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世子白月光(2)


  古有韓信胯下之辱,今有世子夫綱不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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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鯉咬著枕頭,使勁不發出聲兒。思兔sto55.com

  吚吚嗚嗚。

  此小婦人如此孟浪,真是有辱斯文!

  景鯉默默地流淚,兄弟們,為了保全在你們面前的顏面,爺今個兒犧牲大了,算是在閻羅王的鬼門關走上一回!

  他又抬起濕漉漉的黑睫毛,窺了一下上方的情態。

  她勾了下耳邊的髮絲,媚眼如絲。

  妖精!

  對方伏下來,在他頰邊偷了個香。

  他瞪直了貓眼。

  景鯉簡直氣得臉紅了,「放肆!爺乃堂堂世子爺,豈可容你輕薄?!」

  般弱聞言啼笑皆非,更壞的事兒都幹了,這傢伙居然還在意她親他的臉蛋兒?

  「婚前沒人教相公嗎?」

  她故意逗弄他。

  景鯉很快就想起了他那群朋友們,前些日子,賊眉鼠眼抱了個大箱子過來。

  他掀開一看,厚厚一疊書籍,頭皮很應景地發麻了,二話不說踹進床底。平日大儒教導就很頭疼了,課後還想要他看書,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是的,他就是那麼有操守的人,不為書中那什么姓顏的折腰!

  上趕著不是買賣,因為女主暗中這一手,兩家還沒結親就結了仇,親王府對榮家更不待見,況且小世子又在氣頭上,抗婚不成,心裡憋氣,家中的名貴瓷器書畫一併遭了殃,更沒人敢用教導圓房一事去觸他霉頭。

  「教我什麼?」他沒好氣地說,「爺聰明極了,無需教導,嘶——」

  小世子臉翻紅潮。

  「行了沒?」

  他似含羞草般曲卷著身體,欲蓋彌彰地罵她,「收租也不是你這個收法,要弄死人的!」

  接下來半盞茶,小世子啞得斷續。

  直到東方泛起了魚肚白。

  「世子,世子妃,該起了。」

  房門外的丫鬟壯著膽子。

  「喊個屁啊,大清早的擾人清夢,給爺滾!」

  女聲說不出的暴躁。

  丫鬟們面面相覷。

  「就起。」

  男聲懶洋洋地揚起。

  緊接著房內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尖叫聲。

  世子爺第一次從床榻滾到地下。

  他瞠目結舌看著那一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嚇得尿了。

  對方散漫撐著手,腰身微斜,未梳的墨發凌亂披散在胸膛。

  這副皮相被滿京城的人認證過,水月觀音般清新俊逸,一雙伶俐貓眼更透著活潑頑劣的少年氣。而換了個人,竟多了幾分鮮衣怒馬的富貴風流。

  ——看起來更勾人了。

  果然是邪祟!

  世子爺慘白著嘴唇,連滾帶爬拿起一個瓷瓶,「何方妖孽,給道爺從實招來!我,我有紫氣護體,我可不怕你!」

  對方睜著黑琉璃般的貓眼,眉頭大皺,倒打一耙,「你才是妖孽!為何占了我的身體?!」

  景鯉:「???」

  一陣兵荒馬亂的認親後,兩人蹲在桌腳底下商議。

  般弱:「相公,你我二人互換身體,這可如何是好?」

  她假惺惺擦了一下眼角不存在的眼淚。

  景鯉:「莫慌,總有辦法換回去的,眼下最要緊的,便是要瞞天過海,不可讓旁人知曉!」

  般弱訝異看了他。

  對方柳眉倒豎,生生把一副端莊秀麗的容貌演出了兇悍之氣,「你這是什麼眼神?你當爺是蠢蛋嗎?要是被人發覺這鬼祟一事,你我都難逃一死!」

  般弱趕緊拍馬屁。

  「相公文武雙全定能救我們於水火!」

  景鯉舒坦了,得意翹起了小尾巴,「這有什麼,爺生來不凡,你既然跟了爺,就是你前世修來的福分,多學著點兒,別給爺丟臉!」他演講得老激動了,脖子一伸,腦袋撞上硬實的桌底,哎喲叫了兩聲,門外又有人問怎麼了,他輕咳了下,捏著嗓子,「無事。」

  男主的應變能力真不是蓋的,般弱暗想。

  景鯉回過神,見人在笑,「你笑甚麼?」

  般弱:「相公將女子之態模仿得惟妙惟肖,想是很了解女人了。」

  景鯉:「……」

  好大一個坑,他傻啦吧唧才跳進去!

  世子爺自以為躲過了一個陷阱,得意地說,「爺厲害著,自是不會露餡,倒是你,扭扭捏捏,小家子態,怎麼上得了台面?爺天下無雙,你能模仿多少?」他越想越擔心,「完了完了,人家可能當你犯了癔症,準是要被捉起來的——」

  他咬了咬牙,「罷了,走一步看一步,有爺在,天塌下來也沒事兒!」

  「相公……」

  「叫娘子!」

  他瞪著一雙杏子眼,頗為彪悍。

  般弱:「……」

  您入戲可真快!

  他們這邊忙著交接「男女工作」,大廳里的景王妃坐得屁股麻實了。

  好你個新婦,才嫁入王府的第二天,茶還沒奉,架子倒擺起來了,看我等會兒怎麼收拾你!

