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七章 第一個預言
穿過星門的過程很短。
不會看到隧道，也不會有令人不適的暈眩感。
除了在接觸那一剎那，會有鏡面現象產生之外——你會看到另一個世界的倒影，你的一重影子，與你交疊在一起——整個過程幾乎瞬間完成。
唐馨已經穿越過一次星門，那一次與這一次沒有什麼不同。
就像穿過一扇門，自然而然看向門後的風景。
門後是一片純白的空間。
唐馨在原地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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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已經告訴過他們細節，星門會詢問他們幾個問題，然後將他們送往不同的新手區。
他們會在這個過程中選擇自己在艾塔黎亞的新身份，主要是種族。
這是與遊客不同的地方。
遊客不會停留在這個空間中，而會直接被送往各賽區的接駁點。
唐馨觀察了一下四周。
那純白的空間中並沒有上下左右的分別，但她就是可以『站』在某一個位置。
身上笨重的太空衣已經消失了，她此刻沒有形體，只是一段資訊。
她並不擔心，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資訊已被星門交換儲存，上一次也是這樣。
等回到地球，一切都會恢復原樣，只是身體成長似乎會被記錄。
不知道原理是什麼。
唐馨心中產生了一個念頭。
四周很安靜。
她也靜靜地等待。
但星門的發問並未如期而至，純白的空間也並沒有任何變化。
她起先還能保持鎮定，但過了一會，逐漸感到有些不太對。
時間在這片什麼也沒有的空間裡彷佛格外漫長。
需要等這麼久？
唐馨正準備再一次觀察四周。
正是這時，一片白光忽然在她面前匯聚起來。
看到這一幕，唐馨反而放鬆下來。
不管發生了什麼，有變化總比沒變化好。
她看著那白光逐漸匯攏成一個女人的形象。
一個精靈女子，比她高一點，銀髮，膚色雪白，穿著布織的長袍。
精靈女子看向這個方向，露出意外的神色，「Taernaquel'lenVira?」
她開口，說了一句唐馨完全聽不懂的話。
但唐馨憑上一次遊客經歷的死記硬背，硬生生聽出那似乎是精靈語。
不過又不完全類似。
精靈女子沒有得到她回應，隨即釋然，「看來沒辦法有效傳遞資訊。」
這一句話唐馨聽懂了。
她意外地看著對方。
雖然她只是一團光，理論上不能作出看這個動作。
但精靈女子似乎仍然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她溫和地一笑，「這一句不算有效資訊。」
她伸出手來，穿過光，像按在了唐馨肩上。
「接下來我說，你聽。」
「星門不允許我傳遞你尚未掌握的知識，讓我看看你能從中得到些什麼。」
唐馨本來以為精靈女子是星門塑造出的形象，但這句話打消了她的想法。
光正在她面前分開。
就像兩人正從暗處走向亮處。
瞳孔收縮，強光散去之後，她逐漸看到前面出現了一株參天的大樹。
精靈女子也隨她目光看去。
她有些驚訝，「原來你見過這個，小姑娘。」
「那就好辦了。」
唐馨開口道：「我去過那個世界一次，以遊客的身份。」
她察覺出這一幕絕不尋常。
一般人進入星門絕不可能遇上這一幕，這和教官和他們說的對不上。
和方鴴還有其他人和她說的也不一樣。
見兩人似乎存在資訊差，唐馨想了一下再一次主動開口：
「我叫唐馨。」
「我父親是唐笙，我母親叫張柔。」
「我有個好友，叫艾小小，我還有個表哥，叫方鴴。」
「我和他沒有血緣關係，但我父親曾經和他的父親一起到過這個世界。」
「他似乎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來到這個世界，我也是因為他才來到這個世界。」
「在此之前，我曾經到過一次這個世界，以遊客的身份。」
唐馨在思考自己為什麼會見到這個女人。
她曾經到過這個世界一次，最大的可能是那一次無意中被留下了什麼印記。
但唐馨仔細回憶了一下。
自己以遊客的身份前往艾塔黎亞期間，似乎並沒什麼特殊經歷，也沒接觸過什麼特殊物品。
其次是因為自己的身份。
她只知道方鴴前往這個世界的過程疑竇重重。
他父母身上似乎都藏有秘密，她父親也曾經與他們一起冒險。
但經唐笙事後回憶，那段冒險平平無奇。
最後則是艾小小。
這個可能性最小，但也不排除。
唐馨不清楚對方能接收到哪些資訊，因此儘可能說得詳細。
她說完，然後看向對方。
精靈女子似乎也確實在消化這段資訊。
這段資訊在唐馨看來結構完整、邏輯清晰，一般人聽完並不需要思考這麼久。
但精靈女子顯然用了很長時間，才從這段資訊之中分辨出有效的部份。
她看向唐馨，露出一抹欣賞的目光，「Sael'linna'taeaellen。」
