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五章 女僕小姐的公主抱
和羅昊短暫溝通之後,方鴴大致了解了朝聖團那邊的情況。
和白雪說的差不多,在他開啟通道之後,米蘇和另外兩頭黑暗巨龍出現,索拉丁人潰不成軍。
米蘇女士受了傷,情況說不上嚴重,不過黛麗絲小姐告訴他們,米蘇女士確實需要一些時間養傷。
也就是說在此之後一段時間,他們可能得不到來自於那位女士的援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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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朝聖團藉著那個機會透過了那地方。
不久,他們就和羅昊一行人會師了。
而羅昊他們在更早的時間就和馬卡里翁、瓦倫斯帶來的騎士們會合,並擊退了北方軍團先遣軍的一次試探性攻擊。
在對方還沒重新集結完畢之前,朝聖團就已經抵達了牧羊人隘口,並順利突破了封鎖。
不過羅昊也是在那時候受了傷,被救回來之後,朝聖團一行人前往了地下隧道的入口。
而索拉丁人似乎並沒有進一步追擊的意思,尤其是南方軍團幾乎一動不動。
這部份訊息是冥帶回來的。
聽到冥返回的訊息之後,方鴴忍不住問:「老師,你沒事吧?」
「嗯?」在畫面另一邊,冥不滿意地看著他問。
「冥姐……」
「我還死不了,」冥重重地咳嗽了兩聲,「十二聖誓是很厲害,但十王再怎麼也是選召者頂尖的龍騎士。」
「何況在第一世界,偽龍騎士受到的約束要比龍騎士小得多。」
她又咳嗽起來,顯然並沒有說得那麼輕鬆,「不過『銀妝』受損有點嚴重,我可能得花些時間來修復它——」
「在這段時間,你可能就指望不上它了。」
方鴴聞言鬆了一口氣。
比起其他人來,他其實最擔心的是這位前去與瑟琳交手的構裝女王。
雖然銀妝受損很嚴重,但偽龍騎士可以修復,總比冥自己出點什麼問題好。
「冥姐,你修復銀妝需要什麼物資麼,我可以想辦法從雲鯨港調配。」
「管好你自己吧,」冥白了他一眼,「你才多少家底,我用不著你幫忙。」
她又道,「另外彌雅沒回來,她應當和奧薩里安與他手下的騎士在一起。」
「不過瑟琳應該沒工夫去找她,以她的實力來說,應當沒什麼好擔心的。」
方鴴沉默,雖然心下還是有點擔心,不過沒有表現出來。
但不管怎麼說,彌雅小姐的問題應該不大,海之魔女的逃跑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他擔心的更多是奧薩里安一行人,也不知道他和負責斷後的騎士們能不能回來。
冥又咳嗽起來,然後才道,「南方的護教軍不知道什麼原因忽然停了下來。」
「連帶著索拉丁人也被拖住了,才給了我們機會順利進入地下通道之中。」
「雖然不知道聖白誓約那邊出了什麼狀況,不過這地下的通道四通八達,等時間一長,他們應當找不到我們了。」
方鴴倒是認同這一點。
他詳細問過嚮導們關於這條地下通道的情況,早已知道這下面是個什麼狀況。
他之所以選擇這條路也是有此考量。
聖白誓約一旦丟失了他們的蹤跡,要想再找到他們除非繞道灰風地去堵截另一邊的出口。
但那條路太遠了,索拉丁人的北方軍團也不太可能翻過塔拉斯卡山脈進入灰風地。
山地兵團雖然叫做山地兵團,但也不是說能在崇山峻岭之中如履平地。
塔拉斯卡山脈再向北,地勢更加險峻,海拔更高,一旦進入雪線,就是生命罕至的禁區。
小股的部隊要越過那裡的山口還有可能,一整支軍團想都別想——關鍵不在於能不能,而在於後勤線無法建立。
而小股的部隊以朝聖團的實力來說,根本不足為慮。
何況聖白誓約馬上自己也要焦頭爛額了。
方鴴又問了一下其他人的情況,除了羅昊之外,大家都還好。
格雷芙也終於放心了下來,雖然她的預言是應驗了,但是以一個誰都沒想到的方式應驗。
而且最壞的結局並未發生,朝聖團還是順利地透過了牧羊人隘口,逃脫了護教軍的追捕。
