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網騙白月光(44)


  牲口吻技太好,般弱被吻得七葷八素,差點就抬起手,挽住人脖子,給予他猛烈回應。思兔sto55.com

  等等——

  這劇情發展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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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般弱猛地推開他,怒斥他。

  「你下賤!」

  男人的眼睛細長瀲灩,他指腹勾了勾嘴唇,沾染了覆盆子色的口脂,是女孩子的。

  舌頭沒有酒氣。

  看來她還是乖的。

  他還未擦拭乾淨,這小祖宗像個炮彈般衝上來,跳到一邊的沙發上,居高臨下拽著他的衣領,「你說,你是不是監視我?!」

  薄妄仰頭看她,只是輕笑兩聲,「監視?你也太低估哥哥的手段了。」

  般弱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你們大學生們經常去的酒吧、餐廳、KTV,我都跟人打過招呼了,當然,你們也可以選擇一些路遠偏僻又沒有人氣的地方,我鞭長莫及,抓到你的機率會大幅度減少,你以後可以嘗試一下。」

  般弱被他說得心肌梗塞。

  您有權有勢了不起啊!

  有本事您把所有店鋪都包了啊!

  「對了。」薄妄指尖彈著她的手背,散漫道,「我好像記得你哥哥說過,禁止你出入過於喧譁的場所,所以您今晚,想好怎麼跟你哥交代了嗎?」

  鹿嘉和也不是非要禁止她泡吧,只是他覺得女孩子去那種地方不太安全,一定要人陪著才行,況且他們目前又進了國家隊,萬一私下被媒體抓拍到,或者不好照片泄露出去,難免被大肆宣揚,纏上不必要的負面新聞。

  鹿嘉和有了國民度之後,基本都很注意這方面的問題。

  所以他將「經驗」傳給了自己的妹妹,讓她保護好自己的形象。

  般弱被他說得有點心虛。

  這就是泡吧一時爽,抓包火葬場。

  鹿嘉和要是知道,絕對會一整天給她王八念經的。

  同時教練還會輪番上場。

  頭疼。

  於是那男生就見怒氣沖沖的小綠茶登時換了一副面孔,嬌滴滴抱住他們妄哥的脖子。

  女孩子熟練撒嬌道,「哥哥,我就是來玩一會兒的,等下就回去了,所以你肯定會高抬貴手,放我一馬的是不是?」

  在小弟面前,薄妄也沒有拂她面子,只說,「給你三分鐘,收拾好東西,跟我回去,這裡有人處理。」

  般弱表情僵硬一瞬,強撐笑容,「好的,哥哥。」

  般弱不得已跑回去。

  眾人則是一陣驚奇。

  剛才他們看得分明,般弱是衝著角落裡那個亞麻白金頭髮的男生去的,不知怎麼的,半路反而被一個黑髮男人攔截。因為離得遠,大家也沒摸清對方的面孔,只覺得他個兒很高,氣質有一股兒疏離。

  舍友們張望了半天,拉著般弱小聲地問,「我怎覺得那個程咬金有點熟悉呢?」

  「我也感覺自己好像見過。」

  般弱心頭一跳。

  「鹿鹿,那是你男朋友嗎。」

  般弱含糊道,「不是男朋友,是我哥派來抓我的間諜,所以我要回去了,不然會被教訓得很慘。」

  先前起鬨的眾人表情尷尬。

  般弱鬱悶說,「那你們玩,我先走了。」

  舍友就把她的包包遞給她,同情道,「一路走好。」

  般弱:「……」

  就不能說點吉祥話嗎。

  她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到薄妄的眼皮底下,活像是被送上斷頭台的囚犯,有氣無力地說,「走吧。」

