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弟弟在家偷看小黃書,當哥哥的還能管他;叔叔在家裡看這書,當侄兒的還能怎麼辦呢?

  也只好上行下效,近墨者黑了。思兔sto55.com

  桓凌坐在桌邊,把那桌書畫一本本翻過來,臉上的潮紅倒漸漸消退了。宋時卻如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束手坐著,看著他大侄子兼師兄兼鄉試的房師桓老師翻看那些……那些……

  他以前不看這種東西的,這就是為了研究本地民俗,不是他的愛好!不成,不能讓桓凌誤會了!不然以後他還有什麼長輩的尊嚴,一個當叔叔的看小黃書,侄子還不得……

  咳,侄子已經以下犯上,把他叔叔睡了。

  宋時努力冷靜下來,解釋道:「我看這個,其實是有原因的。」

  桓凌抬眸看了他一眼,神色中竟見了幾分自責的意思:「莫非是我這些日子做得不好,不能叫你快活了?其實我早該買些書來看,只是之前以為時官兒你也和我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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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不,不是這個問題!

  宋時上半身越過桌子,直接上手堵住了他的嘴,再不敢跟電視劇里那些主角一樣吞吞吐吐不好好解釋——就桓小師兄這思路,待會兒就能直接要求學習實踐了!這麼多書、這麼多畫,他老胳膊老腿的實踐得起嗎?

  他趁著桓凌不能說話,趕緊把跟著他過來的晉江文獻網抖落了出去。

  他不是為了自己需要才看這種書,而是為了給小師兄多買幾本教材,不得不研究本朝人民感情生活狀態,寫幾篇小論文賺錢。

  「我這些年經驗總結,凡是這種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文稿,都比較容易過稿。所以今天買這些書沒有別的想法,就是為了多攢點錢,給你換幾本化學——就講咱們倆之前算的那種藥方算式的書看。」

  宋時慢慢放開桓凌的嘴,把桌上那堆書悄悄往旁邊推了推:「我這些年略微幹了點事,懂點東西,其實都是從這個網站學來的,還有之前給你講的『行先知後』『天理寓於人慾』之說也是幾百年後的大家提出來的……並不是我天賦多好,自己能創造出什麼理論。」

  他將雙手一攤,坦蕩得有點流氓地說:「其實我沒你想的那麼好。不過你已經進了我們宋家的家門了,咱們倆也拜過岳父岳母,姻祖父桓老大人親自把你終身託付給我的,你要後悔也晚了。」

  連個小黃書上都寫著他們倆「天子賜婚,首輔做媒」,這人明公地道就是他的人,想跑也跑不了了。

  晉江網這個隨身金手指光若神仙天書,但他死而復生,還是從六百年後復生到今世,在桓凌眼中看來已是神仙故事,那麼再多神一點少神一點也無太大區別。

  桓凌聽著他憶往昔崢嶸歲月,臉色卻一點點沉了下去,垂眸說道:「難怪你剛到我家時本來不愛與人來往,後來卻強迫自己與我家小兒玩耍;難怪你在廣西時出入勾欄瓦舍;難怪桓文說你在福建時染上南風……」

  他每說一句,宋時的脖子就彎一點,他的臉色就難看一點。數落到今天買小黃書這事的時候,他的臉幾乎染成青色:「我跟你在一起那麼多年,白天瞧著你跟別人一樣念書,晚上我瞧不見的時候,你是不是就去看那些什麼文獻?你背著我又是寫文章、又是看文章,又是學著做這做那……你這些年可曾歇過?你不知道自己前身就是累、累壞的,你……」

  他將桌子一把推開,走到宋時面前兩臂一抄,橫抱起他回到內室。

  真該狠狠教訓他一頓,讓他長長記性!

