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小狼狗巨星白月光(番外)


  回到賓館之後,周璨仍在不停發抖。思兔閱讀520官網

  臉色蒼白,嘴唇同樣泛著青紫。

  這個小可憐的模樣比機場分手更要狼狽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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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般弱估計他是被雨淋得厲害了,起身去浴室。

  手腕被人緊緊箍著。

  「你去哪?!」

  他備受驚嚇,猛地站了起來。

  「拿個毛巾,給你擦擦臉。」

  周璨的背部緊繃著,「我跟你一起去!」

  般弱:「……」

  行吧。

  她拖了個大尾巴,去浴室拿了一管大毛巾,伸手一扔,裹住他的腦袋,「擦擦。」

  周璨單手擦拭,視線片刻不離她。

  氣氛過於寂靜,般弱咳嗽了聲,「你就不好奇我是人是鬼,為什麼突然失蹤,又突然出現?」

  周璨搖頭,「我不管。我只要你回來。」

  他只需要知道神把她送回來了。

  般弱咦了聲,「周仙仙,你是不是鬼上身了。」

  這小子乖得讓她害怕啊。

  往常早就酷酷插兜,一個眼神飄了過來。

  卻不料她這一句話激得對方雙目再度通紅,失聲痛哭。

  「餵,你別碰瓷啊,我可沒叫你哭——」

  男人哽咽著抱住她的肩膀,眼淚濡濕耳邊碎發。

  「對不起,你出了意外,我,我卻不在身邊。」

  般弱說了句還好。

  她就是旅遊了一遍。

  「你肯定是害怕壞了。」弟弟幼獸般嗚咽,一個勁兒掉著淚珠子,「流沙漩渦那麼可怕,被遮住了就不見天日。如果,如果我在就好了——」

  「你淨會哭,又能幹什麼?」般弱取笑他,「淚淹沙海嗎?」

  周璨不說話,腦袋垂在她肩膀上,手指輕輕勾住她的尾指。

  回答不言而喻。

  一個小時後,周璨的經紀人打電話過來,他眉頭不見波瀾,看了眼午睡的人,輕手輕腳蓋了被子,轉身去了陽台。

  經紀人的口吻難掩火氣。

  他們千辛萬苦爭取到了一個獻唱名額,指望這事業更進一步,誰想到周璨說放棄就放棄了,心血一朝盡毀。

  「Eric,你是把人徹底得罪了!」

  經紀人煩躁不已,想著要怎樣緩和關係。

  周璨:「我回去會親自請罪的。」

  經紀人責怪的話咽在喉嚨,不是吧,這麼快就妥協了?這可不符合他戰鬥天王的作風!

  Eric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

  「對了,哥,幫我最後一把,準備個場地,我要召開記者會。」

  經紀人跟不上他的思路。

  「不是,是隱退。」

  經紀人:「!!!」

  大白天你講什麼冷笑話?

  經紀人完全顧不得之前的芥蒂,勸他要慎重考慮。第一次世界巡演結束,巨星聲勢正是如日中天,世界人們很看好這一顆冉冉升起的東方啟明星。

  沒有人願意放棄這令人眼紅的前程。

  面對合作三年的搭檔,周璨難得流露出脆弱情態。

  「哥,我女友遇險了二十多個小時,被埋在沙里,差點就回不來了。」他唇色慘白,「我害怕悲劇重演,我害怕下一次我缺席。」

  他的職業過於忙碌,有時可能一年到頭都見不得人,何談守護之意?

  六年前心死那一天,他就決定遠離歌壇。

  然而到底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就此淹沒在她的視野里,淪為庸人,默默無聞。

  登上舞台,是希望能再一次博得她的關注。

  哪怕是「黑粉」。

  他知道她的帳號,又裝作不知,偷偷註冊小號,與人保持著詭異的「姐妹」關係。

  周璨想著這樣也好,只要他能唱一輩子,她就罵他一輩子,遠遠看著,記著,那不也是「一輩子」嗎?