  薄妄幫她拿包。

  機車在街道上疾馳,掠過一路燈紅酒綠。

  薄妄的腰間空蕩蕩的。

  她沒有抓著他的腰,更沒有靠著他的背,用這種冷漠的姿態向他表達自己的厭惡。

  「到了。」

  他把她送回大學公寓。

  般弱懨懨下車。

  「等等,頭盔。」

  他伸手去摘她的機車頭盔,馬尾被壓得扁塌,他下意識想替人撥高。

  而她更是下意識後退一步。

  「你覺得今天我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了是不是?」薄妄直視著人。

  般弱想到自己這段時間擔驚受怕,玩也玩得不痛快,忍不住回嘴了一句,「難道不是嗎?」

  她嘟囔著,「你之前去鬼混泡妞,我也沒管你呀。」

  憑什麼她勾引個小帥哥就是不要臉了。

  他這叫雙標!

  薄妄定定望了她一會。

  她不知道他有多擔心。

  擔心她喝酒,擔心她神志不清,更擔心她會被那些痞子哄著開房,而她的朋友卻只顧著自己享樂,忽略了她的存在。

  他害怕她受傷害。

  這些她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哪裡最疼,就使勁往哪裡插刀,非要看他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視他為最不堪的污泥。

  「好。」

  他冰冷吐字。

  「今天這件事算我越俎代庖,我向你道歉。本來我也不是你真的哥哥,你死了都輪不到我來抬棺。以後你想怎麼玩就怎麼玩,一夜風流,夜不歸宿,凍死街頭,這都隨你。」

  男人長腿跨上車座,鑰匙一擰,「但你最好還是注意一下,我想你哥不會年紀輕輕就想當舅舅,到時候他打死你——」

  他譏笑,「我就在邊上,給他遞雞毛撣子。」

  般弱:「!!!」

  這是人話嗎!

  機車轟鳴而去,破開夜色。

  般弱則是吃了一車屁股的尾氣。

  這傢伙絕對是故意報復她的!

  她回到複式公寓,打開冰箱。

  薄妄昨天才來巡視過她的領地,雷厲風行清空了她的速食王國,塞滿各種健康食材,她揪出堅果袋子,並給自己泡了杯咸奶茶。今晚的獵艷活動失敗,般弱想想還有點心有餘悸。

  誰他媽知道男主手眼通天,在酒吧里還安插了個眼線啊!

  她好死不死就撞上了。

  這下般弱連酒吧也不敢混了,生怕撞上「自家人」。

  她的活動範圍劇烈縮小,般弱只得上網打發時間。

  [白糖棒冰]她給刪了,刪之前還發了一個大紅包,算是給他買東西的活動經費,大家一拍兩散,和平分手。1號魚被她放生之後,2號魚的存在感陡然強烈起來。

  2號魚就是她死皮賴臉纏上的禁慾系師傅,目前是高三黨的一枚暴躁園丁。

  進入遊戲後,般弱一邊搜刮物資,一邊跟砂俘閒聊。

  砂俘:[你今晚有點不開心?]

  砂糖:[出去玩被抓回來了]

  砂俘:[被男朋友?]

  砂糖:[不是]

  砂俘:[那我放心了]

  他嗓音冷冽,像是冷風拂過耳廓,微微刺骨,又異樣的酥麻。

  般弱啜了一口奶茶,故意逗他。

  砂糖:[師父放心什麼呀]

  砂俘:[你覺得呢]

  一陣激烈槍聲響起。

  砂俘:[人死了,過來,摸一下師父]

  哦靠。

  以上克下,他撩我!!!

  般弱舔了舔唇。

  她持著機械,迅速跑到隱蔽點,對方操控的人物倒在地上。

  般弱趁火打劫:[師父,你要采陰補陽呢,還是采陽補陰呢]

  他竟還真的想了一下。

  砂俘:[那讓你采陽補陰吧,反正決賽圈也只剩一個人了]

  他指的是除了倆人之外的玩家。

  潛伏在草叢裡當伏地魔的玩家:「……」

  多麼囂張的師徒,到現在還開全頻道語音!

  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

  可惡!

