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小狼狗巨星白月光(18)


  周璨睡得迷迷糊糊的,有什麼玩意兒一直在戳他的臉蛋。思兔閱讀520官網

  他不耐煩轉過頭。

  那玩意兒也換了個方向,改戳他的鼻孔。

  他媽的還陰魂不散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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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一把抓住搗亂的東西,是金屬細條兒。

  什麼鬼?

  男生克服困意,艱難地睜開了眼。

  一個晾衣架氣勢洶洶懟著他。

  周璨:「……」

  這是幹嘛呢?

  「怎麼了姐姐。」

  他從被子裡伸出胳膊,熟練去拖她的腰,晾衣架啪的一聲,打在他的手背上。

  「你別碰我!你個內奸!壞分子!大叛徒!」

  般弱小脾氣上了頭,氣鼓鼓地罵他。

  周璨:「?」

  男孩子睡相跟般弱一樣,都不老實,枕頭被他拽到床腳,一條長腿搭在外邊,使勁蹬著被子,胸膛敞著一片雪光,留著小奶貓抓著的紅痕。他才睡了一會兒,後腦勺的頭髮就炸了,蓬鬆得像狐狸尾巴。

  般弱:「妖孽!你休想用這副人畜無害的樣子!騙過我的火眼金睛!」

  周璨給氣得笑了。

  「你不是被做傻了?幹嘛呢!」

  般弱用晾衣架指了指不遠處的桌子,「你的同夥已經招供了,臨死之前,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周璨一眼看去。

  心梗。

  他的手機被五花大綁,還給吊了起來,用書本壓著繩子。

  而周璨的關注點是:「你繩子哪來的?」

  「抽了你球鞋的鞋帶。」

  「……」

  可真行。

  「說,你為什麼要混進黑粉論壇?!」

  「說,你為什麼要毀掉我們家園淨土?!」

  般弱想起了那些被小畜生瓮中捉鱉的道友們,心痛難忍。

  她早該想到的,為什麼那一次黑粉聚會,唯獨缺席了發起者【周璨人渣】。

  這傢伙的解釋是路上堵車,等他到達,人去樓空。

  般弱當時還慶幸,遲到好遲到妙遲到呱呱叫,戰鬥人員折損大半,能保一個是一個啊!

  現在回想細節,她氣呀!

  誰他媽知道愛豆也混黑粉圈啊。

  周璨這個小變態小王八蛋!

  雙面間諜不要臉!

  「我當什麼事呢,就為了這個啊。」

  周璨揉了揉後腦勺,樣子很散漫。

  「行,我錯了,別生氣,你怎麼打怎麼罰都行。」

  般弱頓時感覺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對方還給她反彈回來,拍了下床,「姐姐快睡吧,等下六點就要爬起來了,今天事多,估計你要累得夠嗆。」

  因周璨高考狀元這事,周老爺子擺宴祭祖,七點他們就要從祖宅出發到家廟。

  關鍵是那家廟在山頂上,周家人為了虔誠,每次都徒步上山。當然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小孩跟老人倒是可以坐車上去。

  像周璨跟般弱這種年輕人,肯定是要走得扎紮實實的,一步也不能省。

  尤其是周璨,他正處在風尖浪口上,但凡做出一些不合規矩的事,挑動族老的敏感神經,事後夠喝一壺。

  「你什麼意思啊!你看不見我破碎的心嗎!還想這樣敷衍過去!」

  般弱很不滿他的態度,輕拿輕放的。

  這傢伙明知道她小號,還用黑粉馬甲溜了她一圈兒,她不要面子的嗎!