  跟經紀人商談之後,周璨吐了一口氣,收斂神色,走進房中。

  他坐在床邊,下意識牽住對方的手,細軟的,溫熱的,是真實的。

  周璨看了好一會兒,也許是目光炙熱,她不耐煩翻了個身。

  他也悄悄繞到另一邊,繼續握手大業。

  人是不敢直勾勾盯著了,索性拿出手機,一一回復工作消息。想了想,周璨又切換上了自己的粉圈大號。他算是比較奇葩的巨星歌手,精力旺盛,不但混粉圈,也混黑粉圈,反面間諜,兩道通殺。

  周璨之前混團,純粹玩票性質,對粉絲的態度也是放任自流,結果被私生飯盯上,差點小命丟了。經此一遭,他重視起來,憑藉著狡猾天分打入粉黑兩圈,引導輿論聲勢。粉絲們狂熱信奉偶像完美論,他就打破她們的幻想,變得出格另類,減少狂熱聲浪。

  這又造成了另一個極端,他自負狂傲,嬉戲人間,給她留下了極差的初印象,也給兩人埋下分手的禍患。

  若是能倒流回七八年多好。

  他一定告誡過去的自己要嚴謹守禮,知進退,守分寸,不能亂說,不能亂調戲,也不能太目中無人,收斂張狂態勢,予她一副謙謙君子完美伴侶的模樣。但話又說回來,誰又能想到八年之後,肆意妄為的太子爺會走到這個地步?

  周家用鮮花著錦烈火烹油捧著他,粉絲用萬眾矚目星途璀璨寵著他,如果他不是栽在般弱身上,估計幾年之後照樣是個浪蕩少年,又高傲又脆弱,經不起一點磋磨擺布。

  周璨思緒紛亂,指尖動得飛快。

  這六年他改掉了不少的毛病,嘴硬和口是心非倒是一點沒變。

  他暗戳戳關注國內對他們分手的議論,註冊了一堆小號,披馬甲上陣,遇到無腦辱罵前女友的,噼里啪啦能對罵三天三夜,引經據典,信手拈來,把對方罵得灰頭土臉的,最後他乾淨利落來了一通舉報,完美。

  像被罵這種事,周璨當紅時就受了不少。

  鍵盤俠們自詡一身正氣,表現欲十分旺盛,遇上不符合他們心意的,不管你錯沒錯,先噴一通。什麼?你捐款只捐了一百萬?太沒良心了!什麼?你捐了七百萬美元?為什麼捐美元?是不是作秀啊?是不是媚外啊?

  他是習慣了,心理承受力非一般變態,對這種跳樑小丑不以為意。

  更偏激一點的,私生飯給他寄血書,說他要是戀愛自己就上吊。

  周璨覺得這些人可真逗。

  他靠臉出圈,靠作品吃飯,完全吊打一圈靠水軍靠CP捆綁火起來的小鮮肉,而大眾卻認為他出身男團,屬於流量陣營,封他頂流之名,還給他搞出了一群女友粉,逮著私生活不放。

  不過他是個男人,皮糙肉厚,身上多幾個跳蚤,頂多撓一撓,還沒那么小氣一一懟回去。

  但女孩子就不一樣了,心思敏感,容易被惡評影響。

  周璨知道般弱面軟心硬,別人罵她,估計還笑嘻嘻,跟老師批改學生作業一樣,指出人的評論錯字。

  而他卻是不能容忍的。

  周璨出道以來就沒有營造男友、老公人設,完全把演藝事業當成普通事業,正常滴卡上下班,不玩了就辭職。當然,吃了明星紅利,也要承受這份職業帶來的風險與束縛,他個人可以接受自己挨批,但是唯粉遷怒到重要的人身上,又一次踩了他的底線。