  般弱調戲完畢,笑嘻嘻摸了人,給他餵可樂。

  同時自己也嗦了一口奶茶。

  砂俘就問:[喝什麼呢]

  砂糖:[奶茶,鹹的哦]

  砂俘:[鹹的,好喝嗎,我只喝過甜的]

  砂糖:[師父你張嘴,啊,餵你]

  砂俘:[我不喜歡用手的]

  草叢玩家可恥想歪了。

  不用手,那用嘴餵嗎?

  呸!

  你們都下流!

  決賽還調情,他不是個人嗎!曝光,他一定要曝光這對作風不正還蔑視對手的師徒!

  吃雞遊戲裡是沒有師徒系統的,所以般弱和砂俘綁定了死黨關係,這段時間他們黏在一起玩遊戲,親密度突破了[9312],在朋友列表中遙遙領先。

  這個男人玩遊戲玩出了職業玩家的敏銳度,穩中帶凶,手把手帶著般弱上了無敵戰神,也就是全服前500名的殊榮。

  他們這對師徒是出了名的騷。

  般弱有一次跳機場,突發奇想,把所有倍鏡都撿了,不遠萬里扔到藍圈外,氣得玩家們牙痒痒的,極想暴打她一頓。偏偏俘神寵她,卡橋集中屠殺,他們連她一根毛都沒摸到。

  就很氣。

  因此時間一長,玩家們就開始默認他們的情侶身份。

  《那對狗師徒今天暴斃了嗎》

  《球球狗師徒趕緊扯證結婚別禍害孩子了叭》

  《就是,K總都改邪歸正回歸家庭了,你們就別占著全服前10不放了》

  到處都有玩家血淚控訴的熱帖。

  新人不懂,前來考古,問K總是什麼回事。

  這一問之下,就勾出了玩家們的愛恨情仇。

  K總那個狗男人,說退圈就退圈,圍脖也直接停更,屬於他的輝煌時代隨之落幕。他半點不心疼自己的江山,走得倒是瀟灑,不拖泥帶水的,一群人坐在倒塌的神廟裡大哭,同時釋放詛咒buff。

  詛咒K總單身到永久!

  可能是他們詛咒buff生效了,當合作網站主動詢問K總的動向,給憤怒的粉絲一個解釋,這男人就留了一句——

  紅塵傷我,出家去了。

  嗯?

  出家?

  出家!!!

  粉絲:「……」

  就很艹。

  你他媽就不能來點更走心的理由嗎?

  不管他們如何辱罵,這個男人就像人間蒸發似的,再也不見任何的蹤跡。好在俘神出世,又刷新了亞服最高擊殺記錄,落地槍王,一舉成神,而他的徒弟砂糖,一個追夢少女,完美繼承了師父的衣缽,動不動就給予他們一發成盒的慘烈見面禮。

  他們深深感受到了世界的參差,並懷疑自己玩的不是同一款遊戲。

  倆人雖然不是主播,但C站上到處是他們的CP粉。

  粉絲們甚至還在各種師徒視頻下面留言。

  其中一個主播放出最新一期戰鬥實錄:《當我遇上了狗師徒,我足足戒了一個月的遊戲》。

  [我敢打賭,他們這麼熟,現實絕對有一牛腿兒!]

  [牛腿兒應該沒有,但奔現指日可待]

  [雖然但是,還是很心疼主播,幻影坦克就不是車了嗎,憑啥要被車軲轆碾臉上!]

  公屏上一水兒「心疼up主」。

  [可惡,不就是區區一碗鹹甜奶茶的討論嗎,我居然磕到了師受徒攻的甜味兒!]

  [師尊果然是高危職業,電競也不例外]

  [俘神應該是南方的,糖妹在北方上學,這一面基還真是跨越千山萬水啊]

  [南甜北咸cp,永遠的神]

  [樓上都是企業級理解,這cp我愛了,鑰匙我融了]

  網上磕cp磕得轟轟烈烈的,般弱也有一點點要奔現的念頭。

  距離[白糖棒冰]的黑色十月網騙慘案已經過了一個多月,般弱的訓練也愈發緊張,不久後她就要出征亞錦賽了,再不以下犯上,把會唱小騷歌的師父圈到懷裡,他就要跟其他女人跑了!

