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我是誰
就在郭釗領著眾人在工地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在「前總統府」召集眾人開會的林淵同樣頭疼不已。思兔閱讀sto55.com
他給剛回到幽州軍區的許霆又打了一個電話，想詢問他稱帝後的國號、體制等一系列繁瑣問題，並且想把自己之前和眾人商討出來的一些建議稟告許霆，讓他定個大致方案。但卻被他一句極不耐煩的「你看著辦」打斷了，隨後便掛斷了電話。
這就讓林淵和一眾管理者徹底犯難了。
之前自己可以隨意處理各種事宜那是在許霆的授權之下，如今他已經決定稱帝，就意味著以後要獨攬乾坤，行使統治者的權力，有些事自己並不能隨意做主。
更何況都已經決定稱帝了，連國家名號這種事情都沒想過嗎？還說什麼讓自己看著辦，這也太不靠譜了吧？
「現在……咱們怎麼辦？公告該怎麼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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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弱弱地問道。
新城所有工程停擺，人員全部跑去建造宮殿的事早已鬧得沸沸揚揚了，公告必須要儘快發出去。
「就叫雲幽帝國吧。他既然讓咱們定，估計他也不會在意這些事。」
「新城定為帝都。整個新城的格局以宮殿為中心簡單調整一下。」
「新城的各項科技和民生計劃不變，至於其他的事等宮殿完工，登基大典以後再說吧。」
林淵揉著太陽穴不耐煩地說道。
他嚴重懷疑許霆之前急匆匆找到自己說要稱帝就是一時興起，是典型的腦抽行為。
而對此持有相同觀點的人其實並不在少數，凌悠悠，葉星辰，甚至連許霆自己都這麼認為。
所以一路上許霆一直冷著臉一言不發。
他的情緒還沒有徹底平靜下來。
自己的意識居然從上一世就已經不正常了，這是他從沒想到過的。
上一世的尚弦月不但在最後封印了自己大部分的記憶，就連之前也對自己下了無數次的手段。
如果不是因為凌悠悠的刺激讓自己的情緒找到了一個突破口，並且順從直覺做出了一個違反常理的舉動，引得一部分被封印的記憶重新解開，或許自己到現在都無法察覺。
真是……豈有此理！
許霆恨不得再回去找到尚弦月的屍體，將他亂刀凌遲！
雖然他並不是上一世的尚弦月。
回到研究所大樓，確認粘菌體完好無損，又極不耐煩地接了一個電話後，許霆便將自己關到了一個空房間裡。
一個之前從沒有出現過的念頭莫名地出現在腦海：那就是自己所留存的上一世的記憶其實都是假的，都是被人偽造的！
這個想法讓許霆感到深入骨髓的冰冷。
因為他知道，這一點其實是完全有可能做到的。
自己之前在淮化市引爆地下儲氣庫的時候就曾經陷入過那個頭上生滿了眼睛的怪物王者所製造的真實幻境中。
而身處第四階段、操控人腦的能力得到升華的尚弦月，有沒有可能憑空製造出宛如真實幻境般的記憶，許霆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
如果是那樣，自己上一世在末世經歷的十年殺戮，自己一次次險死還生的可怕經歷，甚至那些藏在自己記憶最深處的一個個名字，都有可能是假的。
甚至，連自己許霆的這個名字，也可能是假的。
沒想到，自己這一世苦苦探尋末世真相，卻陷入了「我是誰」這一永恆的哲學思考之中。
並且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這些人都是真實存在的，這些事跡也都是真實發生的，唯獨自己的記憶是虛假的。
許霆早就已經察覺到，解封的那部分記憶和自己之前的記憶有著些許矛盾之處。
之前許霆並沒有在意，因為自己被封印的記憶實在是太多，與好幾個大人物的一切羈絆都是徹底被封印。
或許當自己全部解開之時一切就會真相大白，只需要靜靜等待，讓時間將一切變得水到渠成。
但現在，許霆已經對此產生了懷疑。
那些被封印的記憶，會不會就是憑空製造的記憶和原有記憶間的矛盾點，為了將這些矛盾完美遮掩，才將它們封住。
可是，到底哪個是真實的，哪個是虛幻的。
又或者說，有沒有可能……兩者其實都是假的，真正的自己早就已經喪失了一切，徹底成為了他們的實驗品，為的就是讓自己回到末世之前，來執行他們提前設定好的終結末世的任務！
想到尚弦月的瘋狂，這個念頭在許霆的腦海里越來越根深蒂固。
自己在上一世的實力只能算是中等，遠遠達不到那一個個屹立於末世之巔的最頂尖存在，為什麼上一世的凌悠悠不選擇他們而是選擇自己？
該死！！！
你們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許霆的精神力在自己的意識空間中不斷地咆哮，嘶吼，試圖將那些被封印的記憶一個個全部打開！
可那只是徒勞。
「噗！」
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許霆倒在了地上。
朦朧間，許霆仿佛看到遠處的霓虹燈在閃耀，耳邊傳來一輛輛汽車駛過的呼嘯聲。
而不遠處，劉梓涵正依偎在張佳鵬的懷中面帶輕蔑地看著自己。
自己好像還是那個可憐蟲，臭吊絲，並沒有什麼改變。
被操控的人生，被篡改的記憶，這一切遠比那次被人按在地上毒打一頓還要殘忍得多。
「許霆……你怎麼樣？開開門好嗎？你別這樣，是我錯了，都是我不好……」
門外傳來了凌悠悠低語和抽泣。
她並沒有直接瞬移進入屋子，只是在門外低聲哭著。
原來，自己真的沒有想像中的那樣堅強，當自己的世界徹底崩壞的時候，也會害怕，也會恐慌，甚至會像一個絕望無助、瑟瑟發抖的孩子。
聽著凌悠悠的低泣，許霆的嘴角泛起一絲微笑，靜靜品味著這些久違的複雜情感。
半晌，許霆擦掉嘴唇上的血跡，重新站了起來。
終結掉末世依然是自己的目標，不過那對此時的自己來說已經不是最重要的畢生追求了，只不過是自己生命中將要遇到的一道壯麗的景色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