  周璨還在沒心沒肺地挑撥她,「行,你破碎了,過來,我給你縫縫補補。」

  「……」

  般弱氣哼哼把他的手機拿過來,摔到床上,「你跟它過吧,你太高貴,我配不上你,再見,我要回去了!」

  周璨樂不可支笑了一會兒,見她轉到外頭。

  咕嚕嚕的,真拖了個行李箱進來。

  他僵住了,語氣沉了些。

  「雪糕姐姐,你開玩笑的吧。」

  「誰跟你開玩笑!」

  般弱是個小雙標,她的小腦瓜被憤怒支配著,全是「我竟然被王八蛋耍了」的陰影。

  一隻溫熱的手臂撈住她的腰肢。

  「鬧什麼呢。」

  「誰鬧了!我明明很認真,我要回去——」

  他將撲騰的小朋友扛了回去。

  周璨:「回去?誰准你回去了?」

  般弱:「我自由的,你管我回不回去的。」

  周璨:「唔……還要不要回去了?」

  般弱:「周璨你狼心狗肺你欺負我!」

  周璨:「嗯,欺負你怎麼了,你不是很喜歡嗎姐姐。」

  七點,老管家來敲周璨這一扇房門,裡頭傳來一陣響動。

  兵荒馬亂。

  「吱呀。」

  五分鐘後,漆紅木門被打開了。

  他家少爺頭髮亂成鳥窩,正捉住女孩子的肩膀,語氣有點凶,「你再鬧,咱們就都不要出門了。」

  「不出就不出,我不稀罕。」

  周璨氣得嘴角微歪,盯住她,「那行,就不出了,我正好可以欺負你一整天,你可別哭啊。」

  「周仙仙你王八蛋!」

  「姐姐換一個罵吧,仙仙聽膩了呢。」

  老管家默默地想,小情侶就是不一樣,上一秒如膠似漆,下一秒就能吵得昏天暗地。

  周璨把般弱強行押到汽車邊,惹來了不少的注視。

  「又鬧出什麼么蛾子了?」

  周老夫人坐在車上,透過車窗看見這一幕,表情略帶不滿。

  車上的還有藍女士和二房太太、三房太太。

  「好像是那小姑娘想要回去,咱們仙奴不讓呢。」

  二房太太抿嘴輕笑。

  「大嫂,你這小孩兒是個痴情種啊,都慣壞了人,就差沒把星星摘下來哄小心肝了。」

  藍女士扯了扯嘴角。

  二房太太這話諷刺意味極濃。

  周家哪有什麼痴情種啊?從周老爺子,到周家男人,露水紅顏一把抓,到結婚了,雙方聯姻,逼不得已才收斂了浪蕩天分。有的人瞞的好,是個顧家的好好先生,有的人技術不過關,露出馬腳,乾脆直接攤牌,雙方要麼離婚,要麼各過各的。

  水清則無魚,大家心知肚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藍女士淡淡地說,「小孩子談個戀愛而已。」

  三房太太溫溫柔柔,「還別說,陣仗挺大。」

  怎麼著的呢?

  昨天這一片區域有工程,普遍停水,從上午八點停到傍晚六點。各房太太們輪流回祖宅侍奉公婆,待上兩三個月的,倒也習慣了時不時的停水停電,但少爺小姐們被豪宅和便利生活條件寵壞了,停水就等於要了他們的命。

  於是從早上開始,傭人們的腳步沒停過,從天井挑了水,緊急送往各個廂房。

  這個要刷牙的,那個要洗澡的,忙成一團。

  太子爺就混在了這群傭人當中。

  他也挑水。

  幹嘛呢?

  伺候他姑娘洗臉。

  二房太太跟三房太太站成了同一陣線,一唱一和。

  「大嫂,你這小孩兒調教得可真好,不止伺候人洗臉,連那小件兒貼身衣物,都是自己給洗的。」

  藍女士的臉徹底黑了。

  這不就是說她教出來一個會伺候女人的玩意兒嗎?!