  這是怎麼著的呢?

  因為[砂俘]隱約透露一個消息,他家裡人催著他相親了!

  這還得了!

  最可氣的是,她舍友截圖朋友圈,她的前男友許沉儒也在光棍節那天官宣了新女友。

  就是施茹。

  兩家父母也手挽手,笑吟吟入鏡了。

  施茹配文的文案是:青梅竹馬,敵過天降。

  我呸!

  你當小三,還敵過天降呢。

  雖然這張截圖裡,許沉儒一臉蒼白,笑容勉強,但般弱還是覺得自己被挑釁到了。不過施茹也沒怎麼好過是了,她當小三插足的事兒被宣揚地滿城風雨的,大學群里都繪聲繪色傳播著她的事跡。

  許沉儒算是被她拉下水了。

  本來跟她戀愛的時候,他是羨慕妒忌恨的對象,現在反而有點像收垃圾的爛好人。許沉儒心軟上癮,不知從哪裡又搞到了她的手機號,發來一條陌生簡訊:[施茹她被網暴了,你停手吧,我替她道歉]。

  般弱把信息直接丟進垃圾回收站。

  小三被網暴關她鳥事。

  是她這個正牌女友教唆她當三兒的嗎?

  有本事她就不要咬她男朋友的小甜筒。

  哦不,是前男友。

  般弱收拾收拾,準備奔現。

  她數了數,這也算是她第四次奔現了,第一次奔現被男主女裝搞黃了,第二次奔現則是男主本人,般弱被耍了一輪。第三次奔現榮登般弱的噩夢榜單榜首,至今不忍回想,因此她對第四次奔現高度警覺。

  他們約在黑篝火音樂節第三天晚上見面。

  黑篝火音樂節是一群小眾歌手搞起來的,隨著前四屆活動的成功舉辦,第五屆擴大了活動規模,從窄小停車場轉移到大型露天沙灘,知名樂評人也會混在其中。

  第三天正好是抒情搖滾樂的專場,般弱吸收到了第三場面基的經驗,特意穿了一條水洗牛仔褲跟跑鞋,以便她隨時中途跑路。

  般弱為了踩點,特意提前時間,在傍晚18:00就進場了。

  她一面吃著烤腸,一面尋找最佳視野。

  結果視野沒尋到,她被人當場逮住。

  「你怎麼在這裡?」

  單從這拎著脖子的熟練手法,她不用轉身都聞到了一股人渣味兒!

  般弱沒好氣地說,「你怎麼陰魂不散啊?不是說了不管我的嗎?你出爾反爾——」

  她戛然而止。

  對方單手抬起,虛虛捏著她的頸後皮肉。

  男生樣子散漫站著,雪白襯衣鬆開了數粒紐扣,套著臂環,修長脖頸則是往上揚著,眼睛仿佛在掃視這什麼,骨塊輪廓清晰優美,就算是純黑色的絲帶choker也無法完全掩飾住那凌厲喉結,黑色破洞牛仔褲則是展示了一雙筆直修長的殺器。

  褪去放蕩的脂粉氣兒,他是夜裡清冷的白色樺樹。

  沒一會兒,鹿嘉和也來了,同樣是白襯衫黑褲的裝扮,嘴裡還嚷著,「薄總,十萬火急,你還泡什麼妞兒,等下要開場,爺都忙飛了,呃……鹿寶???」

  「你怎麼來了!」

  鹿嘉和瞪大了眼。

  他記得鹿寶說沒空的。

  般弱心裡也叫苦不迭,她哪裡知道鹿嘉和神神秘秘說要搞事,竟然是在她奔現地點上稿!

  不止是薄妄和鹿嘉和,他們宿舍一群哥哥都來了!

