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百億替身白月光(31)
可能是她的表情太過於正直,林星野被她帶偏了。思兔sto55.com
「替身不需要……良心嗎?」
年輕金主喃喃自語,世界觀陷入了崩塌且重建的暴風過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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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們展開了如下對話——
小替身:「需要良心嗎?」
小金主:「不需要嗎?」
小替身:「真的需要嗎?」
小金主:「不需要……嗎?」
小替身:「真的真的需要嗎?」
小金主:「……那應該是不需要的。」
般弱這個小替身洗腦成功,眉開眼笑地說,「那親親,您的打錢什麼時候安排一下?」
林星野:「……」
「等等,你讓我想想,我冷靜一下。」
他從般弱的身上翻了下來,四肢朝天躺著在沙灘上,眼神演繹出了層次感,茫然、驚疑、震驚、痛苦……
般弱正要爬起來,肩膀再度塌陷。
他又壓了下來。
「不對,你在驢我!」他竟然難得嚴肅給她掰扯,「不管是做替身,還是做人,都是需要良心的。」
她的道德底線竟然比他還低,這就很可怕了。
林星野以為自己拿的是拯救迷路小羔羊的劇本,結果這個小羔羊吵吵嚷嚷的,壓根不打算改邪歸正。
「誰驢你啦!」
般弱不滿道,「干替身這一行的,除了幾個腦子有坑趕上去找虐的,剩下的基本都是沒良心的。」
小綠茶順手給他「科普」。
「咱要是有良心,還跟你玩什麼替身play呢?我正正經經找個男朋友他不香嗎?幹啥要夾在你和小真愛當中當饃夾肉啊?我下賤啊?還是我心理有創傷非得當人奴隸啊?要不是為了可愛的小錢錢,你看哪個正常人,願意搭理你們這種喜歡替身的活兒!」
林星野:他媽的還真有道理,他快被說服了!
「……起開!老娘的胸都要被你壓沒了!」
小綠茶屁股一撅,硬是把人叉翻了。
般弱拍了拍手站起來。
她正要瀟灑離開,突然驚覺,哎呀,她的甲方還在泥巴里鏟著呢!
這那能行啊?
她朝著20億友好伸出手。
眉目含情,暗送秋波。
「起來吧,寶貝兒。」
「……」
林星野怪噁心她這矯揉造作的腔調,盯著人看了半天,冷哼一聲,自己爬起來了。
般弱:「……」
她這麼熱情服務,對方咋還不領情呢?果然「到手了就不珍惜」是野男人們的毛病!
眼看著他轉身就走,般弱覺得財神爺離她而去。
這一刻,沒良心的小替身體會到了心碎的感覺。
她連忙追上去,「20億,你先別走啊!咱們合同還沒簽呢!」
喊得又真誠又熱情。
「……你叫我什麼?」
財神爺滿臉不高興。
「我這麼一個大活人,有名有姓,你以為我是論斤稱的豬肉,可以按錢來計算的嗎?你怎麼這麼庸俗!」
般弱:行行行我庸俗我下賤我就是喜歡你的錢不行?
你情我願的這又不犯法!
當然財神爺還是要順毛捋,她立刻就說,「你聽少了幾個詞兒,我剛才喊的是20億的小星星,你就是我的小星星,後綴,後綴才是最重要的你曉得伐?」
林星野環著胸。
老子信你鬼話連篇!
信你一個字兒就算我輸!
般弱一旦支棱起來,她的歪腦筋靈活得令人嘆為觀止,「你打算什麼時候跟我簽替身合同啊?我覺得吧,這種事,宜早不宜遲,省得夜長夢多。這就跟商戰一個道理了,瞬息萬變的戰場,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你不先下手為強,改天別人就直捅你菊花!那得多凋零啊!」
還沒說完,人家就抬手捂住她的嘴了。
他擰著眉罵她,「口無遮攔!」
般弱:男主老雙標狗了。
他自己怎麼不注意下他的口德?
