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全後宮白月光(8)


  信哥兒?

  般弱翻了翻僱主給她留下的記憶,終於從一個疙瘩角落裡解鎖了信哥兒的劇情。思兔閱讀

  狗皇帝其實某種程度真相了,信哥兒就是「信鴿兒」!

  跟她愛養豬的獵奇口味不一樣,僱主比較小清新,飼養了只小信鴿,還是狗皇帝送的。狗皇帝七歲來了南塘,跟她青梅竹馬了十年,十七歲的時候自覺羽翼豐滿,又跑回京城跟豺狼虎豹搶位子。

  當時京城亂成一鍋粥,老皇帝將要駕崩,兒子們心思活泛,聯起手來,首先就是要把他們的頂頭大哥幹掉。

  狗太子怕她擔心,回京後讓信鴿送了封「家書」。

  信鴿也是走了霉運,在天上好好飛著,被熊孩子用彈弓打斷了腿,勉強飛回南塘這邊交差,由於傷勢過重,再也飛不起來了。僱主於是就把鴿子留在身邊,精心餵養。

  而這三年中,僱主沒再接到狗太子一封信,倒是她在京中當差的哥哥甄天旭偶爾寫了家信,說局勢異常混亂,大世家想要從龍之功,暗殺不斷,個個都燥了。

  那一年隆冬臘月,京城的雪浸透了鮮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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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的風波蔓延到了南塘,甄太傅也因為是太子一黨,家族受到諸多牽連。

  僱主的壓力很大,南塘的千金小姐都知道太子與她私交甚篤,私底下嘲笑她想當皇后想瘋了。

  她們看不起太子啊,他的生母不過是個爬床的小宮女,身份低微,母憑子貴,才登上了良妃之位,後來皇后善妒,毒殺妃嬪,打入了冷宮,良妃走了狗屎運,升級有望。

  也不知是吹了什麼枕頭風,小宮女被扶成了正妻。

  就這寵妻滅妾的勁兒,先帝被言官罵得狗血淋頭,生生氣到吐血,日久天長,對母子倆也愈發不待見了起來,太子之位,是徒有虛名。

  沒有人看好太子,除了僱主。

  但即便對人有信心,僱主那段時間也是天天做噩夢,夢見太子被五馬分屍,死得很慘,她總是哭著醒過來。房間裡唯一的活物,小信鴿,成了僱主物質世界的傾訴對象,心靈世界的寄託支柱。

  所以……狗皇帝因為一隻小鴿子生了兩年的悶氣?

  般弱差點要吐血。

  大哥你二十三歲不是三歲啊!

  僱主經歷的這到底是什麼人間疾苦啊!

  雖然但是,般弱還是不會原諒他的。

  狗皇帝悶騷啊,既然很在意,問兩句怎麼了?說不定就是個誤會呢?他問也不問,靠著自己一通腦補,就給僱主定了罪,覺得她心裡有人,水性楊花,占有欲還他媽的賊強,害得人守了大半輩子的活寡,總之就是「朕不愛你但是你也不准愛上別人」!

  我謝謝您嘞。

  猜忌、多疑、玩弄、喜怒難辨,君王之愛普通人真消受不起。

  般弱是想踹了狗皇帝自己去浪的,這會兒壓根沒想著要跟他破鏡重圓再續前緣,所以「信哥兒」這個美麗的誤會,就讓他繼續腦補吧!

  讓嫉妒變成一根刺,扎得他午夜夢回鮮血淋漓。

  「你回京那三年,可是快活得不得了啊。」般弱一言不合就翻起舊帳,「前天跟這個勾勾搭搭,昨天跟那個卿卿我我的,今天呢,來個指腹為婚的娃娃親,這種情況下,你還指望十四歲的我對你矢志不渝啊?你怎麼不做夢去呢!」

  燕弱衣張嘴反駁,「我那是——」逢場作戲!

  「你那是?你那是什麼?你那見色忘義!」

  他又被般弱堵了,這夫妻吵架玩得就是個氣勢!

  她要她這股邪風死死壓倒狗皇帝的東風,讓他永遠都橫不起來!

  還搞強制愛呢?

  她分分鐘讓他心若死灰!