  隨著一顆顆熟悉的人頭冒出來,般弱一陣窒息。

  老大:「小鹿也來了!」

  老二:「哈哈,我就知道,小鹿是想給我們驚喜!」

  老三:「哎,早知道就減個肥了,我這鬆開紐扣都沒薄總性感,人家是肌肉,我是一坨豬肉!」

  老大:「去,快別侮辱豬肉了,你明明是臘肉。」

  老二:「就是,你這坐辦公室的,還想跟薄總比?人家是人間妄想,你是人間害怕去想!」

  老三:「二哥,扎心了。」

  老六則是靦腆羞澀。

  「我不可以不解扣子嗎,女孩子,好,好多啊,我不好意思。」

  「六兒不怕,你就把他們當大白菜。」

  「或者是你潛在的顧客,當看相了!」

  「這個方法不錯!」

  般弱感覺耳邊有一百隻鴨子在叫。

  她咬牙,「你們是要一起上場嗎?」

  鹿嘉和扭頭跟薄妄說,「我難道沒跟鹿寶說過嗎,我們宿舍拿過校園十大歌手的,叫歌王宿舍?」

  那是新生入學的事情了,他們一群兄弟轟轟烈烈去報名,直接霸占了前六名,從而一戰成名,晉級校園「頂流」。

  單拎出一個,都是麥霸型選手。

  薄妄:「沒說過。」

  鹿嘉和:「那我們出了個樂隊組合,叫秘藥,偶爾還能去音樂節熱場,鹿寶也不知道了?」

  薄妄:「是的。」

  鹿嘉和:「……」

  好的,他完了,祖宗的眼神徹底淪為殺手的目光了。

  般弱的確實是想把鹿嘉和暴打一頓,含含糊糊的,又不說清楚!

  「那小鹿,你來這裡幹什麼啊?」

  好的,正題來了。

  現在人海茫茫,般弱想扯幾個同學出來都不容易。

  「這個……」

  「我拜託的。」出乎意料的,薄妄給她解圍,指了指她脖子掛著的小白兔鏡頭,「我活動,讓她過來拍我。」

  眾人:「我靠!不要臉!哥哥也要昂!」

  薄妄低垂眼皮,給她一一拒絕,「不行,拍我的就是拍我的,你們想要,叫其他人來。」

  般弱順勢下坡,「對,我今天只拍妄哥。」

  鹿嘉和也想讓妹妹拍自己,但工作人員走過來,讓他們儘快檢查上場樂器。

  鹿嘉和被他們簇擁著往前走,只能回頭沖般弱嚷了一句,「人多,別靠海,注意安全!」

  般弱朝他們擺手,「哥哥們演出加油!」

  接近19:00,海洋幽藍,人群紛亂,沙灘四周架起了篝火。

  「來見網友的?」

  旁邊冷不防響起聲音。

  般弱嚇了一跳,「你還沒走?」

  薄妄說,「我已經調試好了,他們不用催我。」

  般弱噢了一聲。

  倆人的氣氛突兀安靜下來。

  人群的腳步聲從他們身邊穿過,如同急亂的鼓點,許久,薄妄緩緩開口,「你哥那邊我來應付,還是那句話,你自己一個見陌生網友,嗯,要注意安全,懂得保護自己,有事給我們打電話。」

  般弱低聲,「你不生氣?」

  「生氣啊。」他淡淡道,「可哥哥有什麼辦法,難道還能去找個大仙,給你下個愛我至死不渝的降頭?你是鹿爺的妹妹,也是我喜歡的女孩子,你能快樂,是我們最大的心愿,不是嗎?」

