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戀愛男嘉賓白月光(47)


  酥麻的觸感從腳踝傳到小腿。思兔閱讀

  般弱卻完全沒有觸電的感覺。

  她的五感被極限開發之後,感知範圍一再擴大,而她現在接收到的信號是一種自然生理的反饋。

  ——她的皮膚被有溫度的活物碰了。

  僅此而已。

  她的性冷淡反應跟新郎的炙熱情潮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對方也察覺到了,黑眸里流露出顯而易見的絕望與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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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

  般弱聽著這話,莫名感到耳熟。

  她默默同情對方一秒。

  「我不信,我不信……」

  他爬過來親她,眼眶泛紅,試圖喚醒她的人性本能。

  般弱像鹹魚一樣翻了個身,雙手正好撐住他的胸膛。西裝被汗水浸得濕透,葡萄柚的香氣愈發濃重,近乎刺鼻。般弱感到一陣不舒服,排斥感席捲全身。完了完了,哨兵發情,她這個造作的綠茶精居然只想逃走!

  難道她的厭男症又進一步加深了?!

  只是這樣被當沙包一樣壓著也不是個事兒,般弱差點沒嗝屁,她怒視著對方,「你有完沒完啊?你結合熱發作了,就該乖乖去找你的嚮導,舔我幹什麼?!」

  「啊?你還咬!!!」

  般弱的脖子險些被撕開一塊肉,對方瘋了般要刺穿她的腺體。

  她現在的信息素收斂得很好,不會隨便發散出去,但每個嚮導都有獨特的嚮導素,哪怕是一絲,也是哨兵的光明所在。

  嚮導素好比燈塔,哨兵憑藉著本能去靠岸。

  裴煥急需的就是嚮導素。

  此時他的視覺被部分剝離,世界染成一片紅色。

  而嚮導素卻是一根根藍線,交織著,蜿蜒著,若隱若現。這麼多根藍色絲線之中,他眼前的是最明顯的,洶湧成一片冰藍色汪洋,可以舒緩鎮痛。

  但是,只要他一靠近,海洋倏忽退潮。

  近在咫尺,卻無法觸摸。

  血液流動加快,精神疼痛加劇,裴煥歇斯底里地求救。

  他就像是沙漠裡跋涉的旅人,中暑高燒,急性脫水,身體糟糕到了極點,甚至嚴重威脅到了生命。

  「我真,真的受不了……」他緊緊抱住她,脖頸青筋暴突,喉嚨壓抑得失聲,「我求求你,快別玩我了,會瘋的……會死的!」他一點也不想覺醒這見鬼的玩意兒,哨兵又怎麼樣,還不是受制於人!

  他恨自己抵不過身體與精神的雙重折磨,喪失尊嚴,向前女友卑微求愛。

  他更恨自己,淪落到這境地,竟還對人懷有期待!

  「放手。」

  旁邊響起一道冷漠的男聲。

  「她不願意,你沒聽見?」

  紅瞳燃燒著瑪瑙般的霞光,即使欠缺溫度,也美得賞心悅目。

  ……就是姿勢有點不對。

  般弱剛才被混亂的氣流撞飛,著陸地點是在一處酒桌之下。

  所以此時此刻,為了「溝通順利」,三個人都在桌底下趴著。

  不,應該是四個。

  般弱的左邊又冒出了一顆頭顱,他摸著後腦勺,嘶了一聲,埋怨道,「這桌子不好鑽啊,設計太爛啦。」

  般弱:「……」

  這能怪設計師麼?設計師又不知道你們有鑽桌底的癖好!

  還在外面的斯藍也想擠進去,然而容量受限,他擠了半天,臉漲得通紅。

  戰鬥系的兔子惱羞成怒,徒手劈開酒桌,扒著切口掀開。

  「出來!」他怒吼。

  「嘭——」

  酒桌被暴力「分屍」。

  賓客目瞪口呆。

  般弱只想找個面具捂上。

  太丟臉了。

  這比那一次躲柜子里還丟臉。

  哨兵嚮導們則是對這一幕接受度很高,結合熱就是個小妖精,喪失理智之前,你永遠不知你會對什麼人而動情。

  ——即使你跟最合適的人結婚,你的基因還是不由自主為她瘋狂。

  但這樣一來,新娘的臉色就不怎麼好看了。

  路燕被伴郎哄得舒舒服服,拿捏著高姿態出場,誰想到會看見自己的新婚丈夫向另一個女人求救!