  般弱發自內心,對小信鴿來了一通愛的表白。

  「信哥兒就不一樣了,它比你溫柔,比你體貼,比你鍾情,我是它的唯一,信哥兒從不欺負我,下雨天哄我入眠,落雪了喊我披衣,我們從詩詞歌賦一起聊到人生大事,在渾濁的人間,我們互相取暖,互相安慰,互相理解。我愛它,它亦愛我。」

  女人漆黑漂亮的眼睛望著他。

  「所以,燕弱衣,你為什麼要回來?為什麼要娶我?為什麼要讓我們分離?」

  她的呢喃輕不可聞。

  「為什麼……你不死在你的京城裡?」

  這樣一來,燕弱衣就是僱主心目中永遠的白月光了,少年頑劣卻一往情深,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玩什麼變裝戀愛,搞得一地雞毛。

  青梅竹馬,不如天降。

  新歡舊愛,也就圖個新鮮。

  般弱心道,幸好她就饞男主們的身子,對他們的心沒啥興趣,不然誤會來誤會去,她准得被累死。

  燕弱衣唇色慘澹,他手指扣著她的腰,用力收緊。

  他嗓音嘶啞。

  「你問我……為什麼要回來?」

  是啊,他在明槍暗箭里九死一生浴血奮戰,為的是什麼?

  他為的是他的南塘姑娘!

  他要風光娶她為後,他要所有人都知道她的眼光沒有出錯!

  可她呢?

  她回報他的是什麼?她不願意跟他回宮,甚至撂出了再也不見的狠話!

  她壓根一點兒也不把他放在心上!

  他用盡了百般手段,以為終於能將她捂熱了,軟化了,恩愛之際那一聲「信哥兒」猶如當頭棒喝,又將他打入無底深淵!

  「算了算了,這些都過去了,不重要,咱們還是談談今後的大事吧。」

  般弱不想跟他追憶過去,從袖子裡掏出一疊折好的紙。

  她露出了職業性的笑容。

  「我看得出來,你很喜歡那個小宮女!這兩年你故意讓我跟皇貴妃斗,不就是想給她鋪路嗎?」

  「這樣,我們好聚好散,勞煩你,在這邊畫個押,我有嫁妝養著,也不要你什麼了。你若是嫌我存在礙眼,我假死行不行?脫離甄家,遠離京城,我保證不會打擾你們的一絲一毫!」

  她說得決絕,沒有半分留戀,好像他的付出只是一場笑話。

  狗皇帝被般弱氣得指尖發抖。

  「你做……做……」

  他胸口不受控制地疼了起來,壓著沉重的大石,喘不過氣。

  「做?那不成!」

  般弱拒絕了。

  她是個很有職業道德又有個人原則的綠茶精,既然僱主對這方面沒要求,她當然順從心意,要睡就睡自己想要的男人。

  「做……你做夢去吧!」

  燕弱衣不結巴了,突然奪過她手上的紙張,跟那天一樣,如法炮製,全塞到狗肚子去了。

  般弱目瞪口呆。

  她是不是開發了狗皇帝某些不得了的屬性?

  「咳……朕是天子,是你的夫,你的天,你的法!」燕弱衣咽下最後一口,捏著她的手腕,語氣凌厲得要見血封喉,「朕不管你愛不愛朕,你拜了宗廟,上了宗牒,這輩子你休想逃走!」

  行行行,就您事多,還話癆。

  女主是怎麼受得了男主這個狗脾氣的?般弱真是忍不住想要暴打他。無奈僱主手勁太弱,打人跟撓痒痒似的,說不定對方還以為她在玩什么小情趣。

  般弱不想理狗皇帝,滿臉嚴肅琢磨起在宮裡挖地洞越獄的可能性了。

  偏偏他還嘚啵嘚啵個不停。

  「從這一刻起,朕不想在你嘴裡聽見什麼信哥兒,你聽清楚了沒有?還有今天的,那個黑臉漢子,你最好不要打他的主意,否則朕讓他關門大吉,在京城再也混不下去!」

  般弱很詫異。

  咦,狗皇帝怎麼大發善心了?