方鴴的一番話讓她放下心來,夢中的徵兆可能預示著一些什麼,但那些模糊不清的部分還是可以彌補的。
和方鴴通話之後,她就匆匆告別,去照顧羅昊去了,也不再提離開朝聖團的事。
看得出來,這個盲眼的姑娘對她心目中高大勇武的騎士還是非常上心的。
而對於羅昊來說,大約就是痛並快樂著了。
方鴴又和希爾薇德、愛麗莎分別說了幾句,安慰了兩人一番。
艦務官小姐倒是一如既往地溫柔如水,並未表現出太過讓他擔憂的樣子。
只是夜鶯小姐瞪了他兩眼,讓他以後再敢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就讓他等著。
然後兩邊就結束了通話。
方鴴鬆了一口氣,雖然過程有些糟,但總算結果還是好的
一旦進入了地下隧道,最危險的環節就已經過去,接下來就是未來的謀劃了。
但女僕小姐的返回打斷了他的謀劃。
白雪問謝絲塔有沒有找到通向外界的路,但謝絲塔搖了搖頭。
她並不是找到了死路,不得不返回,而是外面的空間太大,四通八達,根本沒有規律。
也不知道是霍恩修築這地下的王國時,這片地下的世界就已是如此,還是說迷霧求道者教團進一步將這地下遺蹟擴大成了今天的規模。
總之女僕小姐在外面走了一圈,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原點,那錯綜複雜的出口根本沒有任何規矩。
她怕迷失方向,於是先返回來與白雪和方鴴匯合,女僕小姐雖然沉默,但卻相當靠譜。
白雪不由看向方鴴。
所以他們應該怎麼辦,現在連直播都進行不下去了,因為通訊水晶在水無銘手上。
不然他們倒是可以求助於現場觀眾,讓他們利用技術手段幫他們重建地下的地形。
這倒不是什麼新奇的方式,其實很多團隊在探索複雜的地下遺蹟時,都會藉助於場外的手段。
以星門另一邊當下的科技來說,根據圖片識別重建和掃描地形並不是一件複雜的事。
方鴴其實已經讓希爾薇德和水無銘那邊繪製地下的地圖。
那兩人一個是專業的繪圖師,一個可以透過直播藉助Elite的技術支援,要重建地形應當並不困難。
理論上他們只需要等在原地,就可以等到救援抵達。
但方鴴閒不下來,何況他也沒那麼多時間可以浪費。
在他原定的計劃之中,他們抵達灰風地之後應當兵分兩路。
奧薩里安、聖白王一行人可以前往秘儀聖殿去尋求幫助,雖然悔悟之柱已毀,但那裡應有手段可以驗證艾爾里昂的身份。
何況在那裡可以聯絡古訓騎士團。
方鴴現在越來越覺得,那位岡薩雷斯大團長指認自己為聖子,應當是從歐力那裡得到了什麼指示。
那位太陽的至聖和這位大團長就把自己一個人蒙在鼓裡,實在是有些太不地道了。
不過現在七海旅團深陷麻煩之中,連第四頭黑暗巨龍都出現了,這位古訓騎士團大團長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那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不過七海旅團不會和朝聖團一起前往秘儀聖殿,除艾琉西絲之外,其他人都會繼續前往奎白聖山。
那是岡薩雷斯和奧利維亞共同為他們指引的目的地,龍後阿萊莎也說過那個地方可能與黑騎士、白騎士的出身有些關係。
方鴴總覺得自己抵達那個地方之後,應當會找出一些線索。
他現在越來越覺得羅塔奧這片土地秘密深沉,不過也是,若非如此這片土地又怎麼會和黑白騎士扯上關係。
他可是在千年之前的時光之中,親眼見證了辛薩斯蛇人召喚白騎士的場景。
白騎士與黃昏大戰的那個場景,那片土地應當位於現今已經沉入淵海之下的埃索林。
但埃索林在考林—伊休里安北方,世界之牆的另一邊。
那裡怎麼看都和羅塔奧扯不上什麼關係。
而且他們從灰風地前往奎白聖山,還會途經另一個地方,那就是守誓之匣。
白葭不久之前聯絡過他一次,告訴他羅塔奧人正將聖物匯聚向那個地方。
而聖子遴選之中另外兩位聖子,此刻也正前往那個地方。
方鴴也有些好奇,眾星之柱不把聖物和聖子帶去奎白聖山,反而去那個地方幹什麼?
