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網騙白月光(26)
倆嘴炮選手在門縫邊僵持了快十多分鐘。思兔閱讀
最終是隔壁房客倒垃圾的時候看見,跟薄妄產生了同病相憐的話題。
房客:「兄弟,被女朋友趕出來了嗎。」
薄妄:「……嗯?嗯。」
抑揚頓挫,華夏語氣詞博大精深。
般弱:「呸!」
房客:「哎喲,你姑娘脾氣還挺大,怎麼著呢,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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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似乎笑了一下。
房客就問:「兄弟,你笑什麼,我說錯啦?」
薄妄:「沒說錯,不過那不是姑娘,是祖宗。」
房客:「我懂我懂,小姑奶奶那種類型的對吧,唉,大家當男朋友都不容易。」
房客:「我上次在門外還餵了半個小時的蚊子呢。」
房客:「兄弟,我看你祖宗一時半會都不肯開門的,不如咱倆去喝一杯?畢竟同是天涯淪落人……」
薄妄摩挲著塑膠袋子,發出聲響,他故意說,「可以的。」
房客歡呼,「那等什麼,走起!」
「啪。」
門被從裡面擰開了,小祖宗氣勢洶洶地命令。
「喝什么喝,進來!」
倆男人表情不一。
一個是遺憾不能和同道中人干一杯,一個則是「看吧哥就知道會這樣」的胸有成竹。
般弱想搶了他早餐袋子,再把這人趕出去。
誰知道他側過身,輕飄飄穿過她的手臂。
「要換鞋?」
熟稔的,像個登堂入室的男主人。
「自己換!」
般弱不是很樂意伺候他,然而他轉過身,忽然腳步不穩,晃了一下。
般弱怕他壓扁自己,連忙扶住他的腰。
好沉。
薄妄扶住眩暈的腦袋,好一會兒緩過神來,映入眼帘的是祖宗憋紅的臉,他輕輕支起長腿,減輕重量。可還是貪戀這一刻的肢體接觸,他不動聲色地停留多一陣子。祖宗不滿道,「你再熬夜打遊戲遲早猝死!」
般弱要不是為了搞他,睡得比退休大爺都要早。
薄妄略微轉眼,「你怎麼知道我打遊戲熬夜了?萬一我是跟小姐姐種櫻桃樹去了呢?」
小祖宗對他的偏見可深了,總是覺得他夜不歸宿,廝混成癮,但實際上他花了更多的精力在賺錢上,養魚塘只是隨性為之,高興就投點魚餌,沒空就往一邊放著,騙炮更是無稽之談。
他要的是你情我願。
但在是什麼情況呢?
他情願了,甘心了,姑奶奶卻對他不屑一顧。
薄妄很想瘋狂吃一次強扭的瓜,可理智不容許他的越界。
薄妄又追問,「你看我主頁更新了?」
般弱:「……沒有。」
薄妄:「沒有你怎麼知道我在熬夜打遊戲。」
他非要從這一些蛛絲馬跡里尋找她喜歡的蹤跡,好安慰自己,你看,也許並不是他一廂情願,也許他們真的能開花結果呢。
儘管他心裡清楚,這是一場美夢。
祖宗的狠心是有目共睹的。
般弱見敷衍不過去了,就瞪他,「你覺得我什麼都不懂是不是?你要是,嗯,種櫻桃去了,就不會是現在這種半死不活的樣子了。」
薄妄想到那一次種在她脖子上的野草莓,現在女孩子脖頸光滑,早就消失無蹤。
他什麼都沒留下。
他啞聲地問,「你既然什麼都懂,為什麼不肯施捨哥哥一回?他們都可以,就我不行,就真的這麼狠心看哥哥這朵鮮花枯萎?」
般弱麻爪了。
拎著早餐也能來撩撥她,服氣。
一個大男人還鮮花呢!