  狗皇帝在後期完全淪為了女主的舔狗,脾氣更是反覆無常,只有女主親親抱抱才能哄好,否則他就要大開殺戒。般弱想這可能是為了突出女主的治癒系能力吧,畢竟男主一遇上真命天女就容易戀愛腦。

  「朕不是好人,不介意殺生!皇后,你不要挑戰朕的耐心!」

  他眯著眼威脅她。

  般弱摸了摸肚子,「陛下說完了嗎?妾能回宮了嗎?有點餓。」

  燕弱衣如鯁在喉,感覺他在跟空氣鬥智鬥勇。

  他憤怒拂袖而去。

  般弱也不追他,慢吞吞下了樓,外頭的馬車早就備好了,她一上去,皇貴妃跟淑妃都圍了過來,滿滿的塑料姐妹情。

  「陛下沒對娘娘怎麼樣吧?」

  般弱認真地說,「他最近有點上火,你們記得給他多煲點綠豆湯。」

  「……」

  「陛下……真要納那位進宮?」皇貴妃憂心忡忡。

  般弱懶洋洋靠在淑妃妹妹的肩頭,把人整得跟座石雕似的,「大概吧,八九不離十。」

  「那臣妾怎麼辦啊?」皇貴妃想得很多。

  「能怎麼辦,涼拌唄!」般弱模樣很壞,「妹妹啊,現在陛下的口味不同以往,美白已經不流行了,不如你試試美黑?」

  「美黑?」

  「來來來,姐姐給你們好好說道說道。」

  般弱準備給倆人找點事兒干,自己過一段逍遙自在的日子。

  狗皇帝並沒有立刻回宮,他去找了元巧兒,錦衣衛把她安置在一家茶館裡。元巧兒也是個愛胡思亂想的小姑娘,這大半個時辰足夠她腦補了很多少兒不宜的事。

  尤其是燕弱衣的身份。

  他不是小太監嗎?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的媳婦兒?那女人還說他是皇帝!

  元巧兒聽著就心臟驟停,可是轉眼心裡湧上了委屈。

  皇帝又怎麼樣?皇帝就能扮成小太監,拿她們這些小宮女尋開心了嗎?可惡,她真心相待,他竟然一直在欺騙她!

  元巧兒越想越生氣,等真人到了她面前,怒氣達到了上限,她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你騙我!你個混蛋!」

  燕弱衣沒躲,背脊挺拔,目光微冷,他問,「元巧兒,你願意進宮嗎?朕封你為妃,享一世榮華富貴。」

  元巧兒感覺自己被羞辱了,「你以為你是皇帝就了不起啊,我呸!」

  對方卻忽然笑了,「是啊,有地位的傢伙就是了不起。當初我是個無名小卒,你不也是一樣冷落我嗎?直到我爆出我是皇帝跟前伺候的,俸祿不差,能給你買一些珍貴的玩意兒,你才逐步對我親近起來的,不是嗎?」

  他在皇后那邊受傷了,渴望一份質樸的真愛,於是也自欺欺人。

  其實他一直都明白,沒有人會愛上無權無勢的他。

  世間就是這般現實薄涼。

  元巧兒有些慌亂,「你、你瞎說什麼啊,我是可憐你,才沒有貪圖你的俸祿!」

  這個問題的是否燕弱衣已經懶得爭執。

  「既然你不願,那就算了,回宮吧,當我什麼都沒說過。」

  他轉身離開,並不如往常那邊耐心哄著她。

  元巧兒心裡發堵。

  她發誓,她再也不要理這個混蛋了!

  半個月後,般弱把帽帽養肥了十斤,在霧山禮佛的太后跟三妃也回來了。

  三個女人一台戲,宮裡可熱鬧了。

  僱主之前跟皇貴妃打擂台,招攬了不少得力大將,賢妃跟良妃跟她是一夥的,小德妃則是跟皇貴妃勾搭成奸。

  在一天美妙的清晨中,後宮全員集結朝鳳宮,基本到齊了。

  小德妃是上一年進宮的,年輕貌美,風頭很猛,又喜歡捧高踩低,才一會屁股就坐不住了,內涵淑妃,「哎喲,淑妃姐姐可真是清閒呢,在宮裡也就吟吟詩,作作畫,倒是豐腴了不少。」

  淑妃很委屈,她胖又不是她自願的,誰讓皇后娘娘有事沒事就晃她宮裡,她的每日三餐被迫改成了每日五餐。

  她埋怨看了眼般弱。

  般弱瞅了瞅人,痛心疾首,「淑妃,你都是個成熟的女人了,反省一下你為什麼身材走樣,後宮伙食再好,你也不能貪嘴啊,瞧瞧,哎喲喲,都有雙下巴了,你對得起你從前的單下巴!給姐妹們丟人了!」

  淑妃震驚了。

  投餵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說的,還說什麼有肉的女人最受歡迎!

