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我知道你是誰啊?
眾人好幾臉震驚!
齊睿尤甚,先甭說姓趙的那主任如何囂張了,「劉慧芳」這個名字就夠讓他感到震撼的。
他一臉懵逼看著王碩,說道:「你等等,劉慧芳是怎麼個情況啊?」
別說這輩子,上輩子他也沒聽說過王碩寫過一本小說叫《劉慧芳》啊。
王碩撓頭一笑,說:「就是隨便寫著玩兒的,壓根兒也沒打算出版,這不前陣子,作家出版社找到我,問我最近有啥大作沒有,我也是閒的,就把剛寫的這篇隨筆給了那主編。
主編一看,還認可,當場決定出版發行。要說故事嘛,嗐,就家長里短唄,主要描寫一個中年女性的人性光輝。」
齊睿覺得賊有意思,正好這會兒菜上來了,幾個老爺們兒開始推杯換盞。
女同胞們也巾幗不讓鬚眉,端起高腳杯滋溜滋溜造著82年的拉菲。
齊睿又問王碩說道:「您那女主角特悲苦吧?特偉光正?」
「扯!我發現您這論調怎麼跟姓趙的那玩意兒十分接近呢,大傢伙兒瞪大眼睛瞧瞧,哥們兒是個寫苦情戲的人麼?哥們兒可以用一個小人物的視角去展現這個時代的變遷,但絕不會把主人公塑造得苦大仇深,跟對社會有多大仇似的。」碩爺覥著胖臉不屑一顧。
「你這麼說可就不對了,這年頭兒,老百姓還真就認這個,感人肺腑、催人淚下的電視劇才是好電視劇。不信你問問在座的幾位女士。」王宣民夾了一筷子花生米放進嘴裡嘎嘣嘎嘣嚼著,邊吃邊說道。
碩爺聞言,看向三位女同志。
倆女士又都看向丁欣。
欣姐展顏一笑,說道:「我認同王總的說法,打個比方,《一剪梅》就是部非常吸引人看下去的電視劇,雖然有點苦情,但也引人入勝。」
齊睿感到神奇了:「您從哪兒看到的這部劇啊?」
大陸似乎還沒引進吧?
欣姐嘿嘿一笑,一指大貓說道:「他從租錄像帶的店鋪里租的灣灣原版,雖然聽著費勁,但劇情挺不錯的,哎呀,看得我都跟著掉淚,心慈的命運真是太慘了。」
原來如此啊。
我真鄙視你,大小也是個知名經紀人,居然去租錄像帶看。
齊睿默默吐槽。
「沒看過的片子不予置評,碩爺,那這部劇就被確定為藝術中心明年的重點項目了?」齊睿問道。
王碩又開始撇嘴:「快得了吧,我剛就說過了,想買《劉慧芳》,門兒的,哥們兒壓根兒就沒打算賣。再說了,哥們兒是那麼不仗義的人麼,說好了寫完的作品要先拿給你過目,總不能失信於你吧,那哥們兒成啥了?臭大糞的?就丫那張破嘴,我要真干出這麼言而無信的事兒來,丫能把這事兒掛嘴上噴哥們兒一輩子。」
大家都笑噴了。
齊睿確實是這麼個人,要不怎麼說,最了解你的人其實是你的敵人,或者說,化敵為友的人。
齊睿咧著嘴說:「丫積點兒口德吧,不過,這事兒幹得漂亮!」
碩爺捏著酒盅跟身邊的王宣民滋溜了一口,然後說道:「不過他們是不死心啊,又說想借用我這小說里的主人公名字,說什麼必須要拍一部發人深省引人入勝的正劇,劉慧芳這名兒一聽就特賢良淑德。
這不,就給我做了一天思想工作,搞得我一個頭兩個大,最後我把話撂下了,想要拍,也成,跟我們齊總說去吧,版權我已經賣給公司了,他們這才把我放了出來。我估計那個姓趙的馬上就要找你了。」
齊睿忙問道:「他跟你說什麼了嗎?」
碩爺夾口菜,說:「話里話外地暗示我,甭在一棵歪脖樹上吊死,只有跳出來,才能看到廣袤的大森林。」
王宣民氣憤道:「這是明著挖牆腳啊。」
魯曉威切了一聲,說:「他能幹得出來。」
齊睿冷冷一笑,說:「他挖不走的,碩爺跟咱們啥交情啊。」
「那是自然,他這話說完,哥們兒立馬懟回去了,我跟他說,我就是個井裡的蛤蟆,也就能看到頭頂這片天了,不過在井裡待著也不錯,起碼安全,不用擔心跳出來後整日介被那些個貓三狗四的惦記著不是?」
王碩捏著酒盅子跟齊睿走了一個,又晃蕩著大腦袋說道:「你們是沒見到那孫子的臉色啊,當時就綠了,就跟醃透了的臘八蒜一樣,最後也只能說,這事兒我會跟你們齊總單聊的,你回去後告訴他一聲兒,讓他抽時間找我一趟。
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還抽時間找他,抽時間抽他一頓我看成。」
齊睿樂了。
這就是碩爺的性格,看不慣你,你在他心裡就徹底被判了死刑。
齊睿也沒拿這個當回事兒,既然碩爺都表示了,已經把版權給了公司,那這部在後世引起過萬人空巷收視熱潮的《渴望》,京台就不要惦記著了。
一想到這裡齊睿就直抽冷氣,那可是劉慧芳啊,是中國電視劇歷史上首屈一指的聖母瑪利亞加超級受氣包兒。
這部劇到底要不要拍呢?