  這算什麼?

  她的嚮導素吸引力還比不上外頭的小野花?!

  她氣得踹翻椅子,怒罵伴郎,「你叫我來幹什麼?看你們的好哥哥跟其他女人玩四人行嗎!」

  伴郎一個激靈,連忙拉住人,「嫂子,嫂子,你消消氣,哥,哥他那是昏了頭!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你啊,你不能走,走了哥就完了!」他可是聽說了,這個特殊的客人因為最終轉化失敗,失去了嚮導與哨兵之間的共鳴能力。

  簡單點說,那就是性冷淡,喪失了愛人的能力。

  看,裴哥都求她到那個份上了,她依然無動於衷,臉甚至連紅一下的意思都沒有!

  也許這就像一個玻璃瓶,將她蓋住了,與世界隔離開來。

  如果外面的哨兵愛上了這個玻璃瓶里的嚮導,無法回應,亦無法反饋,豈不是只能無望等死?

  伴郎突然有些不寒而慄。

  在眾人的勸導下,路燕的臉色勉強緩和。

  裴家的父母誠懇地請求她出手,解決兒子的困境。

  路燕揚起下巴,「既然爸媽都這樣說了,我就給你們一個面子。」她嬌氣地說,「不過裴煥清醒之後,要向我賠禮謝罪!」

  對方連連點頭,「那是肯定的!」

  路燕唇角翹起。

  只要她是一個嚮導,她就抓住了哨兵的死穴!

  她過去是有點不光彩,但裴煥敢跟她翻臉嗎?除非他想死!

  她清了清嗓子,「你們還愣著幹什麼?把他們拉開!」

  伴郎們倒是想拉開,可誰能抗衡一個S級序列、還處在結合熱期的哨兵?

  就連赤、敏西和斯藍都沒法拗開他們。

  裴煥的精神絲線束縛著般弱,輕輕一動都會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

  被龐大的負面情緒包圍,般弱也不敢亂動了。

  媽呀!這是要「殉情」的節奏啊!要不要玩得這麼大啊?

  於是雙方僵持著。

  伴郎就說,「嫂子,你先釋放嚮導素吧,等煥哥的痛苦減輕了,自然也清醒了。」

  路燕不情不願應了聲。

  一根淡藍色的精神絲線從她頸上抽出,越拉越長,纏到了裴煥的手上。

  眾人屏住呼吸。

  ……有戲!

  路燕露出了點笑意。

  而下一刻她笑不出來了。

  當事人的量子獸出現了,是一隻……禿毛的雞???

  『什麼雞!老子是孔雀!百鳥之王的孔雀!真不識貨!』

  一向自戀騷包的白孔雀差點崩潰。

  它撿起了自己破碎的心靈,泄恨般伸直脖子,然後,狠狠一甩,果斷啄斷了來自路燕的嚮導素供應通道。

  路燕猛噴一口血。

  眾人:「?」

  量子獸這麼任性的嗎?

  而裴家父母臉色大變。

  切斷後路,這小子是瘋了吧!

  他們就沒見過哪一個哨兵,在結合熱期間,竟然主動切斷外界嚮導素的輸送通道!

  這樣的稀少症狀只會出現在哨兵的「解離」階段——那也離死不遠了。

  哨兵一旦患上「解離」,他的自我認同開始混亂,沒有現實感,也沒有自我感,將自己視為一個「陌生人」,在世界的灰色邊緣,無關緊要地游離在外。

  「我感覺好冷,你冷不冷。」裴煥胳膊壓著般弱。

  男方的嘴唇呈現一種極其艷麗的色澤,雙眼卻像是脫了水,失去焦距,乾涸一片,他疼得麻木,又緩緩蠕動唇部神經,發出怪物般的晦澀聲音,「明般弱,你報復我,報復我,你成功了,成功了……」

  他機械式播報著,般弱被箍得更緊。

  斯藍關心則亂,「你放開她!你沒看見她很難受嗎?」

  赤低聲斥責他,「閉嘴!」

  情敵出面,這不是更加刺激人麼?