  而在另一邊,周璨將人塞了進去,自己也挨著人坐。

  「你離我遠點兒!」

  般弱渾身透著怨氣。

  給他們開車的是一個中年司機,小情侶吵得厲害,他好奇心升起,忍不住瞟了一下後視鏡。

  未來小主母倒是沒什麼,小黑裙穿得整整齊齊的,耳邊盪著兩粒小珍珠,像一隻美貌冷淡的小天鵝。

  小東家就遭殃了,頭髮像是被人使勁薅了一把,亂糟糟的,穿了一身黑色西裝,襯衣的紐扣卻系歪了,顯得不倫不類。此時小東家正解開紐扣,重新規整繫上。他傾斜著身體,雙手忙著,嘴巴也不閒著,「姐姐氣兒還沒消呢?」

  一個晚上都沒有睡好的般弱不想理他。

  周璨趕緊把扣子系完,別入褲腰裡,又整理好皮帶。

  這才把人抱住,語調軟綿綿的,「我錯了姐姐,我不該欺負你的,換你欺負我,我保證不還手,成不成。」

  他試圖跟她講道理。

  「我也不是真欺負你,我就是,就是生氣,你知道的吧?這做人要講信用,怎麼能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呢?你想想,大家都在等著咱們,你就這樣一聲不吭地跑了,你讓我怎麼給人交代呀?我會下不來台的。」

  「喏,你之前不也是背著我搞黑粉事業嗎,我都沒怎麼的,現在輪到我掉馬了,你罵罵我,打打我,然後咱們扯平了好不好?」

  小作精不高興擰過頭。

  「我就不!你比我壞多了!」

  周璨悶笑,雙手摟住她的腰,好聲好氣地哄人,「是是是,我壞,我真的太壞了。我發誓,我真的就這一件事瞞了你,其他的,我的家世,我的教育,我的過往,我的身體,你應該都清楚的呀。」

  般弱:「……」

  感覺有不得了的混進去了。

  周璨卻抓住了她愣神的這一瞬間,低下頸,吻了吻她的額頭,「快消消氣,多漂亮的臉蛋兒,都皺成小老太太了。我家祖宗見了,肯定要罵我小混蛋了。」

  般弱嘟囔,「本來就是。」

  周璨摟著她,官方蓋章,「您說得對,我就是個迷人的小混蛋。」

  上午九點,一行車輛抵達少英山。

  周璨率先下車,給般弱扶了車門。

  周圍也陸陸續續下車,男人們西裝革履,女人們裙妝優雅,般弱看得目不轉睛,實在是養眼啊。除了周家祖宅的,大部分是生面孔,年長者厚重嚴謹,交談也很謹慎,而年輕人則是有些跳脫,四處張望環顧,又被身邊父母提醒,規規矩矩盯著皮鞋看。

  周璨沒有給般弱介紹那些人,她猜想是旁支。

  弟弟吃醋,捏了她腰一把,「看什麼呢?」

  「看帥哥啊。」般弱理直氣壯。

  太子爺濃眉微揚,「我這張價值千萬的臉還不夠你看的?」

  般弱:「膩了。」

  弟弟:「呵,女人,你撲上來可不是這樣說的。」

  眾人稍作歇息,開始爬山。

  山腳下環抱著蒼翠秀美的植被,草甸豐茂,扎著一叢叢蒲公英。清晨的光穿過野生古茶樹,在行人的衣上印滿了銅錢大小的斑駁。眾人頗有秩序的,一個接著一個踩上階梯,不遠不近留了幾步,不至於發生撞車事件。

  隊伍後邊的年輕女孩滿眼驚嘆,忍不住就想拿出手機拍一下盛況。

  這簡直就是——財閥家族集體出行的真實寫照啊!

  難怪那麼多女明星都想要嫁入豪門,這盛大的祭祖排場誰不羨慕呢。

  年輕女孩是某個視頻網站的美妝博主,榜一瘋狂追求她,兩人私下也見了一面,很快建立起男女關係。前些天,她從男朋友嘴裡聽說了,他家那邊要辦家宴,還要祭祖,她頓時好奇得不得了,軟磨硬泡才讓人鬆口,帶她過去見識場面。