等等——
般弱眯起眼,「那你是鮮花,我是什麼?」
薄妄給了個眼神讓她自己品。
小綠茶怒罵,「你才是牛糞呢!」
畜生笑得含蓄又優雅。
「你自己要對號入座,怪誰?」
「我!餓!了!」
般弱咬牙切齒。
薄妄沒再繼續,他支撐起自己的高大架子,從她身上剝離自己的氣息。
「那你吃吧。」
般弱就著麵茶咬起了芝麻燒餅。
薄妄則是環顧四周,複式公寓,上層是床,下層則是客廳和衛生間,空間利用率很高,冰箱齊全,但也僅能擺上一張沙發了。對於住慣了大房的薄妄來說,這地方未免有點寒酸,挨挨擠擠的,有些轉不過身。
他皺著眉,「你哥挑了半天,就給你挑了這塊地兒?他不想活了?」
般弱被麵茶嗆到。
她像是那種能謀殺親哥的人嗎。
薄妄第一次來她的公寓,地址還是鹿嘉和給的。
般弱為親哥說話,「這已經是方圓十里最好的公寓了。」
薄妄淡淡道,「他就是不捨得給你花錢。」
般弱:「……」
你這話是要挑起世界大戰的呀!
般弱把剩下一碗豆腐腦往旁邊推了下,「我吃不下了,這碗給你了。」
快閉嘴吧你!
薄妄:「我從來不吃麻辣豆腐腦。」
麻辣的嗎?
這麼神奇?
般弱好奇地嘗了口,「還好,不辣,是鹹的,你快來吃!」
薄妄從善如流。
般弱後知後覺,「早餐是你買的,你難道還不知道是什麼味兒的?!」
對方的塑料勺子舀起一塊白皮,微微勾唇。
狡黠笑意一閃即逝。
「不這樣怎麼間接接吻呢?」
般弱翻白眼。
這人吃完豆腐腦之後,又在她的小公寓房間裡轉悠。
從陽台到衛生間,從樓梯到電閘水錶,都被他檢查了遍,最後停在了冰箱前。
般弱立馬警覺,但快不過對方的手。
薄妄一手捂住般弱的腦袋,斜眼看去,裡頭全是碳酸飲料。
沒有一點綠色健康食品。
他的語氣冷颼颼的,「大冬天你就喝這個?是想姨媽疼到住院是嗎?」
小綠茶弱聲弱氣,「這,這不是還沒喝嗎?」
「再狡辯試試。」
般弱閉嘴。
在衣食住行這方面,薄妄是行家,而這個後來上車的哥哥比親哥管得還凶。
般弱只得跟著人去外頭超市掃蕩,冰箱重新換血。
至於那些飲料,都被薄妄發給旁邊的房客了,可把對方感動的,一副引為知己的樣子。
薄妄在人情世故駕輕就熟,能輕而易舉獲得別人的好感,氣氛總是融洽和諧,般弱覺得這點要向他學習,否則她一個暴躁,就想送小組作業里不幹活的傢伙原地升天。
而這種人跟鹿嘉和做朋友其實也很神奇,趁著親哥不在,般弱忍不住地挖坑,「你是喜歡照顧小廢物嗎?」
薄妄:「?」
這祖宗又在說什麼屁話。
他站在冰箱前,把袋子裡的水果分門別類地放好,擺出了很高級潔淨的感覺。
薄妄回頭,她還在亮晶晶瞅他。
「我不喜歡照顧人。」薄妄坦蕩地說,「除非我愛她。」
般弱一言難盡,「所以這麼多年你對我哥……」
「……」
薄妄就很想把這祖宗的腦袋掰開來看,想看清楚裡面究竟裝得是果醬還是奶油,「你忘記上次那個gay的教訓了?少看點亂七八糟的漫畫。」
他對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無感,要不是事出有因,薄妄也不會穿女裝上場。
縱然不想承認,但他的所作所為,的確是為她一次又一次地破例。
般弱一聽,噁心感驟然湧上來。
她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以後叫她怎麼磕同人糖嘛!
