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戀愛男嘉賓白月光(番外)
「墮神教堂的數據封存了嗎?」
女聲清冷響起。思兔閱讀sto55.com
「報告執行官,新世界已完成了89%,還有25分鐘就能完全縫合,形成一個獨立的禁閉空間。」
「居民遷移呢?」
「按照您的吩咐,出動了十艘母艦,他們搬走得很順利。」
她做了決定,「通知下去,空間獨立之後,所有人員立刻撤離,不得有任何延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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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屬猶豫,「頭,您自行決斷,絲佛紅露那邊會不會……」
執行官揚起頸線,她的臉龐張揚著上位者的明艷自信,嗤笑一聲,「坐享勝利果實,還給我唧唧歪歪的,讓他們別幹了,趁早下台好了。」精神結合的三分鐘,赤跟她交換了龐大的情報庫,希維爾皇族與虛空惡魔的糾纏她一清二楚。
她手裡還攥著不少把柄呢。
「……」
下屬默默埋頭。
他眼前的這一位,是絲佛帝國有史以來的第一位女性執行官,甚至於凌駕皇族權柄之上。她十八年前秘密回歸裁決部,整合了「溯光」計劃,以她為餌,傾盡帝國之力,消除神族這個極度不安分的隱患——誰能想到精神體是可以「剝離」的呢?
但執行官做到了。
她自己動手,殺死了自己的精神體,墮落神族大受刺激,沉溺在回憶中,將自己封閉起來。
他們的計劃才得以成功。
「您沒事嗎?」下屬有些擔心,「需不需要檢查一下您的精神圖景?」
執行官的精神圖景頗為奇特,涇渭分明化為兩個世界,一邊是禁忌紅門,一邊是血霧廢墟,而她也同時擁有哨兵跟嚮導的特性——帝國首例。
科學院蠢蠢欲動,每次看見活生生的例子他們都想撲上來,但被執行官一個眼刀扎在半路,根本不敢研究她的身體。
「你看我像是有事的嗎?」
般弱挑眉。
下屬搖頭,「您看起來好極了。」
執行官伸了個懶腰,「事情都結束了,我自由了。」
她伸出手,指縫鑽進了碎鑽般的星辰。
般弱彎了彎眼。
所有的工作收尾之後,般弱跟她的追隨者坐上了新型戰艦,在星雲里穿行,準備返回絲佛紅露。
中途,眾人還給她慶祝了四十四歲的生辰,推出他們親手做的蛋糕。
當然,蠟燭只插了十八根。
般弱看著這個慘不忍睹的蛋糕,就像是在地上摔了一跤,頭著地的那種,她表情有些嫌棄。
眾人假裝看不到,起鬨笑鬧。
「來,頭,許願了。」
「我有點好奇頭會許什麼願?」
「想要很多男朋友呀?」
「哈哈,這可是犯法的,咱們可不能知法犯法!」
般弱閉上眼,雙掌合十,燭光跳躍在發梢。
嗯……許什麼願呢?
