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全後宮白月光(4)
「和離?」
狗皇帝的表情一下子變得陰沉,山雨欲來。思兔閱讀
般弱不想理他,下床要去安撫她的帽帽,反被拽住手腕,啪的一聲掐在柔軟的被褥里。
燕弱衣:「皇后好大的口氣,你的俸祿是朕發的,離開朕你以為你能活得下去?」
般弱:「我有嫁妝。」可以坐吃山空。
燕弱衣:「你這身細皮子是朕一碗一勺供出來的,四肢不勤,五穀不分,離了朕,呵,遲早餓死你自己。」
般弱:「我有嫁妝。」可以請廚子。
燕弱衣:「你是朕的皇后,生是朕的人,死是朕的墳,誰敢要你?你要守一輩子的活寡!」
般弱:「我有嫁妝。」可以養小白臉兒。
燕弱衣:「……」
狗皇帝終於可喜可賀地噎住了。
般弱從他胳膊肘鑽了出去,抱住她的心肝寶貝檢查傷勢,一點兒也不嫌棄,親手拍乾淨小白豬身上的腳印。
「嗷嗷嗷!」主人他竟然踢我!這男人不能要了!
小白豬搖晃著腦袋,使勁兒往般弱的懷裡鑽,它洗過澡,香噴噴的,般弱聞著就有點兒饞。養嘟嘟的時候也是這樣,般弱每次都在吃與不吃間艱難徘徊,最終慈母心腸戰勝了饞蟲心魔。
哎,她真是太偉大了。
「讓我看看,哪兒踹疼了。」
般弱捂著心口。
燕弱衣一口氣險些沒提上來,他解了大帶,衣襟半松,胸膛輪廓在黑髮間若隱若現。
般弱瞄了一眼。
線條好看是好看,但腹肌沒有蜈蚣成精,就薄薄平滑的一層,差評。
不過想想也正常,燕弱衣雖然是個狗皇帝,但年度業績還行,風雨無阻上班打卡,批改大臣的作業更是拿出了教導主任的氣勢,連錯別字和病句也給你抓出來,朝堂上當眾批評,生生氣哭了大批下屬。
畢竟是皇帝級的開掛男主,除了顏值吊打滿朝文武,當然也要精通文理科。跟瘦弱短命的先帝不一樣,燕弱衣一看就是個能禍害千年的,他本人又是體育高材生,騎射滿分,就是辦公室坐太久了,可不就疏忽鍛鍊了?
狗皇帝底子還在,因此中氣十足地吼她。
「甄般弱,你真以為朕不敢休你?」
「是和離。」
般弱認真糾正她,別看兩個字兒的差別,按照大晉律法,和離她能分到婚後財產的,她嫁妝多,但能爭取的小錢錢還是要努力一下的。
狗皇帝見嘴皮子耍不過她,開始掉書袋了。
「上史書讀過了沒?大晉開朝一千三百年,就沒一任皇后敢和離的!」你學著點你前輩們!
般弱撫掌,「那感情好啊,妾要做就做和離第一人,給陛下您添點聲望,流芳百世。」
什麼聲望?那就是個扔臭雞蛋的壞名聲!
燕弱衣撫著額頭,感覺跟她不能多說,說多了就容易繞進她的圈子裡,他起身又去抱人,沒什麼是一覺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倆。般弱對狗皇帝差勁粗暴的哄人技術表示了鄙視,撞開了他,「妾有一言,不知當講不能講。」
狗皇帝強忍著不耐煩,「講。」
「每次跟陛下躺一起,妾呢,其實就跟上斷頭台似的,也不知其他姐妹侍寢後第二天怎麼還笑得出來。」般弱補了一刀,「都五年了陛下還是這樣,可想而知天賦之差,雖然妾不用打賞您,但是妾也是受害者,您看您是不是努力點,進修一下?」
什麼打賞?!
什麼進修?!
他堂堂皇帝淪落為清院小倌嗎?!
「甄般弱!!!」
被指著鼻子說不行的狗皇帝終於要發飆了!
般弱怕他一個暴走,砸她宮裡的寶貝,嬌滴滴撫上他的胸口,「陛下莫氣,妾是嫌棄你,但姐妹們肯定不嫌棄的,今晚妾心肝疼,就不伺候陛下了。」
說著把人撅出了門,那柔柔弱弱的細胳膊仿佛充滿了勁兒,嘭的一聲關上門。
燕弱衣站在門外,蹭了一鼻子灰。
他渾身發抖。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他忍不住踹了一下門。
兩個提燈宮女低下頭,乖巧當個鵪鶉。
李進喜還忠心耿耿候著,「陛下,您看?」
「看什麼看!擺駕永暢宮!」
永暢宮是貴妃的地兒,不過陛下您真的不用吼這麼大聲,臣還沒到老眼昏花的年紀。
燕弱衣繼而冷笑,「去,去膳房給朕拉一頭小黑豬回來。」
李進喜:「???」
狗皇帝腦補了一番,火氣忽然就順了,氣定神閒地說,「此豬小名飯飯,大名狗皇后,記得了,要好好伺候她,每月發俸祿,嗯,就按才人的待遇,朕從不小氣。」
在門內聽得一清二楚的般弱:謝謝您,我有被冒犯到。
帽帽飯飯,簡稱冒犯。
陛下絕了。
李進喜掐指一算,可能要不了多久,後宮就要颳起一股養豬的邪風了。
狗皇帝走了不久,宮女們一臉喪氣地服侍般弱睡下。
皇后娘娘惹惱了陛下,她們這些小宮女還怎麼出頭啊?