  出發的前一個小時,她被男朋友的媽媽罵了,不允許她穿小吊帶跟熱褲,妝也不能化得太濃,對貴人來說是很失禮的。

  年輕女孩被罵得很委屈,氣沖沖換上老氣的黑色裙子。

  她越想越氣,私底下跟閨蜜瘋狂吐槽男友家的破規矩,都什麼年代了,還玩保守那一套。

  閨蜜安慰她,可能是他媽看不順眼她,故意給她找茬呢。

  女孩想想也是。

  然而真到現場,那是一點兒不誇張,年輕女孩以為穿回了上個世紀。

  男友還提醒她,不要大聲說笑,也不要隨便拍照,免得冒犯別人。

  年輕女孩有些不以為意,拍張照能怎麼的,現在是資訊時代,根本沒有隱私可言。再說了,她好不容易參加了這種盛會,不拍個照怎麼留念?而且她正好來了靈感,想出一期珠光寶氣的財閥千金妝容,剪上點真實的素材,流量不就到手了嗎?

  剛才她下車,就遠遠看見了好幾個女孩子,穿得極其講究,一點也不含糊。

  突然,隊伍停了。

  「……怎麼了?」

  她不禁納悶。

  「距離太遠,我也不知道。」男友聳了肩膀。

  而在前面,發生了一起繫鞋帶事件。

  般弱穿了雙柔軟的小黑皮鞋,交叉綁帶的,走到半路就鬆了。周璨瞟了一眼,把她拉到旁邊,蹲下身,給人細細了起來,還問她,「緊不緊兒?還掉跟兒嗎?」

  小男孩兒對他的姐姐可謂是呵護備至。

  後邊的人猶豫地經過,特意放慢了腳步,等著兩人追上來。

  這不過是一個小插曲。

  然而眾人心裡頭泛起了不少漣漪。

  等登上了山頂,家廟近在眼前。

  裊裊炊煙散在雲氣里。

  空地邊支起了一個個紅帳子,擺了宴席,宛如游龍,排場十足。

  隊伍里的年輕女孩鬆了口氣,甩了甩髮疼的腳,可算是抵達了目的地。她望了眼四周,感覺這頓山頂上的飯也太牛逼了,吃得是飯嗎,不,吃得是仙氣!

  女孩禁不住摸出手機,來一場「廟宴吃播」。

  她剛舉了起來,找了角度,手機被人奪了過去。

  對方是個戴著對講機的保鏢,冷冰冰地說,「對不起,此地禁止拍攝,請您配合一下我們的檢查工作。」

  她很不服氣,叫她男朋友過來撐場,「憑什麼不讓我拍啊?剛才那裡有個人,也是一直拍啊,你們不也是沒收嗎。」

  保鏢保持緘默。

  男朋友表情變了,低聲道,「你別說了。」

  「我就說怎麼了?憑什麼那傢伙能拍,我不能拍?你們這是歧視!」

  於是鬧了起來。

  女主播越說越激動,人群紛亂,驚動了族老。

  於是狂拍女友的太子爺又被拎過去,當面對質。

  周璨:「……」

  真是天降橫禍。

  雖然規矩是說禁止拍攝,但你偷偷摸摸藏兩張,不說出去,誰知道啊?

  這女的自己拍也就算了,被逮住了,死活還要拉個墊背的。

  真不上道。

  太子爺敷衍地挨訓。

  一通教育後,族老才肯放人。

  周璨如蒙大赦,趕緊過去找般弱了。

  而女主播卻被「請」下山。

  如此截然不同的下場,她都懵了,「憑什麼他還能進廟裡啊?你們這處罰不公平!」

  富二代男友臉色發青,都崩潰了。

  最終,族老為表公平,讓女孩也留在了山上。

  可是她的富二代男友一反常態,驟然冷落她,如避瘟疫。

  年輕女孩很委屈,她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反而認為男友小氣,居然不站在她這邊,唯唯諾諾被那群唐裝老人罵,一點反抗精神都沒有!

