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鳳凰男白月光(10)
目睹蟑螂滅門慘案的房東整個人都不好了。思兔閱讀sto55.com
而般弱抱著裙子,蹲下來,饒有興致研究著。
般弱:「這小強個頭髮育得不錯啊,估計都有七厘米了吧,不愧是正宗的美洲血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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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橙:「北方的德國小蠊會小巧一點,大概有花生米大小,可以當收藏品。」
房東:「???」
你們獨處一室孤男寡女,就聊這個???
沉迷在節肢動物世界的倆人終於發現了門邊滿臉「隱忍」的房東。
沈橙突然意識到他的房間裡多了一個女孩子,有著柔軟白皙皮膚和清新甜美香水的女孩子,他心跳微微加速。
他們雖然交往了一年多,但就像般弱說的,他們沒接過吻,更沒在一個無人的空間待過三十分鐘。
他們的相處模式一般是女生主動。
她要逛街,他陪著。
她要吃飯,他陪著。
他就像是她的工具人跟垃圾桶,隨叫隨到,任勞任怨,一旦做到她不滿意了,大小姐隨時隨地甩臉子,從不顧及他的心情。
不像是陷入熱戀的男女朋友,而是驕縱任性的大小姐和她的僕人。
但也無所謂了吧,反正對方只是把他當成一個可以炫耀的資本,在小姐妹面前擺弄他的溫柔體貼,用來彰顯自身的魅力。
沈橙不由得自嘲,他可真是太賤了。
明明這個富家女視他為玩物,他卻還是因為一個電話八百米飛撲到她面前,把哭窮的大小姐撿回來。
其實哪能淪落到去天橋打地鋪的地步呢?
她的圈子非富即貴,隨便一個人就能把她伺候得跟公主似的,壓根不需要跟他擠在這個十平方米的簡陋小房間裡,還被蟑螂玷污她的白皙腳背。
那麼嬌氣的傢伙,居然能克服恐懼,近距離觀察這種噁心的生物。
就、就很接地氣。
在房東的注目禮之下,沈橙的耳根子燙了起來。
「這你女朋友嗎?」
在整棟樓里,房東對沈橙印象深刻,這男孩子清秀斯文,標準的好學生模樣,看見他就彎著眼,禮貌得體地問好。關鍵是沈橙的房間收拾得很乾淨,東西從不亂放,經常清理公共廚房和衛生間,簡直能列入最佳參觀聖地。
房東一想起某位女租客退房時塑膠袋淹到了小腿的垃圾場名場面,頓時不寒而慄,對沈橙的好感度upup的。
「不是,是前女友。」
般弱非常誠實。
沈橙心情莫名低落,儘管他並不能反駁。
房東一滴汗淌了下來,「啊,這樣啊,真遺憾。」
般弱隨後接收到了中年大叔的善意提醒,「這棟樓比較舊,沒有安裝聲控燈,你走的話,下樓梯記得讓小橙給你打個手電筒,小心摔跤。」
綠茶精笑眯眯地回,「我是來蹭睡的,今晚不走哦。」
輕鬆攪亂一池春水。
沈橙慌忙捂住她的嘴巴,生怕大小姐再蹦出某種可怕的字眼,「阿叔,很晚了,你早點睡。」
房東木著臉走了。
呵呵呵呵。
小年輕真會玩兒。
而大小姐發動驚天動地的吼聲,「沈橙,你想死了吧,你用拿拖鞋的手來捂我的嘴?!」
沈橙被女生掐了胳膊,對方勁兒大,掐得青青紫紫的。
他悶聲不吭,暗自忍耐。
「哇,你的皮膚也太容易紅了吧。」般弱湊過去看,「咦,這裡怎麼有一圈兒牙印?」
沈橙持續羞恥buff。
這女人已經將昨天的事忘得一乾二淨了嗎?
為了不發出過於劇烈羞人的聲音,他自己咬自己,還咬得出血,一時半會都消不下去。對沈橙來說是刻骨銘心的一件事,對大小姐來說卻是一個好玩的遊戲,玩過之後就選擇性失憶了。
「你要洗澡還是要睡覺?你隨意,我很忙,沒空陪你玩。」
男生眉頭緊皺,一秒變成禁慾撲克臉。
般弱:「?」
好端端說著話,怎麼說生氣就生氣了?