般弱對她們的心情並不是很在意。
甄般弱進宮多年,也從一個只愛琴棋書畫的小仙女修煉成了勾心鬥角的大魔頭,心腹養了一批又一批,忠心護主的基本為零,可以說是混得最失敗的一屆皇后。
這些傢伙基本是拿錢辦事的,有錢是娘,沒錢是屁,甄般弱被抄家倒台後,一個個把鍋推到她腦袋上,劣跡斑斑,罄竹難書。
僱主本人都不知道她竟然如此摳門,還貪圖一個小姑娘的廉價頭花!
反正經過這一遭後,僱主想開了。
她覺得沒有什麼比自己快樂更重要,所以她要求般弱給她往死里浪,報不報復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不能受委屈!
她這輩子真的受了太多的委屈,在家裡父母重男輕女,看到的始終是哥哥,出嫁了又遇到燕弱衣這個該死的狗皇帝,在後宮裡白白磋磨一生。
沒變成厲鬼,真的是虧得她好修養!
至於其他人,呵,她管他們死活呢!
因此般弱舒舒服服睡著了,夢裡有她的豬,她的錢,她的小白臉兒,真是不能太快樂了。
可惜美夢易醒。
般弱被搖醒了。
「皇后娘娘,您醒醒,不要再睡了,皇貴妃娘娘都到了,就等著給您請安了!」
她就像一條鹹魚,睡眼惺忪努力直立,讓宮女們給她洗好了臉蛋,穿好了衣服,梳好了髮髻,差點沒被沉重的黃金頭冠壓垮了脖子。不過想著自己頭上頂的是錢,是財富,是傲人的身家,般弱立刻覺得脖子不疼了。
她施施然地出場,第一天滴皇后卡上班。
「參見皇后娘娘。」
甭管大伙兒心裡多想弄死她上位,只要般弱真人在場,小騷蹄子們都得老老實實收著狐狸尾巴,給她請安問好。
皇貴妃昨天的心情可謂是大起大落,先是被般弱的百合光環嚇到,再就是自己被下藥的事突然揭過了,感覺好好的把柄莫名其妙流產了,她氣得晚飯都沒吃,然後陛下又來了,與她纏綿溫存了一夜,深刻安撫了皇貴妃受傷的心靈。
尤其得知陛下是從朝鳳宮過來的,雙倍的快樂直擊心靈。
因此今天皇貴妃容光煥發地來了。
一開局就群嘲全場。
「皇后娘娘昨個兒休息的怎麼樣?聽說後半夜下了點小雨,哎,可惜臣妾睡得太死了,半點聲兒都沒聽見。」
至於怎麼個睡死法,皇貴妃讓眾妃自個兒腦補去。
越腦補越撓心。
般弱的朝鳳宮裡頓時瀰漫起一股醋罈子打翻的酸味,還是二十多個醋罈子一次打翻。
好酸吶。
為了凹皇后的高貴人設,她忍住了摸瓜子的蠢蠢欲動。
般弱凹了一半,發現皇貴妃也在凹,不過她凹的是人設,對方凹的是她的脖子,像一隻努力上進的長頸鹿,渴望被動物園園長發現它的與眾不同,並且讓同伴羨慕妒忌恨。
身為後宮最大的園長般弱仔細瞅了瞅,終於看見長頸鹿脖子的左邊多了個漂亮的吻痕。
「……」
般弱心情很複雜。
實不相瞞,狗皇帝技術真的有夠差勁,就像他糟糕透頂的吻技,多年來沒一點兒長進。
只會啃。
所以,綜上所述,他是種不出這種顏色均勻、形狀優美、惹人遐想的吻痕,估計是某個錦衣衛代勞的。
般弱對他肅然起敬。
這樣致力於給自己滿後宮戴綠帽的抖M皇帝,古往今來,獨此一家,別無分店!
般弱沒被刺激到,刺激到的是皇貴妃下首的淑妃。
曾經淑妃也是艷壓群芳的京城才女,皇后熱門人選,可惜爆了冷門,同樣被賠得很慘,是導致五六家賭坊關門大吉的災難級選手。
甄般弱是太傅之女,清流世家,壓在她頭上也就算了,憑什麼一個舞刀弄槍的武夫女兒也要壓在她頭上?