般弱猶猶豫豫:「那我以後看百合。」
薄妄:「?」
他覺得兩個人遲早都要瘋一個。
但總是很神奇的,在他上一秒對她失望的時候,她下一秒總能力挽狂瀾。
掌心裡躺著鑰匙。
薄妄目光微凝,呼吸都輕了不少。
「幹什麼?」
般弱就說,「我下午要去上課,你精神狀態這麼差,在我這裡睡一下再走吧。」
薄妄一怔。
「你就不怕,嗯,我拿著鑰匙,干出點什麼壞事兒?」
他的桃花眼幾乎能軟出水了。
般弱在玄關換鞋,回他,「你要干早幹了,行了,躺著吧,等我回來一起吃飯。」
高大身影在她身後,低低道,「好,哥哥聽你的。」
突然這麼乖,般弱還有點不習慣。
她下意識想摸一下對方的狗頭。
日,太高了,摸不動。
般弱悻悻收回手,隨後就帶上了門。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後,薄妄久久杵在原地,有些無措捏了下自己的耳根。
她剛才小短手想摸他頭的樣子……好他媽的可愛。
……操。
耳朵好燙。
那大概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呢?
就像是做慣了壞孩子,突然有人誇獎他,還往他懷裡塞了一顆水果糖。
喉舌回甘。
薄妄捂臉低笑。
兩個小時後,般弱上完課回來,發覺自己還是太天真了。
那傢伙喪心病狂,還得寸進尺,把她菘藍綠的軟床弄成了一個狗窩,衣服亂扔,枕頭亂放,他把頭埋在枕頭裡,只露出一截光滑明晰的脊骨,白樺樹般挺拔,那肌膚白皙沉冷的,又像是披掛了一層凜冽的白色日光。
宛如一尊被褻瀆之後的精緻雪白的神明雕像。
般弱瞪了半天,愣是不敢上手。
「……餵。」
他睡得很沉。
般弱只得跪下去,把那枕頭抽出來,免得他睡著就窒息了。
而她一扯,動靜也鬧醒了對方。
他跟著轉頭,黑髮蓬鬆凌亂,也許是太困了,惺忪得睜不開眼,那神態是極為舒適安逸的,仿佛還殘留著夢裡溫存的腥甜,混著白松香的體味有些溫暖綿長。他還沒見著人,其餘感官先捕捉到她的存在,唇邊本能盪出一抹笑,嗓音嘶啞,「歡迎回來。」
般弱覺得這場景可太他媽的澀了。
這誰頂得住。
也就是她這朵綠茶花修煉到家了!
般弱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人間美色,也只是過眼雲煙——
對方從被子裡伸出冷白的手臂,懶懶圈住她的腰,「幾點了?」
般弱強忍住自己的衝動,「……放手。」
「幾點了。」
他還是用那種沙啞魅惑的煙嗓誘惑她。
「下午六點了。」
「吃沒?」
「吃了。」
「吃了什麼?」
般弱這個聲控被美色沖昏頭腦,竟不覺得他煩,老老實實地回答,「跟女同學去吃了糖炒栗子。」
他鼻尖發出唔的一聲,纏著她更緊。
「那妹妹……下午上了什麼課呢?」
薄妄也是外語專業的,知道大一新生會上什麼課,但他就是禁不住想親口問她。
——能聽到小朋友軟軟糯糯跟他一問一答,也是很愉快的一件事。
「關於聖經原文的一些解讀吧,嗯,今天是申命論的內容。」般弱低下頭,趕緊轉移注意力,放在他的一截漂亮的腕骨上,那去年的紅繩泛了舊色,她好像從來沒有見他摘下過。而從這紅繩蜿蜒過去的,是瓷器般的冰涼肌膚,肩胛骨微微聳起。
我靠。
要命的性感。
「申命論?律法與約麼……」
薄妄正回憶著自己上過的內容,被窩裡多了一隻野貓。
他的回憶戛然而止。
嗓子突然就像壞掉了一樣。
「……你幹嘛。」
那股橙花混著奶味的香氣突然尖銳了起來,警示他外敵入侵。而對方沒回應他,僅僅露出個額頭,粉粉絨絨的胎毛是視野的主角。而她剛從外邊回來,身子還帶著一股冷肅的寒意,也許還有細粒的雪化開在肌膚上。
他頭腦空白了一瞬。
「你確定?」
薄妄難以置信。
不會的。
這也許是她又想捉弄他呢?