  他第一次藉助周家的勢,動用水軍,自己也下場控評,摻和進了粉絲大戰。

  不堪入目的,惡意中傷的,想要人肉全家的,這種不用周璨說,自有人收拾。

  也不能做得太顯眼,要留有餘地。

  兩人分手,他強撐最後的一抹尊嚴,清得太乾淨了,她准以為自己還留戀他——雖然事實如此。

  周家人想要討好東家,知道他的護短心思後,每隔幾個月匯報唐家的動靜。

  他快處理,又勤關注,這場風波對唐家影響甚微。

  公司里的人甚至不知道他們的女兒就是跟頂流戀愛的主角,頂多是議論兩句「好巧啊你女兒居然跟某個明星前女友同名」。

  想到這裡,周璨臉龐火辣辣的。

  那次在機場,他扔掉奶糖的那一刻,言辭鑿鑿發了誓,以後前女友哭著求他複合,他都不會跟她、跟她的一切事情有任何聯繫了。

  他盤靚條順會來事兒,什么女孩兒找不到?

  結果他誤了航班。

  幹嘛呢?

  ——跑回去。

  ——翻垃圾桶。

  當時行人投來驚異的眼神,周璨面紅耳赤,捧著糖落荒而逃。

  經過這件事之後,他的臉皮更勝一層樓,進化到面不改色翻前女友公寓樓下的垃圾桶。

  「你杵著幹什麼?盯著手機發呆?」

  身邊冷不防響起一道聲音。

  周璨手指一顫,很自然放下手機,鎮定地問,「你醒了?要不要下去吃東西?」

  般弱搖頭。

  她抱著被子坐著,望著窗外。

  周璨見人神思不屬的樣子,忍不住驚惶起來,「你、你沒事吧?」

  難道是犯了什麼心理創傷?

  「你怎麼一驚一乍的。」般弱沒好氣,「睡醒溜個號也不行嗎。」

  弟弟鬆了口氣。

  一周之後,記者招待會如期召開。

  如經紀人所料,國外媒體炸鍋了。

  周璨的第二張專輯是跨時代意義的,席捲全球,聲浪滔天,還在各種含金量重的榜單上掛著呢,堪稱新時代的無冕之王。

  這個星途熠熠生輝的傢伙卻說自己要退隱了?

  他前幾日缺席了某位歌手的嘉賓演唱陣容,莫非是被圈子裡的威脅了?

  記者們跟打了雞血似的興奮起來,語氣咄咄逼人,大有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意思。

  而周璨早就不是那個被媒體逼一逼就大發脾氣的毛頭小子了,他穿了一襲正裝,扣子系得整整齊齊的,說話滴水不漏,「這次退隱是我個人意願。我重返歌壇的動機並不純粹,站在最璀璨的舞台,卻渴望那一個人能注意到我。她比萬物都要重要。」

  記者抓住關鍵,「是您的愛人嗎?」

  周璨勾了嘴角,秒殺無數菲林。

  「您會停止一切演藝活動嗎?」

  「您打算召開最後的告別演唱會嗎?」

  「您未來會專注於什麼事業?」

  記者七嘴八舌地發問。

  等消失傳到國內,粉絲又是一片哀嚎。

  周璨在國外表演結束,又返回國內,在金頌市的體育館舉行了二十六場演唱會。

  第二十七場是在知大體育館。

  最後一場他終於唱了一首情歌。

  粉絲都很熟悉,繼成人禮、SR四周年演唱會之後,第三次演繹《偽信徒》,或許是最後一次。而台上的人,從青澀張揚的男孩蛻變為了男人,深紫色防彈衣肩襯出了身材的黃金比例,單是站著,就讓人移不開眼。

  「哥哥你不唱歌了要去哪裡啊?」粉絲們哭著問他。

  周璨答,「回去看守神廟。」

  有的是新粉,不理解「神廟姐姐」的含義,傻傻地說,「看廟不值錢啊,一個月也才一兩千塊啊,你還是別看了,回來唱歌吧!」

  周璨煞有其事,「是啊,可能管飯的還拖欠工資,不過這是我畢生愛好,只能幹了。」

  而理解的粉絲們是又哭又笑。

  舞檯燈光暗下,高大人影朝著螢光棒海洋鞠了個躬,然後直起腰,轉身離開。

  粉絲們沉浸在失落的情緒里,幾個月後,就被彈出來的新聞驚住了。

  原來哥哥還真的是去「看守神廟」了?