  宋時叫他的臉色嚇著了,被他扔到床上後才反應過來,捂著胸口說:「你冷靜點,我真沒累著,我跟我爹在廣西時你還不知道嗎,我爹老跟你抱怨那時候……我那時根本不怎麼讀書,光就寫論文了!」

  「這可不是,泰山大人說的是你那時將自己關在屋裡讀書讀到半夜,只是寫出的文章卻都偷偷燒了,不肯讓人看。」

  桓凌聲音低沉,一字一字咬得痛切,拉開他的手三兩下把他的衣裳扒了,藏在懷裡的錢包重重摜在地上。荷包里的散碎銀子、銅板滾落出一地脆響,讓他不自覺猜測著,桓凌是不是也想這麼狠狠招呼他一頓。

  他這麼大歲數了,要是讓孩子打了,還有什麼臉見人!

  桓凌把他翻過個兒按趴在床上,大手貼到他臀上時,宋時終於捱不住心靈的折磨,胡亂求他:「桓師兄,桓老師,桓哥哥,我的親三哥,你給叔叔留點面子。我這麼大歲數了……」

  桓凌憋著一肚子鬱氣,也叫他說得忍不住笑出聲來,那手在他臀上輕輕擰了一把:「我去給叔叔留面子去,時官兒你且在這裡自省一會兒,回來再問你知不知錯。」

  知錯了,太知錯了!

  他怎麼就陪著桓凌住到桓家來了!

  這要還在他爹娘兄嫂眼皮底下,這小桓還不得老老實實地當小媳婦,還敢動不動就把他扔炕上扒褲子?還敢管他爹叫「泰山大人」?還敢叫他反省?

  宋時心底生了半天悶氣,但見到臉皮緊繃、大步流星走回來的桓凌,一家之主的氣概頓時蕩然無存,噌噌噌縮到了床角上。

  難怪他爹一直不叫他娶京里媳婦,這還不是京里生的,只在京里長起來的,都這麼不賢良!

  然而他還打不過這不賢良的媳婦,甚至連躲都躲不過。

  桓凌長臂一勾便把他扯了回來,壓在身下從頭教訓到腳,逼問他知不知錯,往後還敢不敢這麼嘔心瀝血,損傷身體了。

  宋時虛心認錯,堅決保證以後不再犯,只求他忘了自己買書的錯誤,別再現學現用,他老人家接受不了這麼多新花樣。

  桓凌低聲問他:「真受不了了?還想看你那論文嗎?」

  還看化學?他現在腦子都不轉了,別說新買的化學教參,可能連小黃文都看不懂了。

  他半闔著眼,微微搖頭,眼中幾乎溢出淚水,可憐得一塌糊塗。

  桓凌也捨不得叫他吃苦頭,低眉勸道:「你這些年跟著泰山大人到處為官,又要代泰山大人理事,又要為百姓生計操持,又要讀書,又要熬夜寫文章……鐵打的人都受不了,何況你這身子又不多強壯。往後你要寫什麼文章,叫我給你寫不成麼?」

  不成,格式不對不能過稿!

  宋時強睜開眼,一線水光從眼角落下,看得桓凌心疼又心動,低頭吻去他的淚痕,輕嘆道:「我寫得不好的地方你教我,換來什麼文章你也教我懂一些。如需做什麼藥品之類,都像你叫我幫你算數時那樣,直接交給我做不行麼?你我已成夫妻,怎麼不能多依賴我些?」

  「我比你大……」

  宋時做領導和領導家屬這麼多年,一向是吃苦在前、享樂在後,高標準嚴要求地對待自己,娶了媳婦就更得撐起這個家——雖然他是被壓的那個,可夫妻情趣不能影響家庭責任擔當!