她有車有房有票子還有豬豬,現在身居高位,自由無限,好像也不缺什麼了。
那就——
再看一次龍吧。
那個傢伙把精神圖景剝離出來,「移植」到她的精神世界裡,也不知道現在是死是活。
赤的確重創了敏西,讓祂喪失了大部分神力,還不得不捨棄寄生的「教堂」,轉生到蟲後的後代上。他們交換情報的時候,曾合理猜測敏西的原初形態是「死亡」,教堂只是祂的寄存體。而對付一抹殘念,攻擊祂最隱秘的傷口是最有效的方法。
祂會再一次地崩潰和絕望,意識到——它不該存在。
般弱剝離了一半的精神體,進入神族的回憶循環,製造了自殺的幻像,打碎了它希冀的美夢。
現在她的精神圖景里只剩下一片血紅廢墟,殘陽高掛天空。
正如眼前這一幕——
「這、這是什麼啊?」
「我們闖進了什麼領域?」
「難道……是龍族慶典?」
下屬們目瞪口呆。
他們聽過一則遙遠的星際傳說,叫「龍歸日」。
星夜之下,龍族巡遊,宛如歸來。
曾經有畫家乘客目睹這盛大震撼的一幕,回去創造了一副名為「龍游血墟」的畫作,賣出難以想像的高價。人類能力有限,但想像無窮,誰不嚮往那自由強大的國度?而畫家又用這筆錢換了一艘更大的冒險號,踏上了尋找龍族的征途,只是他終其一生,卻再也無緣得見。
恰如煙火絢爛,只有一瞬永恆。
而在他們的視野里,星雲如漩渦般展開,血紅殘陽驟然顛倒,一縷縷光芒浮動。
星夜、廢墟、游龍、血霧。
宇宙的神秘似乎不止於此。
「啪嗒!」
一截龍尾摔上了視窗。
眾人嚇了一跳。
「快,啟動對敵——」
他們戛然而止。
那似乎是一個剛出生不久的龍寶寶,額頭頂著一隻淺淺的、嫩嫩的龍角,鱗片細密,光澤潤亮。
是一條漂亮的小粉龍,渾身印滿了淺綠色的小花。
它滑動著爪子,笨拙趴在透明的窗口上,正好奇往裡邊張望,頭部被擠得變形,肉乎乎的,怪可愛的。
般弱不由笑了下。
龍寶寶的視野準確搜尋到了般弱,它也發出了孩童般的哼笑聲。隨後一隻龐大的龍爪落了下來,龍寶寶被強行提起。它不滿掙紮起來,小胖尾巴搖呀搖,似乎在反抗著長者的權威。
這次眾人不敢輕視。
出現在他們視物窗口的,是遮天蔽日的龐然大物,根本看不到全貌,他們只能觀測它一根根鋒利的、可怕的骨刺,它跟小粉龍不一樣,沒有豐盈的血肉,而是一具瀰漫著血霧的骨架,看起來猙獰無比。他們毫不猶豫相信,它一爪子就能拍碎艦體!
血紅骨龍拽著龍寶寶離開戰艦,它死活不肯,一顆顆淚珠砸在艦窗上。
樣子可憐又委屈。
「……」
這一哭可是驚天動地的,又有好幾頭翼龍滑動過來,有的用爪子拍著它的腦袋,有的用龍尾逗它玩,總之是想盡辦法要讓它開心。
小粉龍伸出爪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般弱。
血紅骨龍一爪子拍它腦殼,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昂——」
小粉龍委屈大哭,一屁股坐在窗上。
龍族紛紛暴動。
「它它它它們過來了!越來越多了!我們完蛋了!」
原本只是兩三頭龍族,這下好了,它們就像是聞到了腥味的鯊魚,一道又一道的光砸落在他們的視線。
該怎麼描述這場面?
就像是金魚池裡,投下一點餌料後,游魚爭先恐後地湧來,金光粼粼,美不勝收。
極致的美感里藏著殺機。
現在,他們這艘戰艦就成了那可憐的餌料,吸引著對方不放。
隨時都有機墜人亡粉身碎骨的危險。
「頭,現在,現在該怎麼辦啊?」
眾人習慣性徵求般弱的意見。
般弱隨口就說,「對方想要群毆,還能怎麼辦?涼拌炒雞蛋唄。」
「……」
雖然但是,它們好像也沒想群毆,只是聚集在戰艦四周,遠遠望去,如同一個個光炮。
三日後,他們順利抵達目的地,期間沒有掀起一絲一毫的波瀾。
「它們……是在護送我嗎?」
副手驚奇地問。
「不過,它們聚集得太密了,我們怕是無法安全降落。」
隨後他們就看見癱了三天的執行官抖了抖制服,站了起來,她走到指揮艙,隔著一層巨大的玻璃窗與小粉龍對視。
它興奮地嚎叫。
血紅骨龍守在身邊,默不作聲。
她雙手伸出,放在窗上。
小粉龍也小心翼翼抬起爪子,與她纖細小巧的掌心重疊。
「我要降落了。」她開口,也不知它是否能聽懂,「你也該回家了。」
回個屁家!