  夜晚的篝火照耀著年輕眼眉,那眸底是一片暗色泥沼,隨後掩去情緒。

  「我上台了。」

  他手腕一轉,雙手抄回牛仔褲的淺口裡。

  隨即離去。

  19:00-20:00,秘藥樂隊。

  年輕男生們一律白衣黑褲,在雪白房車驚艷登場,現場掀起巨大聲浪。

  「我的媽果然是秘藥!一年一約我等到了!」

  「啊啊啊哥哥帥爆了!!」

  「嗚嗚嗚我要考首都大學!!!」

  「我不行了混蛋們快把扣子系好啊!!!」

  最讓般弱意外的是,主唱竟然不是張揚奪目的薄妄,而是一向羞澀靦腆的六哥,老大和老二是雙吉他,老三是鍵盤,至於鹿嘉和,他在隊伍里擔當貝斯手,專注的表情反而顯得冷酷,跟平常的模樣大相逕庭。

  薄妄是鼓手。

  他隱在人群的陰影里,腕骨一轉,那鼓棒拋接到空中,姿勢漂亮又帶感。

  啪。

  鼓棒落下。

  狙擊開始。

  「四目相交,呼吸灼盪。」

  「夏日暴雨,櫻桃腐朽。」

  一段暴烈鼓聲開場,全場震顫,暴力鼓手的黑色碎發隨之飛揚,他眼尾點了一顆淚痣,又被汗水暈染開來,仿佛某種黑色詛咒。唯有眉梢上那一排細碎水鑽閃爍著微光。紅唇冰肌,妖孽美貌令人神魂顛倒。

  穿透人潮影子,他的目光始終追隨著她。

  鑔片震動,他雙膝同樣經歷了一場動盪,喘著氣息——

  「神廟坍塌,泅渡神明。」

  「秘戀如劍,懸於血肉。」

  般弱的手機震了起來。

  她才將目光挪開,放在手機屏幕上。

  當她低頭的瞬間,黑髮鼓手的眼神也暗淡了一瞬,紅唇為之失色。

  砂俘:[我到了]

  砂俘:[我在第3舞台,你在哪裡]

  砂俘:[第4舞台好像有樂隊,你在那邊嗎]

  般弱立刻回覆:[我去第3舞台找你]

  砂俘:[好]

  般弱放下了手機。

  隔著人群,他們正好四目相交。

  「那個鼓手哥哥在看誰?」

  「好像是我們這邊?!」

  「什麼?真的假的?」

  「啊啊啊鼓手哥哥這紅眼圈太欲了我真不行了!!!」

  那冷白肌膚是很晃眼的,一點點泅濕泛紅都能看得見。

  正好主唱用清澈空靈的聲音唱道:

  「頹廢香氣,褪掉偽裝。」

  「深埋頸肩,不想你走。」

  般弱當下就想紮根在這裡了。

  但不行。

  她有約了。

  般弱狠下心腸,就往後走,「麻煩讓一下,謝謝!」

  人們被樂隊的男生們調動起了情緒,個個狂熱無比,使勁揮動著手中的螢光棒,般弱險些被戳得「千瘡百孔」。

  等她扒出這圈兒,她馬尾基本沒法看了,劉海直接起飛。般弱對著小鏡子捋了捋,又補了一下被蹭掉的西柚色唇紅,這才昂首挺胸向第3舞台進發。身後是撕心裂肺又驚心動魄的嘶吼,失去王冠的男人正在挽留他的神明。

  結果是慘烈的。

  神明一去不回,他終自毀,葬身在冰寒刺骨的冬夜,誰也不知這一場侵犯與救贖同在的秘戀。

  「王冠碎裂,深淵已近。」

  「罪欲賜我,直至……枷鎖滿身!」

  「嘭——」

  鼓聲戛然而止。

  薄妄利落扔飛了手中鼓棒,胸膛起伏,微微喘息。

  台下是山呼海嘯的喝彩,粉絲跟瘋了一樣,急切靠近房車,又被安保人員攔住。

  他相信,這一刻,在音樂巨大的感染力之下,他們是某些人的神。

  但他的神在何處呢?

  薄妄唇角揚起一抹諷刺的笑容。

  般弱憑藉著砂俘給她發的信息:[我在第3舞台,有著藍色彩旗的篝火邊]。

  她鎖定了目標。

  那藍色彩旗邊的確站了個人,他背對著她,從身影上看,是高高瘦瘦的,腦殼也沒有禿,頗有一種清冷男神的氣場。般弱幾乎要哭了,不容易,她終於面到了一個正常的網戀對象!