  他抬起桓凌的臉,看著他的眼睛說:「我比你大那麼多,怎麼能什麼都叫小孩兒干呢。」

  「我怎麼是小孩兒了,」桓凌哭笑不得地說:「你雖有前世,可咱們陽世是只論身不論魂的,我比你大三歲呢,時官兒。」

  你都給我幹了,還有什麼不能給我乾的。

  他不知從哪本書上現學現賣的話,低啞曖昧地吐在宋時耳邊,明明是低俗之語,此時卻偏偏勾起他一片蕪雜心跳,讓他越發清晰地感覺到兩人的親密無間。

  以後教他現代漢語,教他論文格式,給他買數理化教材……人都給他了,還有什麼不能給……

  宋時都不知自己什麼時候睡過去的,但醒來之後天色未明,他卻已十分清醒,絲毫不覺睏倦,才驚覺自己已經許久沒有睡的這麼好過了。

  他悄悄坐起身,想下去換衣裳,豈只才一動作便有隻手抓住他的衣襟,躺在身側的桓凌也睜開了眼,含笑看向他:「時官兒今日竟起得這麼早,看來昨夜是得了一宿好眠?」

  宋時按了按老腰,心虛地說:「大早晨的,待會兒還得上值呢。」

  「還早,不著急。」桓凌看了看窗簾縫間漆黑的天色,將他撈過來不輕不重地按著腰肌,眉梢眼角含著饜足的笑意,說道:「往後你可要懂得愛惜身體,做事不可貪多求快,累人的事都交給我分擔。不然我也不介意每天按時幫你入眠。」

  宋叔叔剛擺了一天的架子,就被桓老師的強權鎮壓,哼哼唧唧地答應了他一切要求。

  既不能在他眼皮底下熬夜,只好趁著白天工作之餘干私活,給他抄化學定理、公式、圖表,晚上等他回來慢慢教他,借著教他的時光過過當長輩的癮。

  現代漢語倒沒怎么正經教,桓凌直接找他要了他從前抄的論文,自己印出來揣摩語氣、格式。宋時趴在他身邊糾正,教他一些幾百年間新造出的詞的意思,又教他現代漢語語法。

  不過古文和現代文語法差別太大,宋時也沒想過幾年之內就灌得他會寫現代論文來,還是打的自己寫的念頭。他自己也是從小就背詩詞古文,可到高考時也寫不出古文來。要不然他不早就憑著作文高考加分,上個好學校了?

  不過睡前教他點東西,享受一下紅袖添香夜讀書的感覺也不錯。

  他教的不當真,桓凌卻學的認真,不過幾天竟仿著他那些簡短科普文的格式自己寫了一篇。

  其中內容,正是宋時那天買了,後來偷偷藏到書架上層的文章字畫。雖是寫的不怎麼像現代文,格式也不夠規矩,仍添了許多比偶扇對,像策論多過像論文,但內容還是很詳盡,角度也很新奇……

  畢竟在他看來都是很老套,懶得看的東西,大約桓凌看著還挺新鮮。

  宋叔叔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挑眉看向桓凌,試圖看出他臉上還有沒有初次看見那些字畫時可人的羞澀。

  當然沒有。

  桓凌莊重沉穩地說:「為兄寫的恐怕有些不足……按你的說法,該是過不了稿的。但我一時之間也再難寫得更好,所以還是時官兒先修改一番,我看著你如何修改,自己也能有領悟。」

  宋時聽他說得這麼認真,也不由得嚴肅起來,收起了那點調戲他的小心思,招招手叫他坐到自己身邊:「你坐這兒看著,宋老師把你這篇文章翻譯成現代漢語,順便給你改改語法和用詞。」

  宋老師,這是上回被他教訓明白論身不論魂的道理,不再自稱叔叔,又改叫老師了?

  桓凌含笑坐到他身邊,包容地說:「老師講慢些,學生初學,恐怕聽不會。」

  他們兩人晚上一教一學,享著別人看不出、體會不到的閨房之樂,小日子過得可意,不知不覺連白天工作的效率都提升了。

  桓凌順著馬誠一線排查出的庚子年北直隸武舉科場舞弊案,在幾位當年的同考官、監察官交口指認下終於牽連到了馬尚書身上,只待將那場武舉試的主考官、如今任山東布政使的趙雍逮入京中後對質。

  十月十三周王正式出宮,十五日便從禁中傳下中旨,除去馬尚書兵部尚書一職,削伯爵封號,暫下天牢收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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