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體不承認障礙
群體衝動而多變,像野蠻人一樣,並不知曉在願望和實現願望之間有什麼障礙。思兔閱讀在宗教裁判所盛行於歐洲大陸的時代,神職人員隨意用火刑對付他們不喜歡的人,給那些可憐的人們套上鐵皮靴子,往鐵靴中灌滿滾燙的鉛水,再命人把鐵皮靴子砸扁。這樣毛骨悚然的事情,在羅馬教皇的時代屢見不鮮,天文學家布魯諾就因為他公開追隨教會完全無法容忍的日心學說被燒死。正如一位主教曾說:「討論地球的性質和位置,絕不能幫助我們實現對來世的希望。」一切不符合教義的主張均被敵視為教會的障礙。由此可見,群體沒有能力理解這種障礙,強大的數量使它認為自己勢不可當。群體意識之中沒有任何障礙,即使有,那也是充滿敵意的挑釁。
群體能夠產生大量狂熱的激情,願望受阻的群體很容易就進入激憤狀態。任何障礙都會被粗暴地摧毀。希帕蒂婭的遭遇很好地說明了這一點,她是古希臘著名的數學家和哲學家,美貌出眾,學識淵博。但在當時,早期的基督徒認為哲學和科學研究都是被禁止的異教徒的活動,希帕蒂婭因此成了基督徒與非基督徒之間血腥騷動的犧牲品。
一天晚上,希帕蒂婭在回家的路上遭到了一群基督教暴徒的襲擊。暴徒把她從馬車裡拖出來剝得一絲不掛後,用石頭砸死了她。她的眼睛被挖了出來,屍體被肢解,殘缺的遺體則被扔進亞歷山大圖書館的火堆上焚燒。在這些暴徒看來,希帕蒂婭的博學構成了對他們信仰的障礙,粉碎這個障礙,就成了群體的當務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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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體之中沒有不可能的概念,獨立個人可以輕易地分辨是非,群體卻無法理解。孤立的個人不能焚燒宮殿或洗劫商店,即使受到了誘惑,他也能抵制,一是個人實施行動非常困難,二是難以逃過法律制裁。所以一個人縱有激烈的反社會思想,也很清楚自己在犯罪。但當他成為群體中的一員時,群體沒有負罪意識,群體意味著約束解除——數量就是正義,當任何一個人融入群體中的時候,他就會感覺到自己的天然正確與合法,並意識到這種群體的絕對數量賦予他的力量,除了人數賦予他的力量外,法不責眾的思想也釋放了他的本能,這足以讓他生出殺人劫掠的念頭,並且實施行動。數量還給了他一種正義的錯覺,在殺人劫掠的時候他並不認為自己是邪惡的,心中反而籠罩著一種悲愴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