這是個問題。
魯曉威對這劇倒是很有興趣,他正在找本子呢,沒想到現成的本子就送到面前來了。
先跟碩爺喝了一盅,然後說道:「既然你手頭上有這麼部小說,又沒賣出去,乾脆咱自個兒拍得了。」
王碩撓撓大腦袋,說道:「行倒是行,我看幾位女同志也都對這題材挺熱衷的,民哥剛也說了,老百姓喜歡的就是我們要拍的,不過要是完全按照我寫的內容來進行拍攝的話,肯定不成,我寫的就是個小人物,沒有那麼多高大上、偉光正,得改編一番才能呈現在觀眾們面前。」
在座的除了導演就是相關從業者,可以說對小說改編劇本都是內行人。
聽了碩爺的話,秦清先開口了:「那就改編唄,這有什麼難度嗎?大家集思廣益,總能想出幾個好點子來的。」
王碩嘿嘿笑道:「那就聊聊唄,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丫頭,麻煩您再給我倒杯酒。」
服務員過來了,微笑著把王碩面前的分酒器倒滿了,輕聲說:「您慢用。」
「這服務,嘿,絕了。」王碩打趣了一句,目光盯住齊睿,說道:「齊總,您起個頭兒唄。」
齊睿也夾了點花生米放進嘴裡,咽下後說道:「要我說,咱現在聊這個為時尚早,因為咱們這堆人連您的原著都還沒看過呢,要不然就等看完原著再說?」
王碩尋思尋思,也是這麼個道理,就點頭說行。
魯曉威也說可以,明天讓碩爺給大家拿幾本小說看看,等大家拜讀完後再討論也不遲。
把這事兒聊完,大家還是喝酒吃菜,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上餃子,一頓餃子吃得大家滿嘴流油,大呼過癮。
酒足飯飽,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次日上午,碩爺還真就把小說送了過來。
幾個人花了一上午時間把小說看完,篇幅不長,有個十萬多字。
翻完最後一頁,齊睿將小說放在了桌面上,神情有點古怪了。
怎麼說呢?
這本小說除了各人物的姓名之外,跟《渴望》那劇一毛錢的關係都沒有,主人公李慧芳賢良淑德、正直善良,渾身上下充滿了人性光輝和母性偉大,哪是電視劇里那個窩囊廢受氣包兒啊。
不過妙也就妙在這裡了。
沒有態度才是態度。
碩爺看似在傳導一種普世的價值觀,其實通過這個小人物在展現什麼呢?說穿了還是諷刺這個社會的冰冷和無情才造就了這麼一個堅強的女人。
高啊,不是一般的高。
就知道這個嘴炮不會無緣無故寫這麼一本一點價值導向都沒有的爛俗作品的。
點了一根煙,齊睿其實挺糾結,難不成真要把那朵絕世白蓮花,人民群眾心目中的中國好媳婦兒給拍出來不成?
他眯著眼想了想,其實還是挺想搞一部不一樣的東西出來的,比如說武俠電視劇,《七俠五義》之類的,或者是金大師、古龍大師的作品都行,但是,以目前兩岸的形勢來說,除非合拍,單獨搞的話,成本上投入大倒在其次,關鍵是演員不好找。
中國電視劇事業發展到今天,缺乏的東西太多了,別的暫且不提,就說武術指導你去哪兒淘換吧?
您說什剎海體校?
那是開玩笑好嗎。
人家是專業的武術學校,可不是培養武指的地方,武術教練和武指明顯倆概念啊同志們,千萬別混淆了。
武俠沒得拍,那就只能拍攝現實題材了。
但這玩意兒拍多了也膩歪,因為題材就那些,不是家長里短就是市井生活。
再者說,齊睿挺不待見所謂的「苦情劇」的,女主角不是賢良淑德就是忍辱負重,最好能把這兩點糅合到一塊兒去才能吸引廣大中老年女性觀眾的喜愛,才能讓這個時代的人們產生共鳴。
看這類電視劇決不能茶水配瓜子兒,主要怕一哭起來,萬一瓜子兒嗆嗓子眼兒里去就可麻煩了。
標配必須得是衛生紙和手絹,就放手邊兒能夠得著的地方,廣大婦女同胞們邊看邊跟著故事中人物的情緒走,俗稱「入戲」,必須要哭,最好哇哇哭,一哭,衛生紙和手絹就起大作用了。
具體流程是這樣兒的:先是淚眼朦朧,接著痛罵男主角或男二號無情無義無理取鬧,然後立馬對女主角產生同情心,眼淚開始大顆大顆往下掉,伴隨著拍大腿、拍桌子、咬牙切齒等動作強烈表現出憤慨、不滿、痛恨等多種情緒。
看到女主角最悲慘的時候,扯過衛生紙先擤鼻子再擦眼淚,這時候你就會發現,其實鼻涕粘在了下眼皮上,晶瑩的淚珠兒在上嘴唇上久久徘徊,嘴裡還念念有詞,對男主角破口大罵……
有畫面了沒有同志們?
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齊睿心說,既然廣大人民群眾喜歡這種類型的電視劇,幹嘛非矯情著不拍呢?
再者說,就算自個兒不拍,京台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人家那邊已經準備好下手了,得,不能便宜了那個姓趙的。
他剛想抓起電話通知大家過來開會,電話鈴聲卻催命似的響了起來。
「你好,我是齊睿。」
「嗯,我是藝術中心的老趙,小王沒通知你嗎?為什麼今天不來見我?」
「我知道你他媽是誰啊?我去見你,想什麼玩意兒呢?」
咣!
齊睿直接把電話掛斷了。
那邊的老趙舉著話筒一臉懵逼。
【作者有話說】
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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