  皇貴妃暗自慶幸,幸虧她每次都裝出了一副肚子拉稀的慘狀,僥倖躲過了發胖這一劫難。

  小德妃還是個地圖炮,後宮諸妃都被她炮轟了一頓,連同陣營的上司皇貴妃也沒逃得過她的毒舌,「姐姐,您這三月莫不是下田插秧去了?這黑不溜秋的,妹妹還以為見著了鍾馗呢,可把這心肝嚇得怦怦直跳。」

  皇貴妃惱羞成怒。

  小賤人,你懂什麼,這叫美黑,皇后娘娘說了,這是陛下的最愛!

  小德妃眼睛滴溜溜地轉,轉到了般弱的身上,正要開口刺一下皇后無子的心病,便見對方單手撐著下巴,笑眯眯看她。

  淑妃:可憐啊可憐,又有一個姐妹要倒霉了。

  皇貴妃:小騷蹄子還挺能勾人的啊,皇后就是被美色蒙蔽了,哼。

  「德妃妹妹腰細臀大,真是人間尤物啊,姐姐看了都心動。」

  小德妃瞪圓了眼睛。

  她這是被登徒浪子調戲了吧?

  不料般弱話鋒一轉,「德妃妹妹為太后盡心盡力,功勞苦勞都有,本宮也沒什麼可賞你的,今個兒是十五,便讓陛下多陪陪你吧。」

  此話一出,後宮全員皆愣。

  初一十五是皇后固定的侍寢日子,她們進宮多年,還真沒聽說這種份例能讓人的。就連城府最深沉的賢妃都被般弱炸得暈乎乎的,忘記使用她最拿手的挑撥離間絕招。

  「好了,妹妹們都累了,回去歇著吧。」

  般弱和藹可親,提前放她們下班了。

  「良妃妹妹留下。」

  被單獨點名的良妃像只小白兔,絞著手指,不安站在原地,皇后娘娘怎麼單獨宣召她?

  良妃莫名其妙收到了皇貴妃姐姐跟淑妃妹妹的死亡射線。

  倆人心聲同步,惡狠狠罵了句,良妃,好你個小賤人!

  當晚燕弱衣處理完奏章,裝作不經意地問,「李進喜,今天是什麼日子?朕該去哪位娘娘的宮裡?」

  李進喜回道,「陛下,玉粹宮的德妃娘娘正盼著您呢。」

  燕弱衣瞪他,「朕還沒老糊塗,今天是十五,去德妃哪裡幹什麼?!你啊,真是人老不中用!罷了罷了,日後好好記得。來人,起駕朝鳳宮。」他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襟,又擺正了腰間的香囊。

  低頭聞了聞袖子,很好,沒有汗酸味。

  李進喜總不能說皇后娘娘把您論斤稱賣給其他娘娘了,他彎下腰,小聲地說,「許是皇后娘娘的小日子到了,不能侍奉陛下,心裡有愧,因此讓德妃娘娘代勞。不過皇后娘娘也說了,賢妃娘娘、良妃娘娘、德妃娘娘這次陪太后娘娘出行,勞苦功高,她希望陛下能好好安撫她們,這些日子就不用去朝鳳宮了。」

  燕弱衣的動作僵在原地。

  她主動讓他睡別的女人???

  她什麼意思???

  燕弱衣強壓著怒火,龍輦也不坐了,兩條腿走得飛快,李進喜都要小跑著才能跟上,一行人乒桌球乓的,跟急行軍似的。

  而般弱覺得這一屆後宮的夜生活不行,除了聊天嗑瓜子看美女就沒別的好玩了,撐到二更天她就困到不行,乾脆卷了鋪蓋早早睡覺。朦朧之中做了個害羞的夢,男人把她翻了身壓著。

  她如同柔軟的藤蔓纏了上去,鑽進他的胸膛里,惹得對方一陣狂風暴雨。

  般弱嬌滴滴地喊,「兜兜,你真不乖。」

  然後她被掐人中掐醒了。

  男人赤著寬肩,黑髮遮臀,胸膛起伏不定,眼珠再一次被她激得發紅。

  「你個狗皇后!你的姦夫到底有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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