淑妃一向自恃身份,不願下場撕逼,是個中立黨,這會兒皇貴妃秀恩愛秀得太礙眼了,不冷不熱地嘲諷,「姐姐,花無百日紅,一場夜雨過後,誰知道御花園的牡丹花是否凋謝了?」
般弱剝了個桂圓,好甜。
皇貴妃扶著她珍貴的脖子,斜了眼角,「妹妹這話可就想岔了,落紅不是無情之物,便是化作春泥也能造福萬民,不像那浮在水面的蓮花,看是好看,卻是無根之物。」
般弱敲了個核桃,很酥。
淑妃帕子掩著嘴角,「姐姐真是說笑了,那蓮花本就有根,只是藏匿水中,不得而知罷了,正所謂秀外慧中,內在的品質遠比外在的品相更重要。」
武將世家出身的皇貴妃漲紅了臉,她覺得自己有被淑妃冒犯到,這不就是諷刺她胸無大腦嗎?
淑妃尤不解氣,還把看戲的般弱拉下水。
「皇后娘娘宮殿裡也養了幾盆蓮,姐姐這般不喜,莫不是覺得皇后娘娘也——」
這個欲言又止的轉折語氣用得非常好,成功讓般弱從一塊華麗的背景板變成一枚耀眼的炮灰。
該死的小賤人!皇貴妃幾乎要揪碎手裡的帕子,不得不起身,心不甘情不願賠罪,「姐姐……」
般弱握住她柔若無骨的小手,眼神深情堅定。
「卿卿你不必多說,你若不喜歡,本宮便不種了,多大的事兒,瞧你這嘴兒撅的,本宮種你喜歡的青龍臥墨池大牡丹好不好?」
淑妃:「???」
皇貴妃:「!!!」
皇貴妃感覺手上好像爬過了無數的蟲子,紅潤的臉龐跌成了慘白,她肩膀嚇得發抖。
「卿卿這手,嫩白如羊脂玉,真是舉世無雙啊……」
「姐、姐姐,妹妹宮裡有、有很多玉,都給姐姐行不行?」
「咦?這怎麼好意思?」
「姐、姐姐喜歡就好。」
皇貴妃忽然覺得「姐姐」這兩個字充滿了不可描述的韻味。
淑妃見倆人一副姐妹情深的樣子,坐不住了,她生平最討厭就是別人把她當透明人了,「皇后娘娘,太后的萬壽宴快到了,姐姐呀,很是勤快,永暢宮早早準備了起來,據說要繡千佛圖呢。」
皇貴妃的臉從慘白到鐵青,這小騷蹄子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後宮隔牆有耳,眾妃早就聽聞皇后娘娘要親手繡一卷百字佛經討太后的歡心,小蝦米不敢找後宮大boss的晦氣,老老實實避開了繡經這個選項。
可皇貴妃偏不,非要跟皇后打擂台,偷偷摸摸準備千佛繡畫。
東瞞西瞞,還是讓人給聽去了!
皇貴妃這個氣啊,恨不得生吃淑妃。
而般弱也在盯著淑妃。
這貨兒是個才女,仗著知識豐富,尖牙利齒,很能惹事,自己不下場,但要把滿池塘的水攪渾了才開心,然後自己當個與世無爭的小仙女。僱主跟皇貴妃的關係急劇惡化,都有淑妃在背後推波助瀾煽風點火。
般弱要想在後宮裡舒坦一段日子,得想辦法收拾了淑妃。
還有什麼比百合buff更好用的招兒呢?
般弱彎了彎眼睛,「淑妃妹妹呀,聽聞你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尤其是畫工,出神入化,堪為大家,餘下若是無事,陪本宮切磋一番吧。」
言下之意就是,親,我很欣賞你的才華,打卡了先不要走,留下來繼續加班。
淑妃沒經歷過皇貴妃昨日當場閉麥的摧殘,當即傲然挺起了胸。
「既然皇后娘娘都開口了,雕蟲小技,獻醜了。」頗有自得之意。
般弱笑眯眯放其他妃子回去了,皇貴妃平常很注意凹賢良人設,都讓其他姐妹先走,輪到這回,她溜得比大家還快,沒幾個瞬間就看不到人了。
淑妃心道,莫不是怕她出手,傷了她的自尊心?
武夫的女兒,哼,不學無術。
淑妃像一隻驕傲的丹頂鶴,踱步進了朝鳳宮的偏殿。
「來人啊,給淑妃研磨。」
般弱提了個小要求,「淑妃妹妹,咱們玩個我說你畫的小遊戲如何?你沒玩過吧?會不會難度太大了?」
淑妃素衣飄飄,恍若神仙妃子,「有何不可,娘娘儘管吩咐。」
「嗯……就畫,花前月下,兩位小姐十指交扣……清泉冷松,二人脫襪嬉戲,然後……」
淑妃越畫越不對勁,怎麼這距離越靠越近,衣服越褪越少?
什麼壁咚,什麼膝枕,打開了新世界大門的淑妃手腕發虛,額頭冒汗,面紅耳赤,嗓子跟冒煙似的,緊張得像個小可憐。
「皇、皇后娘娘……」
般弱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貼著耳朵輕笑,「妹妹畫的可真好,莫不是也是同道中人?」她掐住她的腰,引得淑妃尖叫兩聲,眼淚都出來了。
然後淑妃含著熱淚,也不行禮,提著裙子頭也不回跑了。
她髒了,再也不是那個雪一般純潔通透的才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