他手臂往她那邊推了下,嘶啞著說,「別鬧,快出去。」
小祖宗像是出水冒泡的鯉魚兒,突然彈出個小腦袋來,乖巧認真地說,「喜歡哥哥身上的木頭的乾淨味道,嗯,從去年喜歡到了現在。」
薄妄就知道她這話出口,自己就完了。
餘孽滋生,在劫難逃。
般弱感覺自己被埋進了一片泅濕的灌木叢里,又被一種微苦的白樹香氣白裹著,緩緩沉入一個靜謐又深沉的白色世界。男生用鼻尖摩挲著她的後頸,發茬蹭著她的臉,很癢,他低啞含糊地說,「哥哥去超市一趟,你等等我。」
般弱說,「不用,我有啊。」
這人渣頓時很絕望,眼尾曳上猩紅,用一種世界崩塌的淒涼眼神看著她。
般弱:「……」
哥,你身經百戰的,用不用這麼脆弱的。
般弱:「你都把我桃花全弄死了,你看我有機會用嗎?」
薄妄的心正從高空墜落,又被她拽了回去。
「祖宗,你下次能不能一次性說完,怪嚇人的。」薄妄吐了一口混濁的氣。
他又低下頭吻她。
咬破櫻桃之後,他更抱著她滾進漿果堆里,從熱烈爆炸到溫柔纏綿。薄妄抬起手臂,珍寶般環繞著那白天鵝的頸背,任她在荒野上馳騁飛舞。
「等你大學畢業,跟哥哥結婚好不好?」
他哄問著懷裡的白天鵝,她軟軟抱著他,困得眼皮耷拉,「什麼啦,別吵我,混蛋。」
薄妄安撫,「哥哥不吵你,你睡。」
般弱睡著睡著,感覺呼吸特別困難,她一睜眼,自己被對方當娃娃似的抱在胸前。
難怪跟溺水似的!
察覺到動靜,薄妄低下頭來,先是啄了一下她腦殼子,煙嗓泛著饜足後的慵懶,「醒了?不睡了?正好,你看看,咱們買點什麼廚房用具好呢?」他特意把手機放低,獻寶般讓她看到自己的瀏覽頁面。
般弱:「?」
你一個廚房重犯竟然有臉點開這種頁面?
廚房重犯卻愈發興致高昂,「可以買個小湯盅套裝,日後哥哥天天煲靚湯給你喝!還有,嗯,這個烤箱也可以試試,做點餅乾小點心兒!榨汁機啊,這個好,健康又簡單……嗯,你覺得哪款圍裙適合哥哥呢?」
這人渣一心一意要洗手作羹湯的亞子。
般弱:我他媽害怕!
般弱突然覺得自己要預定醫院床位了。
她委婉地勸,「要不看看別的?」
薄妄並沒有被她打擊到自身的熱情,笑著道,「好,那咱們看看戒指!」
般弱:「??」
等等,好端端為什麼要看戒指?
我還沒畢業啊大哥!
般弱猛地按住了他的手。
由於對方的腦袋在她上方,般弱並沒有看到他的表情,只聽見他疑惑唔了一下,「怎麼了?」
「太、太快了。」般弱小聲地說。
「也是,要給你點緩衝的時間。」
薄妄用下巴含住小祖宗的腦殼子,磨呀磨呀,蹭呀蹭呀,流露出不經意的小男孩式撒嬌,而語氣是般弱從未聽過的柔情似水含情脈脈,直叫她起了雞皮疙瘩,「那就先給你哥打電話吧,約他出來吃個飯。」
般弱頓時有一種三堂會審奔赴刑場的頭皮發麻感。
「……我哥,那個,有點忙,要不改天?」
她這推三阻四的,是個人也看出來了。
薄妄又不是個傻子。
但他現在是個唯祖宗至上的戀愛腦,對般弱加了一百層濾鏡,無條件選擇相信她。
祖宗說什麼都是對的。
他從後頭環抱著她,唇角微勾,「怎麼著,還想跟哥哥談個幾年的刺激的地下情啊?鹿嘉和會哭的呢。」
般弱心想,你用這種甜蜜蜜喊鹿嘉和的名字,他才會哭得更厲害吧。
小綠茶氣勢更弱了,「不、不談不行嗎?現在這樣挺好的啊。」
「……不談?不交往?不戀愛?不結婚?」
「對、對啊。」
薄妄回過神了,滿臉震驚,「你什麼意思?你不想負責了?」
小綠茶更是震驚無比,「什麼?我還要負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