  她很不滿意他的表現,但對方是她近年來接觸過最好的一支潛力股,人長得不錯,家裡又有錢,就是惡婆婆比較難纏,她將就一下,也不是不可以的。

  於是女孩試圖挽回男友,找著話題聊。

  「剛才那個人真是沒禮貌誒!」她抱怨著,「他長得很像一個當紅明星,素質卻差遠了,竟然還衝我翻白眼!」

  男友沒有吭聲。

  更讓女主播目瞪口呆的是,那個冷峻囂張的男孩子,在祭祖的時候站到了C位。

  旁邊是一個穿著黑裙的女孩子。

  兩人的模樣特別熟悉。

  她猛然想起了網上的一張P圖,P的就是這兩位。

  她之所以點進去,是因為標題足夠的狗血,叫「頂流與黑粉的相愛相殺」。

  女主播恍恍惚惚。

  原來「不爆紅就要回去繼承家產」不是隨便說說的。

  周璨並不知道他的馬甲又掉了,但就算知道他也不在意,周家鮮少會讓這種消息流出去,第一時間緊急清查,等查完了,消息也就清得差不多了。不過圈子裡或多或少都知道,周家小東家正處在青春叛逆期,一言不合離家出走,去娛樂圈玩票,還玩出了個名堂來。

  他第一次沒參加高考,不少人就議論紛紛,對他的質疑甚囂塵上。

  結果第二次就強勢逆襲,還帶了個小姑娘回家。

  不多時,蒼青色的天空飄起了細雨。

  廟前的禱告還沒念完。

  人群靜默。

  周璨早就看了天氣預報,很有先見之明,手裡拎了把黑傘。

  傘尖點了點地面,被主人呲的一聲撐開,般弱轉過頭,映入眼帘的是一截冷白的手腕,漆黑傘柄襯得他骨節細長,像是墨里橫著一枝白梅。這個介於男孩與男人之間的傢伙,某個時刻張揚得肆意,如同冰上燃火,時時刻刻要灼燒著她。

  而這個時刻,又難得顯出了男人成熟沉穩的一面。

  男孩的成長總在悄無聲息之間。

  等禱告完畢,眾人陸續進祠堂。

  「等等,她不能進。」

  一個發須花白的族老皺眉,「不合規矩。」

  就算是那些太太,也基本是生了男孩,在家族裡的份量重了,得到族老們的許可,方能進祠堂。

  周璨問,「怎麼不合規矩?咱家祖宗給您託夢說的?我翻了翻祖訓,也沒有女人不能進祠堂這一條呀。好了,您不必說,我就知道您啊,德高望重,最是關照晚輩,怎麼會看輕女人呢?肯定這操勞太多了,給忘了這一茬,我不怪您。」

  族老頓時語塞。

  般弱就靜靜看這個茶藝弟弟飆戲表演。

  周璨握緊般弱的手,煞有其事,「不瞞您說,祖宗昨晚給我託了夢,說想要見見他們的孫孫孫孫孫媳婦,這不,我就帶來見見,省得他們在天上惦記,睡不好覺,那就是晚輩的不是了,您說對嗎?」

  般弱:放屁,你昨晚折騰我一宿,睜著眼說瞎話!

  然而弟弟很淡定,一頂不敬祖宗的帽子扣下去,族老都傻了。

  小畜生還拍了下般弱的肩膀,「哎唷,忘記給你介紹了,這是四叔公,寶貝媳婦兒,快叫長輩啊。」

  他樣子很壞逗著她。

  般弱:「……」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占我稱呼的便宜!