  流出來的照片並不高清,但也足夠他們辨別主角了。

  背景被霏霏細雨虛化了,隱約可見廟宇的檐角。她們的哥哥把黑西裝穿得又帥又酷又禁慾,背脊挺拔,撐著一把黑直傘,雨飄進來,打濕了半邊肩膀。而讓他傾了傘的人,是個短髮女孩,耳邊編了條黑辮子,繫著紅繩,顯得小巧精緻。

  「您請。」

  周家族老對般弱賠著笑。

  兩人進入祠堂。

  般弱轉悠了圈,跟周璨說,「我這算不算是狐假虎威?」

  周璨淡定,「我不是要入贅給你了嗎,周家都是你的,應該是我狐假虎威。」

  般弱咳了聲,「你就不怕你祖宗今晚找你談談人生?」

  祠堂種著袖子樹,正值花期。濃綠的枝頭捧著一串串大珍珠,飄逸著淡雅的香氣。而六月份的芒光闖過門廊,掛過檐角,又鑽過萬物的縫隙,藏進了般弱的耳後。

  她下意識想抬手摸一摸,被身旁的男人抓住了手。

  他面朝神龕,神情鄭重。

  「老祖宗,請你原諒我以前不懂事,總覺得周家沒什麼好東西,蛇鼠一窩,還把您們老人家罵了一千遍。我更覺得我出生沒什麼意義,生有原罪,死有餘辜,所以被冷落、被辱罵、被利用,我都該受著。」

  指骨輕顫,又重重握緊她的手。

  周璨低聲道,「但我現在很好,請您保佑我們。」

  般弱跟周璨經歷了十六年的愛情長跑,每年求婚一次,求到了他三十五歲。

  他很有耐心,每年去世界各地,錄一個別開生面的求婚視頻,至於情歌,當然是要親手操刀。求婚視頻一流出,粉絲們爭先恐後收藏,自從周璨退圈後,不出席任何演藝活動,反而跟著般弱到處跑,成了她隨身的翻譯官外掛。

  年輕一點的粉絲都當爹當娘了,孩子大得能打醬油,而這對兒卻沒有半點結婚的跡象。

  聽了十年求婚情歌的粉絲有點熬不住了,愛情小船的考驗都考了那麼多年,給不給過,你倒是說句話啊?全國後援會並沒有解散,於是有人振臂一呼,走,為哥哥討公道,咱們逼婚去。

  於是機場又出現了「粉絲穿婚紗替退圈偶像求婚」的經典名場面。

  般弱並沒有答應,粉絲失望而歸。

  周璨倒是怕她多想,等唐博士的工作結束後,帶她去了一趟冰島。

  這裡的首都進入冬季,山峰覆蓋著一片皚皚白雪,傍晚的天空染成深深淺淺的紫色。

  周璨利落紮營,準備在野外過夜。

  「冷不冷?」

  「還好。」

  周璨把她的手放入口袋煨熱。

  「我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是邊哭邊看極光的。」男人說起年少的失戀趣事,悶笑一聲,「人家還以為我的錢包被偷了,特意請我去他家吃晚餐。他估計是沒想到我那麼能吃,足足耗了六大碗,人懊惱得臉都青了。」

  般弱對那個好心人表示同情。

  「所以——」

  他話鋒一轉。

  「求婚只是個情趣,也是我愛你的一個年終總結報告,你不必有壓力。」周璨補充了句,「你要是覺得不喜歡,嗯,罵我也行,我以前邊哭還能邊吃窮人家,現在大不了再去蹭幾頓。」

  雪峰之上,極光呈現極為瑰麗壯觀的煙紫色,是人類無法觸摸的天堂。

  而在這個落雪的國度,周璨低下頭,輕輕拍開初戀毛線帽子上的毛茸茸的細雪。

  她鼻尖也沾了點,他用尾指勾去。

  爾後熟練地岔開雙腿,沉下腰,與她視線平行。

  「你如果不願意結婚,我們就永遠溫習,永遠戀愛。」

  我將窮極一生,永遠奔赴我的神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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