小粉龍憤怒地噴出一口氣,整片窗戶瞬間起霧,看不到裡面的人。
它似乎有點驚慌,爪子四處揮動,想要擦拭霧氣,結果控制不好力度,屏膜被它扒拉出好幾條顯眼的劃痕。它心虛不已,就像是做錯事的孩童,無助向年長者求救。
血紅骨龍冷眼旁觀。
小粉龍又哭得驚天動地,餘波震得戰艦都晃了幾晃。
血紅骨龍忍無可忍,用龍尾掃乾淨了水霧。
小粉龍吸著鼻涕。
般弱說,「哭起來很醜的。」
小粉龍瞬間僵住,眼淚也被它驚恐地憋了回去。
它,它不要被她討厭。
「旅行很愉快,下次我們再見面吧。」般弱指尖相觸,拇指下彎,沖它比了個心。小粉龍雖然不明白這是什麼含義,但感應到某種氛圍,傻傻地「笑」了起來。
它彎曲爪子,試圖做出同樣的姿態回應她。
可是它太笨了,總是做不完美。
時間緊迫,越想努力就越糟糕,它又玻璃心地哭了起來。
血紅骨龍瞥了般弱一眼,抓起小龍的尾巴,生生繞出了個心形。
它高興地大叫,拍打窗口,讓般弱去看它的尾巴。
高馬尾的女人穿了一身筆挺制服,艙內的橘黃色調映得她整個人溫暖起來。
她指尖扶著臉,笑而不自知。
幼龍忽然害羞了,它身上的淺綠色小花發生異變,花苞突然盛開。
它怯怯躲進了紅色骨龍的懷裡,又在霧氣里偷窺著她的一舉一動。
血紅骨龍則與般弱長久對視。
隨後,它擺動龍尾,率先離開戰艦的飛行範圍。
其餘族人紛紛跟隨。
小龍咬著龍尾,游在身後。
它戀戀不捨地回望,一眼又一眼,直到戰艦消失在星辰之中。
「媽媽,我們什麼時候再見她?」
小粉龍發出幼嫩的聲響。
「……別叫我媽媽。」血紅窟窿里透出冷意,「不然我把你扔回垃圾星,讓你撿垃圾吃。」
小粉龍喉嚨咕噥幾聲,「帶球跑還凶我。」
「……嗯?」
小混蛋說完就跑,鑽進其他虛空惡魔的保護區。
然而它是個極不安分的,安靜沒一會,又蹦躂到骨龍面前,咬碎星光,悶悶不樂地問,「媽媽,為什麼我們不能像人類一樣降落,在陸地繁衍生息呢?這樣的話,我們就可以和她永遠在一起了,不是嗎?」
為什麼不能降落?
只因為它們是虛空惡魔,是超高等文明之中唯一的飛行族群,除非死亡,否則無法停止飛行。
只因為他曾經是一個人類,卻奪取了虛空惡魔的基因鏈。
更因為,他為喜歡的女孩永久放棄了人類哨兵的身軀,徹底同化成虛空惡魔的原初形態。
以喪失情感和自由為代價,為她博得一線生機。
如果不是意外培育了火種,或許他永遠都無法清醒,更無法重啟記憶。
「媽媽,你教我比那個手勢吧,等下一次龍歸日,我要做給她看!」
幼龍興沖沖地提議。
「……真笨。」
一點都沒有繼承那個小綠茶的靈活天賦。
血紅骨龍嫌棄無比,卻還是口是心非教起小龍。
下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宇宙變幻莫測,心意遙遙無期,他甚至不能給幼龍一個準確的保證。
而當我恆久失聯在你的生命里,你是否……也會永久遺忘我們?
要是能再見就好了——
一定,讓你摸一摸我的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