  「胡鬧!」

  一個穿著銀灰色唐裝的老人被眾人簇擁著前來,滿頭銀絲,氣度威嚴。

  「仙奴,你外出幾年,是愈發不知規矩了,衝撞長輩,毆打兄弟,無視族規,迷戀女色,日後怎麼可擔當家主之責。你爺爺疼惜你,縱得你不知天高地厚,我們這些叔公,卻不能看著你犯錯。」對方的口吻頗為冷酷,「待今日事了,你便回家好好跪著反省,跪到你了悟為止。」

  周璨的面上依然掛著吊兒郎當的笑容,眼底卻沒有一絲笑意,「二叔公,您好大的官威啊。」

  看來今天才是真正的鴻門宴呢。

  二叔公主持著場面,「仙奴,你是周家人,這規矩,你不守也得守著。這種不三不四的小情人兒,你玩玩也就算了,怎麼能帶回家?趙家那姑娘,我們周家有愧在先,又耽誤了她的青春,怎麼補償也使得,你上點心,等年齡到了,就娶她進門。」

  般弱心道,這還真是一窩子的妖魔鬼怪呢。

  她挺享受跟小畜生談戀愛的,但結婚嘛,還是得自己痛快。

  她才懶得摻和進這一大家子呢!

  於是她鬆了鬆手,算是給人一個回應。

  而弟弟卻大驚失色,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他二話不說就搶了般弱的挎包跟手機,當成了「抵押」。

  般弱:「!」

  眾人看得一愣一愣的,這又是那一出?

  周璨喘了口氣,才正式開撕。

  「二叔公,你們怎麼裝聾作啞,互相勾結,我是個晚輩,我管不著。周家是個什麼虎狼窩,您清楚,我也清楚,我被他們關進地窖,喊得嗓子啞了,沒人給我做主。我被他們推進祠堂,發起高燒,燒得傻了,也沒人給我做主。我記得,爺爺生病那回,是個最冷的雪天,我被欺負得受不了了,才到您腰那麼高,我求你們,管管他們。」

  「您們管了嗎?沒有。周家是供了我,所以這些年我也一直回饋周家,我沒對不起任何人,任何人也無權安排我的命,您呢,既然沒有履行過長輩的職責,犯不著用您這可憐的長輩薄名來壓我,做人還是得有點自知之明的是不是?」

  周璨又舉起般弱的手,褪去森寒的氣息,又笑得開朗。

  「既然周家的祖墳那麼清高,不歡迎我的姑娘——」

  「我就只好對不起列祖列宗,要進我唐家姑娘的墳了。」

  二叔公愣了一下,陡然發怒。

  「你瘋了!周家絕不入贅!」

  周璨卻不看他,衝著周老爺子遙遙地笑,「爺爺,對不起啦,我要跟我姑娘回家啦,祝您身體康健,松柏長青!」

  般弱一路懵逼,被人拖了下山。

  她憋了半天,「你傻啊。」

  先把家產搞到手再說嘛!

  弟弟的關注點卻是:「早知道就考個駕照了,這樣私奔都有排面,太失策了。」

  說著就很懊惱。

  般弱忍不住懟他,「你咋不考飛行執照,開直升機搶人豈不是更有面子。」

  他若有所思,「好像是沒有在飛機上亂來過。」

  般弱:「……」

  放過她的小心臟吧。

  走了一段路,般弱感覺自己不行了,山上來回一趟,基本廢了。

  周璨趴下來背她,讓她撐著傘。

  細雨還沒停,霧氣鎖著山巒,周遭顯得迷濛,昏暗中泛著一絲絲的綠。

  台階鋪了毛絨絨的苔蘚,清翠得可愛。

  弟弟一步步背著她下山。

  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

  「雪糕姐姐。」

  「……嗯?」

  般弱漫不經心玩著雨傘的水滴。

  他鄭重地說,「我想趕一把英年早婚的潮流,營業已婚男人的性感人設。」

  般弱差點沒被噎死,啥,啥性感?!

  周璨卻是很霸道,「點頭就是同意,搖頭就是不介意,不點頭也不搖頭,那就是默認啦。」

  等我二十二歲,可不可以給我個家呢。我不想住在魚缸里,被觀賞,被垂釣,被捨棄。我想住進你的家裡,你的眼裡,你的背上,然後藏進你的尾巴褶皺里慵懶打滾。

  對了,再給我一點陽光吧,獎賞我今日孤注一擲的勇氣。

  我會為你茂密地生長,長成你最喜歡的那片璀璨的星光,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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