男人心,海底針,真搞不懂。
她略帶抱怨,「沈橙,你能不能戴好你的面具啊,你這樣讓人家很不習慣。」
學生會主席的言行舉止堪稱表率,永遠的如沐春風,永遠的溫和寬容,渣是挺渣,表面工作做得還是非常到位的,起碼在離婚之前,僱主被他寵成了一個小廢物點心,嚴重缺乏生活常識,離開人生活都難以自理。
某種程度上男主的偽裝功夫也是一級厲害的。
般弱心裡檢討,她對不起僱主,是她活兒不好,瞅瞅男主都恨她恨成什麼地步了?
這目光要是變成實質性傷害,她都能死上一千遍了。
「那你想我怎樣對你啊?」
黑髮男生低下頭,兩指夾住她下巴,目光幽深。
「大小姐不如教教我?」
現在的熊般弱不是他的目標對象,反而是微妙變成了「落魄的」、「可憐的」、「無家可歸」的女孩子,兩人不對等的身份開始傾斜。
當人間富貴花淪落成「菟絲花」,沈橙本就黑暗的心理病得更重,比起高高在上,他更想這菟絲子一無所有纏繞他、攀附他。
她張嘴。
「我要洗澡,你去買內衣。」
一招制敵。
九個字成功讓黑化男主足足呆滯了一分鐘,緊接著脖子紅了。
拽都拽不起來。
「你、你說什麼呢!」他氣急敗壞,「要買你自己買,你沒手啊!」
般弱把手藏袖子裡,空蕩蕩給他看,表情特天真無辜。
「喏,你看,沒手啊。」
沈橙死活不肯出門。
「好吧。」她說,「那就借你的好啦,反正都洗過。」
什、什麼?
這女人還有沒有廉恥了?!
幾乎快燒焦的男主光速出門。
臨走前,他怒吼扔下一句。
「熊般弱,你敢動我的你就死定了!」
半個小時後,沈橙拎著袋子氣喘吁吁跑回來,打開門,對方正趴在他的床上玩手機,白日裡無比囂張的渣女C形燙在燈光下柔和不少,她反翹著小腿,偶爾蹬床。
「你回來啦。」
她頭也不回,「買到了嗎?」
沈橙不敢看她,低低嗯了一聲,「我、我去打掃一下衛生間,你等會再洗。」
般弱起身,翻了翻袋子,不禁嘖了一聲。
這絕對不是批發市場或者地攤能買到的貨色,象牙色法式復古文胸,看著就不止兩三百塊,還有一套女士純棉睡衣,質量也不錯。
而另一個袋子則是裝著牙刷牙膏毛巾等等日用品,可謂是考慮周全。
沈橙清掃完畢,滿身大汗回來,他手掌扇著風,下意識離人遠一點。
般弱撐著下巴,笑容滿面凝視著人。
沈橙突然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要給你一個伺候的機會嗎?」
沈橙的汗淌到脖子,他裝作聽不見的樣子,撿起桌子上的資料看了起來。
般弱撇了撇嘴,剪掉吊牌,抱著去了浴室。
按照大小姐的個性,新買的衣服當然要清洗了才能穿,但她現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過早惹惱男主就不好玩了,她眼珠子一轉,又逗弄起人,「你要到門外守著哦,萬一有人進去了怎麼辦?這畢竟是公用的,人家好怕怕。」
沈橙被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弄,忍不住起了火氣,「放心,你又不是什麼絕世大美人,沒人會那麼饑渴。」
般弱意味深長哦了一聲。
然後,沈橙豎起了運動服的領子,遮住臉,在她衛生間的三米開外守著。
等人擰開門的下一刻,他迅速跑回房間,一副無事發生的模樣。
「咯吱——」
風扇轉動著,驅散悶熱。
沈橙收起了摺疊桌子,小動物般,在床下鋪了單人蓆子,僅有的一床被子和風扇貢獻給了大小姐。小窗子開著,星斗滿天,樓下燒烤店的滋滋聲音鑽入耳膜。男生鹹魚般直挺挺躺著,本來沾到枕頭就睡的他在今晚意外失眠了。
她怎麼能這麼沒防備心?
在一個男生的房間裡睡著?
她是覺得他會很規矩嗎?還是認為他不行?