守誓之匣位於法拉索汗的山巔之上,又被稱之為山巔之城。
它曾經因為收容過聖王歐索凱的經匣,因此而得名。
歐索凱去世之後,三位聖衛帶著歐索凱的劍、璽戒與經匣來到此處,建立了一座隱修院。
後來歐索凱的劍被歸還聖白誓約,璽戒不知所蹤,而其後三百年的歲月之中,其經匣都一直留在這座修道院之中。
在那漫長的歲月之中,朝聖者絡繹不絕,一座雄城也因此而設立。
不過後來隱修院毀於一場大火,經匣也被轉移到秘羅殿之中。
再後來法拉索汗的護教軍將守誓之匣改造成了一座要塞,時至今日那裡都是護教軍的聖城之一。
法拉索汗山位於奎白聖山的末支,海拔並不高,甚至比不上塔拉斯卡山脈雄壯,但地理位置相當重要。
它的北邊,就是從敕令高地一路走低的塵盡平原。
從那裡穿過帕爾彌亞,就是芬恩谷地——狂王的座淵所在,那裡曾是羅塔奧塵世王國的中心。
而法拉索汗山往南,就是敕令平原,聖白的國土所在之地。
往東,則是通向聖山的入口,也是前往秘羅殿的必經之路。
護教軍終年看守此地,其實也是為了拱衛聖山與眾星之柱。
而方鴴可沒忘了,安瑟爾謨提到的口供之中,奧爾多里安大教長背後的那位樞機主教——正是駐守守誓之匣的大主教之一。
如此,從灰風地出發——途經塵盡平原,穿過守誓之匣,最後抵達奎白聖山,就成為了一條值得七海旅團考慮的路線。
尤其是對於現在的方鴴來說,他越來越懷疑拉奧·卡薩和白王塔爾科的死有貓膩在其中。
說不得他們還去往塵世之廳考察一下,三十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
而那狂王的座淵,永世的王座也剛好在這條路線上,這實在是有些過於巧合了。
對於他們也是。
對於眾星之柱也是。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離開這黑暗的地下。
白雪也不是被動的性子,同樣贊成主動探索一下這下面的情況,「那我們先沿著一個方向探索,至少不至於會迷路。」
「其實迷路也沒什麼,」方鴴道,他看了一下那篝火,「這個原點對我們來說沒什麼意義。」
他們本來就是從『地面上』墜下來的,一下到這下面就失去了方向。
何況這裡本身就是死路,也不具有返回的意義。
因此只要三個人保持在一起,其實回不回到這個原點都無所謂。
這樣他們一直沿著一個方向向前探,說不定總能找到一條向外面的路。
而就算這個區域是封閉的,但至少他們也能得到一條重要的線索。
如果這裡真被堵死,那他們就得考慮找一個方向向外開掘了。總之能早一些弄清楚外面的情況,就能節約更多的時間。
白雪一想也是。
「不過這樣一來我們就得保持在一起了,否則在這下面迷了路誰也找不到誰就麻煩了。」
她看向方鴴,「但你現在又動不了,只好這樣了,讓我和女僕小姐輪流揹你一段。」
謝絲塔搖了搖頭,「不必,我來就可以了。」
女僕小姐從篝火邊拿起烤乾的衣物,走過來準備為方鴴穿上。
她面無表情,倒是把方鴴自己鬧了個紅臉,可他動彈不得,只得任由女僕小姐擺布。
謝絲塔舉起他的手,為他套上袖子,但收攏回來時,她卻發現方鴴僵硬無比。
她微微一怔,抬起頭看著他,「你在緊張什麼?」
方鴴恨不得找一塊豆腐撞死。
白雪在一旁笑得直抽抽。
不過女僕小姐好不容易為方鴴穿上褲子、穿好了襯衫,扣上扣子,又為他披上大衣。