  裴煥扯了扯嘴角,「放開?我放開她,你們又抓得住嗎?我就說,她是個騙子,騙了所有人,明明不喜歡,還做了餌,從頭到尾都在——吊著我們,耍著我們!」

  精神的扭曲讓男人雙目發紅,病態般狂笑著,「不過你們放心,我,我會帶走她!永遠的!」

  般弱暗罵,想得美!

  老娘的豬豬寶貝還沒生崽子呢!

  她一秒切換到演技狀態,如同風中小白花,楚楚可憐,「學長,我,我錯了,我不該為了報復你的狠心,把事情弄成這個局面。可,愛得越深,傷得越真,自從你離開後,我徹夜失眠,無法釋懷……」

  男人的肢體僵硬一瞬。

  般弱再接再厲,「對不起,是我不好,我,我不該為了賭氣,把你推給別的女人,實際上我心痛如刀割!」

  嗯……這情話是不是太肉麻浮誇了點?對方不會信的吧?

  般弱正在反省自己不夠走心,反被對方一把摁住。

  「……真的?」

  行,甭管假不假,人是騙到了。

  般弱掐了把大腿,眼淚汪汪地說,「真的。」

  對方目光灼灼,「那你,用你的寶貝豬發誓!」

  般弱:「……」

  兄弟,你這就過分了。

  般弱只得硬著頭皮發了個「毒誓」,在三個情敵的面前。

  赤的紅眸暗潮流動,陰影遮蔽了僅剩的日光,他轉身離開,不再當這場愛情鬧劇里的旁觀者。

  他早該知道。

  她是那麼一個惡劣的、多變的、可怕的傢伙。

  雖然沒有信息素的安撫,但般弱這一句毒誓極大緩解了對方的焦慮,裴煥似乎從負面狀態里退了出來,恢復了平日的些許冷靜,握著她的手,乖乖聽從檢查人員的安排。

  哨兵工會派出了一支醫療兵,先是給裴煥注射了信息素,又進行了專門的徹查。

  這本來是不允許外人在場觀看的,只是裴煥握得太緊,根本不願意般弱離開他的視野。

  ——他的世界只有她。

  「你喜歡我的對嗎?不會離開我的對嗎?」

  裴煥一遍遍確認著。

  般弱低頭看了看綁在自己手上的精神絲線,擠出笑容,「是的呢親親!」

  「親親?」裴煥茫然了一瞬,旋即遲疑地說,「要親麼?在這麼多人面前?」

  般弱被口水嗆到。

  結合熱的哨兵相當忠誠於自己的本能,他不顧往來的醫療人員,當場索吻。

  「裴先生,先別急著親。」

  嚮導工會的高層臉色古怪走進冷凍艙。

  「裴先生,我想你現在最要緊的事,是看完這一份檢測報告。」

  自從去了基因配對所,裴煥對檢測報告都有陰影了,他表現得很冷淡,「怎麼?上面推測到了我的死期?」

  高層表情微妙。

  「您還是,親自看看比較好。」

  裴煥躺在艙里,一手跟般弱十指交扣,一手翻閱報告。

  他的手指在某一頁頓住了。

  般弱瞬間掃過去。

  [結合熱激活黑暗嚮導的深層基因,目前完成89%轉化]

  嚮導。嚮導。嚮導。

  裴煥渾身直冒寒意。

  黑暗嚮導?從1變0?

  他突然發瘋地撕掉報告,嚇了般弱一跳。

  手指被鋒利的紙頁割傷了,拉扯出細微的血絲,他雙瞳漆黑,死死盯著般弱,「你們又耍什麼花招?這樣搞人很爽?」

  他又神經質笑了下。

  「你是不是覺得,我變成了你的同性,你就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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