  「你們去催一催。」

  她臉色不善。

  婆子們應聲而去,在門口撞上了姍姍來遲的新婚夫婦。

  眾人懷著戲謔的目光看去,呆若木雞——

  平日裡張狂得不可一世的世子爺含胸而行,唯唯諾諾得好似小媳婦兒。

  而京城交口稱讚溫良賢淑的榮大姑娘大大咧咧走著,半點不怯,步子外八,走出了一種「老娘天下第一爾等誰敢來比」的氣場。

  兩人同框的場景讓人不自覺腦補——昨晚世子妃怕不是來了個下馬威了吧!

  看世子給可憐的!

  景王妃被辣到眼睛,捂著胸口。

  反了反了,這個新媳婦真是反了天了,她兒子都被教訓成什麼樣子了!

  礙於親戚在場,不好讓人看笑話,景王妃壓下一口氣,使了個眼色。

  婆婆直接免了寒暄,進行敬茶流程。

  「娘,請喝茶。」

  景王妃磕著茶盞,淺淺抿了一口,放在案邊。

  按照慣例,景王妃從手上脫下一支玉鐲子。

  「這是我嫁進王府後,哥兒的祖母予我的,寄託了她老人家的無限厚愛,望你以後謹慎行事,不墮我王府威名,更為哥兒開枝散葉blabla……」

  般弱心知肚明,這位婆婆的潛台詞是:你既然嫁進來,就得夾起尾巴!給我好好做人!我兒子我罩的,你最好裝個乖,不然小心我抽你!

  景鯉聽得她長篇大論,頗有些不耐煩。

  母親這是怎麼了,一點都不爽利,像老太太的裹腳布,一句話反覆地說,羅里吧嗦的,全是廢話,這樣下去要說到天黑了!

  為了排練,他緊張了一早上,忘記了出恭,這會兒有點憋不住。

  見人還要繼續說下去,他滿臉不高興,「母親,您還有多久說完?我想上個茅房。」

  滿座鴉雀無聲。

  景王妃氣得發抖,差點沒暈了過去。

  這新婦壓根沒把她放在眼裡!

  等世子爺上完茅房回來,早宴也要開始了。

  景王妃滿臉寒冰,絲毫面子不想給他。倒是景鯉,奇怪看了看,如同貼心小棉襖,殷勤道,「娘,你面如便色,抓緊請御醫來看看吧。」

  「……」

  景王妃端碗的手顫抖著。

  面如便色。

  面如……

  欺婆太甚!!!

  般弱艱難忍著笑,男主果然是耿直大殺器,對付惡婆婆自有一套!

  要不怎麼說自家人捅刀最狠呢?

  景鯉平常被人注視慣了,並沒發現有什麼不對,他一屁股坐下來,起先還克制點,後來忍不住翹起了二郎腿。

  在般弱的耳提面命下,他還記得「布菜」這回事。

  一筷子夾給他爹景王爺。

  「爹,多吃點蝦,對脫髮好。」

  景王爺:「……」

  一筷子夾給他娘景王妃。

  「娘,來點蔬菜——」

  景鯉本想說通便潤腸,但是景王妃的臉色一片鐵青,大有他再說一句就把他剝皮抽筋的意思,遂改口,「美肌養顏!」

  最後一筷子夾給般弱。

  「娘……相公,這個蒸蛋很滑嫩,你試試。」

  布菜完畢,他舉起筷子,攏了一碗的紅燒肉,吃得津津有味的。

  景王妃被她「兒媳婦」騷操作搞得神經虛弱,一看這女人給哥兒舀了蒸蛋,心裡陰謀論,那麼多的菜色,為什麼偏偏是蒸蛋?

  莫非是寓意「雞飛蛋打」?

  婆婆的臉又青又紅,宛如調色盤一樣精彩,般弱頓時很下飯。

  扒完了飯,夫婦倆就要告退。

  「景榮氏,你留下來,陪老婆子說幾句貼心話。」景王妃皮笑肉不笑。

  般弱:哦豁!

  立規矩的來了!

  景鯉尚不知道大禍臨頭,般弱反而拉著他的手,表演戀戀不捨的模樣,挖坑絕不手軟,「娘,今天您不是說了很多的話嗎?改日再說也不遲。」

  景王妃恨恨瞪了般弱一眼,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娘!

  不,哥兒平日裡對她言聽計從,是個孝順孩子,一定是狐媚子蠱惑了他的耳目!

  於是景鯉又被他娘記恨了一層。

  等般弱走後,「婆媳」正式開戰。

  景王妃撩了下眼皮,不陰不陽,「我讓你坐了嗎?」

  世子爺又一次發揮他耿直人設,「啊?不用客氣,我自己會坐,不用請。」

  景王妃:「???」

  結果「兒媳婦」被「惡婆婆」罰站了一個時辰。

  景鯉:為了這個家我付出太多了!

  這還不算,罰站之後,景王妃有意立威,把人帶到廚房,「你公爹近日咳嗽,你來熬藥,務必用心!」」

  景王妃旁邊的大丫鬟匆匆而來,耳語兩句。

  「世子的朋友來了,說是,說是要去花巷……」

  說是耳語,實際廚房裡的人聽得差不多。

  景王妃嘴裡說真是好不懂事,眼睛卻瞟向「兒媳婦」:就問你怕了沒?服了沒?還敢不敢跟我對著幹?

  然而這一眼不得了。

  景鯉舉起剔骨刀,即將綠雲罩頂的他氣憤不已地咆哮。

  「看我剖了他們!!!」

  他抓著刀悲憤跑出去。

  眾人大驚失色。

  「快!快攔住世子妃!」

  景王妃說完,真氣暈了過去。

  家有惡婦啊,她愧對列祖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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