林星野見她這麼急切,突然就不想順她的意。
他收回了手。
掌心有著她呵出來的熱氣,他不太自然蹭了拇指,側顏卻尤為冷淡,「我今晚沒空,改天吧。」
非得吊死她的胃口不可。
般弱懟了一句,「你不是過生日嗎?一年過兩次生日,我看您挺有空的。」
林星野突然就炸毛了。
「你放屁!我哪有一年過兩次生日!」
專門編造一個生日的謊言,只為緩和他跟姑奶奶的關係……這話傳出去,他一個年輕霸董不要面子嗎。
林星野死不承認。
般弱一秒變了嘴臉,「那行,等你簽了合同,我再上崗,再見。」
「……」
她的良心果然被豬吃了!
她這句話把金主生生氣走了。
般弱唉聲嘆氣,都做金主了,咋還這麼玻璃心呢?
她這個可憐小替身還沒說話呢!
她拾掇拾掇,準備開著她的小車車,收工回家了。
破產這種事嘛,她也不是很懂,般弱可是對自己最了解的人了,有點小聰明,腦筋兒活泛,但指望她一夜之間力挽狂瀾大發雌威建立商業帝國讓世界刮目相看……這有億點點困難。
除非天道給她開掛。
於是般弱上車之後,給她爸她媽發了條信息,內容如下:
[大徹大悟:真破產了,我撿垃圾養你們啊]
[大徹大悟:保住晚節比較重要]
苗媽被她的孝心感動,當即把群名改為:[撿垃圾的幸福一家人]
般弱:啊這。
不至於不至於。
苗媽回復如下:
[你若離去心也飄零:哪能撿垃圾啊,你是個女孩子,讓你爸撿去]
[拼搏奮鬥:對對對我撿我撿]
老苗同志的覺悟在娘倆的捶打之下無限拔高——犧牲小我,成全幸福一家人。
般弱在車裡發消息,突然聽見車窗被敲的聲音。
是熟悉的面孔。
她鎮定搖下車窗。
對方比她更鎮定,笑容溫和,聲音柔軟,「我身上沒帶錢,方便搭我一程嗎?」
「……可以。」
他並沒有去后座,而是鑽進了副駕駛座。
借著車內的燈光,般弱才發現,他穿的是一身藍白相間的病服,殘留著一股兒消毒水的刺鼻氣味。
寂冷而喪失情緒。
般弱下意識去看他搭在膝蓋上的手。
吸血鬼般不見天日的蒼白,淡青色的血管呈現一種精緻脆弱的美感,於是那些醜陋的針眼在這份美感之下無處躲藏,它們撕扯著皮肉,在血跡乾涸後,凝成了深褐色的傷疤。而主人似乎厭惡這種痕跡,片片剝開後,翻開了淡櫻色的新肉。
還沒痊癒。
「……去哪?」
「你家。」
般弱握住方向盤沒動。
「別鬧。」
「沒鬧。」他的語氣平靜,「弱弱,我沒鬧,也沒瘋。我只是需要一個和你獨處的機會。」
般弱嘆了口氣,把他帶回了自己的小閣樓。
車水馬龍,光影流動,他安靜地坐著,凝視著前方。
「到了。」
她停好車,帶著他進去。
「啪。」
他反鎖了門。
然後他垂下了頭,指尖至腰轉上,一粒粒地解開他的紐扣。
鎖骨細硬,胸膛清瘦。
那一截腰,竹節般伶仃,更是細窄得過分。
他甚至還沒穿鞋,赤著腳,血跡斑斑。
般弱驚愕,「你……」
不等她說話,他就像一隻失群的孤雁,掙扎著,朝她橫衝直撞飛過來。
熟悉的氣息靠近。
倪佳明的視野里多了一個烏黑的發旋,她把他褪到腰邊的病服挽了起來,認認真真地系好。
溫熱的手指頭觸及到冰涼的肌膚,他敏感悶哼。
她每系一顆,他就解開一顆。
事情又回到了原點。
「幹嘛呢。」
她不輕不重罵他一句。
「我不搞潛規則那一套的。」
嗓音是又嬌又軟的,讓你一腔怒意無處發泄。
「我要,還原一下現場。」倪佳明輕輕地說,「我身上的傷,我都拍照了,我們,再做一次,我就能鎖定兇手是誰。只是,弱弱,你敢賭嗎?」
賭什麼賭。
本來就是她搞的事。
般弱嘴上卻說,「不了吧,我良家婦女,不是搞分手炮那種人。」
他冷不防又問了句,「為什麼是林星野?」
「他比我活好?」
「比我溫柔?」
「還是比我有錢?」
般弱:「……」
這麼多的問題讓她回答哪一個啊?