沈橙不可抑制想到露營的情景,她比野馬還悍,那眼神火星般燙人,現在想起來仍舊臉龐燥熱。
沈橙小心翼翼起身,喝了口水,又小心翼翼躺下。
「嘭!」
重物滾到他身上,沈橙一肚子的水差點沒噴出來。
她抱住他就不撒手了。
沈橙氣血不足,體溫過低,抱起來十分涼快,就跟上癮一樣。
「餵——」
他剛想叫醒人,被人用腦袋狠狠撞了下巴,他牙齒咬到舌尖,疼得泛起淚花。
而她睡得正熟,一無所知。
黑暗中的呼吸聲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的,噴到他的胸口上。
沈橙僵硬著肢體,完全不敢動。
好久,他抬起胳膊,想要環住她,手指動了動,又掙扎著,垂了下去,恢復原位。他怔怔凝視著天花板,昏舊發黃的顏色,邊角略微滲水,那電燈也是要壞不壞的,看心情決定亮不亮。
這是二十二歲的他,家裡一堆拖後腿的,窮得只剩下大腦跟手段的他。
他卑劣、自私、貪婪,抓著一切機會往上爬。
擠壓一切的精力、時間甚至是健康,要出人頭地,要當大人物,要讓看不起他的人卑躬屈膝。
他的人生規劃里,沒有愛情這種廉價的、愚蠢的、缺乏投資價值的一次性消耗品。
而二十二歲的她,眾星捧月地長大,化妝品四位數,父母一個是國企骨幹,一個是大學教授,城市戶口,家裡有價值千萬的房產,親戚則是做生意的,過年紅包能達五位數。
可他,因為弄丟了十塊錢,整夜焦慮不安,譴責自己過於粗心。
無憂無慮的大小姐最煩惱的事大概是出門塗哪一支口紅,跟他的窘迫是天差地別。
最無能為力的年紀,他最不該動心的。
就像是上樓梯卻一腳踏空的感覺,那一剎那慌亂又無助,也許這一踏空還會讓他當場腦死亡。
沈橙明白,他該及時止損的。
可他還是開口了——
「喂,你沒騙我吧?」
能幫你還債的,除了叫哥哥,也能叫……老公吧?
「你不說話,就當你默認了。」
他戳著她的臉頰,唇角微勾。
第二天,沈橙上午有課,他輕手輕腳起來,洗刷一番,又買了米粥包子等早餐,連同備用鑰匙,放到床邊。
直到中午,課程全部結束,他提起挎包,往校門走。
也不知道那傢伙吃了沒有?要不要給她打個電話出來吃?還是說她現在還沒醒?
沈橙糾結著。
一道低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考。
「你是沈橙同學吧?」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站在校道邊上,「我是熊般弱的父親,不介意聊一聊我女兒的事吧?」
沈橙墨睫低垂,遮掩神色。
「好。」
他跟著人進了一家價格昂貴的高端西餐廳,長者詢問了他的口味,遊刃有餘點了餐。
接著,進入正題。
「要不是很忙,我們周末會一起吃飯,她必點魚子醬,一道菜五六百塊。」
熊父問了他一個很殘忍也現實的問題,「沈橙同學,我希望你能明確告訴我,你要奮鬥多久,才能供得起我女兒的消費水平?我們夫妻倆努力那麼多年,把她珍寶般養大,不是讓她給窮小子拖進泥潭裡糟蹋的。」
沈橙指節捏得發白。
中年男人的目光仿佛洞悉到了他的內心,「聽說你公派留學沒被選上,很遺憾,我夫人大公無私,我也沒辦法給你提供更多的幫助。」
「所以——」
熊父笑容溫和,語氣毫不留情。
「關於錢,你開個價吧,離開我女兒。」
黑髮男生握住杯子的手在輕微顫抖,他眼角發紅,嗓子干啞,「伯父……我現在,現在不是為了錢,我是真,真喜歡,才跟她在一起。我,我可以做婚前財產公證,我不拿她的一分錢。」他鼓起勇氣,「五年,最多五年,我一定會讓她過上理想的生活。」
他站起來,彎腰鞠躬,向長輩宣誓,額頭幾乎碰著桌面。
心臟蜷縮,又緊張又忐忑又害羞。
「請您,給我一個證明的機會。」
熊父卻輕描淡寫打碎了少年的理想。
「行了,別裝了,你哄得我女兒包養你一年多還不夠,還想她包你一輩子嗎?有手有腳的,偏要做出來賣的一套,就別假清高了,說吧,你要多少?」
黑髮男生臉色煞白,唇色盡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