跑沒了影。

  逢歲晚繼續掛花,眼前的紅花,依舊像極了記憶里那些四處飛濺的鮮血。心中的不適被強壓下來,他以為自己難以忍受,或許會忍不住將這裡的一切除去,然而等到站在了聽風殿前,回頭一看,那紅花點綴的道路宛如長龍,他站在長龍的末端,好似看見阮玉站在那一頭。

  逢歲晚:「我連阮玉都忍得下來。」

  這些紅花,也算不得什麼了吧。這樣一想,這些紅花竟然都變得順眼了幾分,他回到屋子,又用懸光鏡聯繫了李蓮方。

  「我的禮衣準備好了嗎?」

  李蓮方猶豫:「好是好了,真要朱紅色嗎?」

  逢歲晚:「送來。」

  李蓮方連忙說好。等安排小紙人送上去後,李蓮方心頭還有些惴惴不安,他跟旁邊正在做喜饃的洛存真說:「從未見過聖君穿紅衣,我有點兒擔心。」

  洛存真將捏好的麵團遞給徐青竹看:「這樣可以嗎?」

  為了將婚宴安排好,他把閉關的徐青竹都請了出來,許多事都是徐青竹告訴他們的。可惜徐青竹現在是魂體,只能動嘴,無法動手。要不然,有她來繡花就要方便得多,聽說隔壁房間繡花的那幾位女弟子,繡花針都捏斷了幾十根。

  徐青竹:「可以了。」說完,她又飄去了隔壁。今天的徐青竹,格外的忙!哪裡都少不了她。

  見洛存真又去弄麵團,李蓮方連忙說:「我在跟你說話呢!」

  洛存真:「第一次穿紅衣怎麼了,他還第一次結道侶呢,要相信聖君。」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洛存真不耐煩地打斷他,「那位可是執道聖君,沒有什麼困難能難得住他。」

  李蓮方:我真傻,跟他討論個啥!阮玉說過,他可是聖君的什麼來著……

  哦,想起來了,第一腦殘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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