  般弱似小貓一樣,輕悄踱步過去,從背後拍了拍人。

  「嘿!」

  對方緩緩轉身。

  般弱:「……?」

  為什麼她的網戀對象會長一張高三年級教導主任的臉?!

  般弱:我他媽裂開了啊!

  這一定是噩夢!

  嗚嗚嗚她要回家!!!

  「你是……?」

  鼎學一中的教導主任看她了半天,忽然驚叫,「哎呀,是你啊,鹿同學!」

  教導主任帶過無數屆學生,全部記住不現實,而他們唯一的高考狀元,教導主任幾乎是在歷史名人學生牆上天天見,想忘也忘也不了,自她以後,他們鼎學一中再也沒有出過高考狀元了,連全省前百名都沒有!

  這讓教導主任愈發懷念起鹿同學還在的光榮時代了。

  「程主任好。」般弱鐵青著一張臉,「好巧,您也來看音樂節啊?」

  至今未婚已經三十五歲的教導主任老臉一紅,「是啊,我來見網友的。」

  般弱:「!!!」

  我他媽!我可以原地去世了!

  教導主任見到優秀校友,難免就想嘮嗑一頓,「鹿同學,你今年大四吧,聽說首都大學的教授都很喜歡你呢,有一次黃教授來到我校,他還提起你了!哎呀,你真是太出色了,母校以你為榮啊!對了,我個人是非常喜歡體育新聞的,你射擊比賽……」

  般弱僵硬得跟個小可憐似的,她全程只敢點頭。

  「你也一個人來音樂節嗎?」

  般弱反射性回答,「不,我跟哥哥來的!」

  教導主任恍然大悟,「是鹿先生吧。」

  般弱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禍水東引,「對,對,就是他,主任,我哥可想你了,咳,就是很感激你培養出了我,他想見你,跟你說說話,所以咱們一起去見他吧!」

  程主任欣然同意,一邊謙虛道,「哪裡,都是鹿先生教導有方……」

  薄妄剛從台上下來,人擠人的,粉絲們問他要簽名。

  薄妄禮貌客氣回應。

  隨後人海中伸出一隻手,緊緊抓住他的衣擺,但因為太擁擠了,般弱的手指下滑,她拼命揪住了那突起的邊緣部分。

  薄妄眼神滑過冷厲,他轉過頭,正要呵斥。

  一雙小鹿眼跳進他的視野。

  他咽下了斥責。

  般弱被擠得臉都變形了,薄妄只得出賣隊友,「主唱他們都在後面呢,為了感謝你們的支持,他們決定捐出身上的白襯衫,先到先得。對,我的這件已經掛出去了,很抱歉呢。」

  嘩的一下,粉絲瘋狂湧向後台。

  般弱默默做了個好運的姿勢。

  菩薩保佑。

  希望鹿嘉和他們不會被扒光。

  般弱就這樣拽著薄妄的衣服走出來包圍圈,隨後他眼皮下撩,「你要拽著哥哥的內褲到什麼時候?」

  般弱:「……」

  她燙手般鬆開,尷尬笑笑。

  薄妄又問,「找我什麼事兒,你不是去面基——」

  般弱反手一個巴掌,清脆摔在對方的嘴唇上。

  「……」

  「不好意思,手誤,手誤。」般弱挽著他的背,姿勢頗為狗腿,「哥哥,幫我個忙行不行?」

  薄妄:「太累,不幫。」

  般弱:「我幫你捶背!按摩!敲腿!」

  薄妄:「算了,我無福消受。」

  般弱:「有的!有的!你特別有福!」

  薄妄:「怎麼個有福法?」

  般弱於是牽起他的手,十指相扣後,吻上他的指尖,那嘴唇是很柔軟的。

  薄妄一愣。

  他蹙了蹙眉,想抽回手,般弱握得更緊。

  男人啞著聲問,「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般弱經歷了兩場山崩式的網戀,早就對小奶狗死心了,她還不如選個賞心悅目的人渣呢,臉好看,身材也棒,大家還能互相渣渣。