披上大衣時,謝絲塔和他離得極近,方鴴一閉眼睛就能嗅到女僕小姐身上淡淡的馨香。
老實說——他有點怕謝絲塔,大約是女僕小姐始終對他橫眉冷眼的原因。
他也知道,女僕小姐是不滿意他奪走了希爾薇德。
她和希爾薇德名義上是主僕,實際上是姐妹,她大概還是認為,他配不上自家的小姐。
雖然從風暴群島返回之後,謝絲塔身上也有了細微的變化,大約是不那麼介意——他和希爾薇德在一起了。
但平日裡,這位女僕小姐還是一樣對他不假顏色的。
偏偏希爾薇德喜歡讓她來照顧他。
天藍告訴他,那是艦務官小姐讓謝絲塔來監視他,免得他在外面沾花惹草。
不過本能告訴方鴴,事實並非如此。
女僕小姐已經輕輕將他推開,然後扯攏大衣的領子,一一為他系好扣子。
她平時在希爾薇德身邊做慣了這些事,倒是駕輕就熟。
但是感覺到方鴴似乎仍有些緊張,她抬頭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方鴴的錯覺。
他竟然感到謝絲塔悄悄笑了一下。
但他再看去,女僕小姐又恢復了一張撲克臉,她拿起那枚寶石,別在方鴴領口。
然後細心為他整理了一下領結,才一切大功告成。
她將他從地上扶起來,也沒有背在背上,只用公主抱的姿勢將他抱了起來。
「謝絲塔……」那淡淡的幽香又回來了,但方鴴只覺得頭皮發麻,「要不你還是揹著我吧?」
「不用了,」謝絲塔面無表情,「這樣更方便。」
白雪快笑到在地上打滾了,「艾德,我……我覺得現在你這樣也挺可愛的。」
「白雪小姐,請不要說風涼話。」
白雪恨不得手上有一枚直播用的傳訊水晶,好把這一幕直接直播出去。
但後來她想了一個辦法,打算先聯絡七海旅團的眾人,然後讓他們幫忙轉播。
但被方鴴嚴詞拒絕了。
他嚴肅地告訴這位一肚子壞水的騎士小姐,她只要敢把他這個樣子透露給其他人——
那就絕交。
白雪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但還是點了點頭同意了。
倒不是害怕方鴴和她絕交,而是擔心會影響這位龍之鍊金術士的形象。
要是公會的人找她麻煩,那她可承擔不下來這個責任。
「白雪,」方鴴卻道,「你可以聯絡一下銀色維斯蘭的人。」
「雖然沒辦法直播,但是你可以用自己的個人終端拍攝畫面,讓他們幫忙重建地形。」
「等等,對哦,」白雪眼前一亮,「艾德,你可真有辦法,這樣一來就簡單多了。」
方鴴搖了搖頭,沒那麼簡單。個人終端的通訊時長是有限制的,而且兩界通訊貴得出奇。
雖然白雪可能不在乎第二點,但第一點也沒辦法解決,只能說聊勝於無。
而且她現在很可能聯絡不到銀色維斯蘭的總部,只能透過銀色維斯蘭的海外支點聯絡上俱樂部。
那通訊的效果更差。
不過有總比沒有好,白雪顯然也明白這一點,她拿出自己的通訊水晶,忽然想到什麼:
「你就不怕我拍到你了?」
「白雪小姐,別拍我這邊!」
方鴴惱羞成怒地說道。
「哈哈,」白雪俏皮地笑了起來,「你別生氣嘛,我不會的。」
謝絲塔懶得理會兩人這些無聊的爭執,只抱起方鴴就向外走去。
其實對她而言,無論是把方鴴背在背後還是抱在懷中都沒有任何區別。
如果非要問為什麼——那自然是她故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