唐馨迷茫地看向對方，搖了搖頭。
「這句話也收不到？」精靈女子想了一下。
她用柔和的目光看著唐馨，換了一個說法：
「你很像她。」
唐馨吃驚地看著對方。
這句話她聽明白了，但她像誰？
方鴴？她父母？還是艾小小？
她自問一點也不像那呆頭鵝與艾小小，這句話最大的可能性是在說她父母。
但她父母在她看來與這個空間的關係之小，只僅次於艾小小。
精靈女子搖了搖頭。
這已經是她能傳遞資訊的極限了。
「算了，我先告訴你明確有效的部分，我們的時間有限。」
她看向唐馨，「我叫遠星，這不是真名，但你只要記住這個就行了。」
她指向那棵樹，「那是雙聖樹泰拉卡。」
遠星又回過身來，再一次看向唐馨，「能聽明白嗎？」
「能聽明白就點頭，不明白就搖頭。」
唐馨點了點頭。
「我會送你去那個時代。」
「去那個時代？」唐馨皺了一下眉頭。
她當然知道雙聖樹泰拉卡是努美林精靈時代的產物，但她可不想去那個時代。
遠星搖了搖頭，「不是真正的去，而是去接受傳承。」
她收回自己的手，發現自己身上的光變得淡了一些。
「好了，」遠星道，「時間不多了。」
她再看向唐馨，「接下來這句話是刻寫在星門資訊內的，你肯定能接收到。」
「不過，你離開之後就會忘記它。」
唐馨不解地看著對方，那又有何意義？
遠星卻搖搖頭，「沒關係。」
她似乎沒時間和唐馨詳細解釋，「等到有一天，你遇到與之相關的事物，你會想起來這一刻。」
她俯下身子，將手按在唐馨胸口，在她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
「去和他尋找真正的淵海文書。」
遠星說完這句話，將一團光送入唐馨體內，接著輕輕一推。
唐馨只感到自己身後一空，瞬間跌落雲層之下。
她看著那女人的影子越來越遠。
而身後的雙聖樹泰拉卡正越來越近。
……
唐馨睜開眼睛。
她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張椅子上，房間的風格正是艾塔黎亞的風格。
像是在一間古樸旅店內的某個房間，身後是一張簡單的床，身邊是一張靠窗的桌子。
她就坐在靠書桌邊的椅子上。
一切像打了一個盹兒，做了一個夢。
她仍記得夢中發生的事，那個精靈女士，還有對方對自己說的話。
除了最後那一句。
唐馨站了起來，發現房間中還有一面落地鏡。
一般的旅店中自然不會有這麼奢華的鏡子，不過她知道，這是考林—伊休里安新手接待區的標配。
這面鏡子是用來給選召者第一時間確定自己的新形象的。
雖然大部分人的形象不會有太大差別，但總有一些選矮人、精靈的選召者。
唐馨走了過去，鏡子上立刻倒映出一個白髮，尖耳朵的精靈少女的形象。
她本來就氣質出眾，加上精靈出塵的樣子更是冷了三分，說是天仙化人也不為過。
但精靈少女銀色的眸子裡帶著天生的疏離與淡漠。
她像是融入了那個族群之中。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個夢境中經歷了多長時間。
好像是很長，但又像是一瞬。
但帶回來的只有知識。
還有這個身份——
她此刻的樣子有些像是秋日林地的日精靈。
但唐馨自己清楚並不是，因為系統上種族那一欄寫著：
銀精靈。
Numellin就是精靈之中的秘銀，是指如月光一般的銀的意思。
努美林精靈，就是銀精靈。
她現在這個樣子不要說外人，就是艾小小也未必能一眼認得出來。
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她在地球上就被邪教徒盯上，這個外表說不定是一層很好的保護色。
唐馨用手拂過鏡面。
鏡面上裂開了一道口子，說明平日裡維護得並不那麼用心。
不過倒不妨礙使用。
精靈少女神情淡淡的臉，在那裂痕之下，反倒生出一種特殊的美感來。
但她只簡單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系統上顯示的時間是1110年，1月3日。
他們跨過星門那一刻正是艾塔黎亞的新年，而她比其他人晚抵達了兩天。
艾小小應當已經急得團團轉了，不過唐馨並未第一時間聯絡對方。
因為她看了一下星門通訊，果然已經斷開了。
第一個節點斷開。
那正是石板預言的第一個時刻。
她回身走向床邊，床的另一面有一隻柜子，裡面裝著可供新手使用的裝備。
一隻新手用魔導爐，還有一些簡易武器。
她在當遊客時對這些就很熟悉了，駕輕就熟地為自己背上，扣上扣帶。
她依次開啟魔導爐的開關，然後插入法力水晶，居然只有三分之一的魔力存量。
看來有人在這裡吃回扣。
不過唐馨也沒時間計較這些。
她從介紹手冊上撕下一頁紙，默寫下之前遠星和她說的第一句話。
那似乎是精靈語，但又有些模稜兩可。
單憑發音可能會記錯，但沒關係，之後可以慢慢推導。
唐馨怕晚了自己會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