她的遲疑和猶豫引燃了對方的情緒。
他就像一座山壓了過來,一手籠著她的後背,一手箍住她的後腦勺,血管痙攣,身體抽著顫,「對不起,我、我控制不了我的情緒。我,從病房裡醒來,記得所有人,卻唯獨記不得你,我很煩,很焦慮,可我就是想不起了。」
「他們說你跟我分手了,我不信,他們就給我發你們在餐廳的照片。」
他喃喃道。
「真奇怪,我明明記不得你,但不知為什麼,這裡,燒得厲害,所以我趁著他們不注意,從醫院跑出來了,想見你,很想見你……你為什麼不來看我?」
他的顫音含著一絲哭腔。
倪佳明又低聲哀求,「我知道,我委屈你了。我這一病,什麼牛鬼蛇神都出來了,你再忍忍,等我病好了,一切都會走回正軌的,他們鬧不了多久。弱弱,哥哥會讓你幸福快樂的,你為什麼……不相信我呢?」
沒有溫情脈脈的安慰,只有撕開傷口的真相。
她冷靜地說,「哥哥,我不想當寡婦。」
他渾身一僵。
「你很好,我也很想同你一直好。但是哥哥,你這個怪病,我不是醫生,實在無能為力,你每天都要重來,每天都要忘記我。我知道,你是有責任心,你不捨得丟下我,所以一遍又一遍地背誦日記。」
她扳著手指,「你吃了17瓶藥,失眠了21天,這還是我自己數的,我看不見的時間,數據肯定更龐大。咱們談戀愛的初衷是什麼呀?是快快樂樂,是甜甜蜜蜜。」
「所以——」
他笑著,眼尾猩紅。
「為了我好,你就要丟下我了嗎?什麼都不跟我商量,就跟我分手,你覺得這是為了我好嗎?而你又怎麼知道,我不願意背負這沉重的命運?你又怎知道,我沒有為我們的未來去努力?你憑什麼,憑什麼……」
他沙啞失聲,情緒決堤。
憑什麼不要我。
憑什麼丟下我。
是,我是生了病,我記不清你的模樣,所以要再見你。
每天,每時,每刻,都想見你。
你眼睛是什麼顏色,你嘴唇是否柔軟,你懷抱是不是也等著我的溫存,我都要,一一複習,又一一記在心上。
可是你剝奪了我的曙光。
般弱踮起腳,拭去他眼角的淚光,「哥哥,別難過了,這是沒辦法的事呀,你想想,你每一天醒來,都是一個全新的你,你沒有記憶,你不愛我……難道你每一天都能對我一見鍾情嗎?」
他沉默很久,緩緩說,「如果,我每天都對你一見鍾情,你就不會離開了嗎?」
「……嗯?」
「那就打一個賭吧。」
他微涼的唇瓣擦著她的耳朵,「凌晨過後,我的記憶就會歸零。如果,如果在那個時候,我仍對你一見鍾情,你就不許拒絕我,要回到我身邊。」
般弱同意了。
「在那之前,你先洗個澡吧。」
般弱指了指他的腳,「等下我給你上藥。」
倪佳明嗯了一聲。
般弱給他找了自己寬大的雪白的T恤衫,結果這人就穿著一件出來了,睫毛又長又濕,還有一對紅彤彤的兔子眼,她的小心臟瞬間中彈。
般弱把人推到沙發上,她則是坐在地毯上給人挑腳心裡的碎刺。
「不疼的吧?我很輕的。」
毫無預兆的,他從沙發墊子上滑了下來,修長的腿微微分開,蛇一樣纏住她。那地毯是異國風情,瑪瑙紅的顏色與他的冷白腳踝形成鮮明的反差。
澀得很。
般弱懵逼了。
你這樣人家咋上藥?!