  般弱調整演技,滿臉深情地說,「我現在才發現,千帆過盡,你才是我的歸途。」

  薄妄:「演技很爛,說點牲口能聽懂的。」

  般弱:「……哥哥我又被網騙了嗚嗚嗚那對象是高三教導主任我人沒了嗚嗚!」

  薄妄:「所以呢?」

  般弱:「哥哥你救救我?」

  薄妄沒動,他冷淡開口,「怎麼救你?」

  般弱也亂得很,她怎麼也沒想到奔現的會是熟人,尷尬得她腳趾發麻,她委屈地說,「我也不知道,你,你能不能給我想辦法,把他給糊弄了啊,一定不要讓程主任知道我身份。」

  薄妄睇她,「哥哥給你收拾爛攤子,然後呢,你讓我無償勞動?」

  女孩子歪頭,踮起了腳尖。

  在人群的笑聲、海浪的濤聲、心跳的悸動聲中,輕輕咬了下他喉結。

  篝火明滅不定,冷風也竄入他的尾椎骨。

  薄薄的襯衫盛進了春意。

  他的手心糾纏著櫻桃冷香。

  「我跟哥哥談一場很久很久的戀愛,好不好?」

  她孩子氣般勾著他的尾指,晃蕩著,「我每天,嗯,讓哥哥甜到合不攏腿!」

  今晚沒有月光,海也像殉情了般寂寞。

  他卻意外等到了白色陽光。

  以致於,從那腐爛的、濕臭的塊莖里,重新長出了玫瑰的命運。

  般弱這話落音,對方呆了一瞬,隨後抬起手。

  他利齒緊緊咬著皮肉。

  般弱眼尖看見了猩紅血絲,「你幹什麼!」

  向來不露聲色的驕傲傢伙流露出了狂喜的神色,他全身震顫,皮膚滾燙,緊接著肢體動盪,爆發一陣狂笑聲。

  般弱:「???」

  家長正牽著小孩子路過,被嚇得不輕,抱起孩子就跑。

  「哈哈哈薄妄你他媽也有今天——」

  笑聲清亮,穿透肺腑。

  然後般弱目瞪口呆圍觀男主一個爆衣,百米衝刺跳進海里,撲騰起一陣浪花。

  般弱:「???」

  這是什麼迷惑操作?

  她怕出事,趕緊跑過去了,結果一條美人魚驟然出浴。

  對方上衣失蹤,冷白肌膚濕漉漉一片,像是晶瑩剔透的鱗片,般弱啊了一聲,天旋地轉,驟然失重。

  等她回神,離地兩米多。

  她竟然騎在了男生的脖子上!

  般弱嚇得揪住對方黑海藻般的頭髮,濕濕滑滑,冰冰涼涼,她的手指險些滑出去。

  他甚至還帶著她轉圈圈!

  「神經病,你發什麼瘋啊!快放我下來!」

  「叫哥哥。」

  般弱忍氣吞聲,「哥哥,別轉了,我暈了。」

  他從善如流,單膝壓在沙面上,又彎下背,讓般弱順利落地。

  般弱還沒站穩,被他輕輕撅了一下。

  她一屁股鏟進沙里。

  般弱:「???」

  她忍無可忍,「你是有什麼病——」

  他膝蓋深陷進軟沙里,濕凉的手指捏住她下巴,舌尖如利劍長驅直入,在潮濕的黑夜裡,又溫柔舔舐她眼尾的淚痣。

  「哥哥保證,這輩子,只有你這麼一個可愛又嬌氣的小祖宗,你去哪裡,我就跟著你。」

  「也永遠永遠,不讓哥哥的小祖宗掉一滴眼淚。」

  小神明在上。

  哥哥求您愛我。

  永遠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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