「坐好!不許,不許——」
他長手長腳環住她,肢體動作明顯強硬,而語言卻在軟弱地示好。
「想你疼我,疼哥哥。」
他就像小獸般,小口小口地啃她。
般弱險些麻爪。
好在她僅剩的一點理智拯救了她,兇巴巴道,「做好,不許動!」
他就真不動了,腦袋軟軟地垂下來,陷入她的頸窩。
般弱只得在這種高難度的姿勢下,突破重重困難,完成了包紮的重任。
男人的腳掌被紗布纏裹,還繫上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般弱就笑,「那次在苗寨,你屁股受傷,還是我給你的褲子綁的蝴蝶結……」
空氣突然一靜。
他忘了。
般弱立刻轉移話題,「你餓不餓?要不我——」
她一起身,被人拽著手腕,又重重墜落。
他抱得更緊,她幾乎喘不過氣。
「我不餓,不想吃,也不想喝什麼,你,就待在這,待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不准走。」
般弱順從他,「好好好,我不走。」
他貪婪地聞著她頸後的香氣,那細小的絨毛吻著他的唇。
要記得啊。
他告訴自己,在心裡一遍遍迴響。
不能睡。
不能睡。
他強撐著疲竭的神經,嘴唇也漸漸變白。
滴答。
零點到了。
他睫毛一抖,倏忽睜眼。
懷裡多了個人。
這……誰?
他心跳劇烈,雙耳轟鳴。
這是誰。
這是哪裡。
為什麼,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人會在他懷裡熟睡?
倪佳明深吸一口氣,將她抱著,輕輕放在沙發上。腦里有一個聲音催促著他,去衛生間。
為什麼要去衛生間?
他輕手輕腳推開了浴室的門,裡面有換下來的衣物,全是女孩子的。
沒有他的。
不對,不對。
這裡應該有一套衣服的,那裡也許藏著什麼秘密。
可他找不到了。
而不知何時睡醒的人站在他的身後,「哥哥,你在找這個嗎?」
般弱手裡正拎著一套病服,皺巴巴的,還滲著血跡,倪佳明隱隱看見了「一見鍾情」的血字。
他直覺那是很重要的事情。
他迫不及待伸手去拿。
她衝著他笑,「哥哥,你作弊輸了,跟我分手吧,不要再來找我了,我家的事,你也不需要管。你呢,就好好地養病,記不起來的事情,也不要勉強。你就找個,嗯,可愛的女孩子,再談一段戀愛吧,她肯定比我更甜。」
「……不。」
他踉蹌地撞了過來,到底是一個成年男子的重量,般弱壓不住,倆人齊齊後倒。
般弱忍著腰痛半坐起來,他趴在她的腿上,抱緊她腰骨。
「給我一次機會,再給我一次機會,下次,下次……」
他哽咽。
「哥哥一定會贏的。」
柔軟的手指撫著他的頭髮,她笑了笑,卻不應答。
於是他懂了。
他只是一個給不了她未來的病人。
「我放手了……你會更快樂嗎?」
他紅腫著眼,像在霧氣里迷失了來路的小鶴。
「會的吧。」
「……好。」他咬著唇血,機械般地說,「那哥哥答應你,什麼都答應你,永遠都答應你。」
世界是崩壞的棋盤,他囚困其中,難以破解。
與你約定好的未來……
我是不是,永遠都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