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2章 離別是一件練習多少次都不會習慣的
第3523章 離別是一件練習多少次都不會習慣的事情
明明才第一次見面。
明明連話都沒說過幾句。
為什麼?這股熟悉感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在想什麼?」
阿曼達打斷了她的思緒。
若狹留美回過神,發現手裡的醒酒器已經傾斜過度,差點把紅酒灑出來。
「沒、沒什麼。」
她穩住動作,岔開話題,「您約的客人幾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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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快到了。」
阿曼達也有些奇怪,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沒有未接來電,也沒有新消息。
「會不會是被保鏢攔下來了?」
若狹留美放下醒酒器,也拿出手機撥打安保負責人的號碼。
『嘟嘟』的等待聲中,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她又撥了另一個點位的號碼,還是沒有人接。
不對勁!
若狹留美快步走到窗邊,朝外面望去。
雨還在下,水霧朦朧了視線,讓一切看起來全都變得模糊不清。
唔……
右眼又開始疼了。
「淺香,你過來。」阿曼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若狹留美轉過身。
阿曼達表情從容地坐在沙發上,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茶几上的紅酒已經醒好了,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阿曼達?」
若狹留美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
阿曼達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頭髮。
溫暖、柔軟,無比真實的觸感,就和記憶里的一模一樣。
咦?
記憶……
「淺香。」
阿曼達看著她,「我好像把騎士的棋子落在浩司的房間了,你能幫我去拿一下嗎?」
「現在?」
若狹留美遲疑。
那些保鏢失聯了。
保護阿曼達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當務之急應該是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不能離開您!」
「只是去拿個棋子。」
阿曼達搖了搖頭,「我相信浩司一定會幫我保管好『它』。」
若狹留美看著阿曼達那張溫柔、平靜的臉,再次感到了一股強烈的違和感。
就好像……好像這一幕,她曾經經歷過一樣。
不。
不是曾經。
是正在。
這種奇怪的感覺讓她再次陷入了恍惚之中。
自己明明是第一次來這家酒店,明明只在影視資料中見過羽田浩司。
可為什麼,從看到那個房間號開始,從聽到阿曼達的聲音開始……
一切都那麼熟悉?
熟悉得像是發生過。
熟悉得像是她早就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我絕對不能和阿曼達分開……
「淺香!」
阿曼達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阿曼達?」若狹留美再次回過神來。
「我是把你當女兒養大的。」
阿曼達凝視著她,眼神里有著一種若狹留美從未見過的東西,「你能聽媽媽的話嗎?」
「我……」
若狹留美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媽媽。
這個詞,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過了。
從父親死後,從母親病逝後,這個世界上就只有阿曼達一個人,會讓她有那種被當作孩子對待的感覺。
「我知道了……」
拒絕的話再也沒辦法說出口。
「去吧。」
阿曼達又摸了摸她的頭,「快去快回。」
「是。」
若狹留美站起身,看著阿曼達那張布滿皺紋卻依舊從容的臉。
她知道自己應該要留下來,可身體就像是被什麼力量推著般『不受控制』地動了。
「我很快就回來。」
「嗯。」阿曼達點點頭。
若狹留美轉身,走向門口。
地毯的觸感,門把手的重量,一切都那麼真實。
她將門錯開一道縫隙,「阿曼達。」
「嗯?」
「一定要等我回來!」
「……」
阿曼達沒再說話,只是笑了笑。
若狹留美推開門,大步走向電梯。
右眼又開始疼了。
但她已經顧不上那麼多,然而明明已經走了很久,當她停下腳步回頭看去的時候,1821那扇緊閉著的房門依然就在身後不遠的地方。
走廊空蕩蕩的,處處顯得詭異,但處處又很正常。
若狹留美忽然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麼要急匆匆地離開。
剛才那一瞬間,腦子裡好像又陷入了一片空白。
她皺起眉頭,將這份異樣感壓下繼續往前走。
電梯的門終於開了。
若狹留美走進去按下15層的按鈕。
數字開始跳動。
18……17……16……
若狹留美盯著那些跳動的紅色數字,右眼的脹痛越來越清晰。
電梯裡的燈光慘白,但她的影子卻等高的映在了轎壁上。
她眨了眨眼,影子也跟著動了幾下。
影子的姿勢和她一模一樣,可剛才那一瞬間,它確實動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影子裡蠕動了一下後,又迅速歸於平靜。
幻覺。
一定是幻覺。
電梯順利抵達15層。
門開後,若狹留美走出去,忽然發現自己手裡又拎上了那隻黑色的手提箱。
這箱子……不是已經放回1821室了嗎?
自己明明只是來拿那枚落下的騎士棋子。
為什麼箱子會在自己手裡?
她想不起來了。
走廊里很安靜。
暗紅色的牆紙,暗金色的地毯,一切就好像被顛倒了似的,地毯上的花紋扭曲著,像是無數隻眼睛在盯著她。
若狹留美捂著愈發脹痛的右眼,快步走向1502室。
腳步聲在地毯上悶悶的,聽得沒那麼真切。
但她總覺得,除了自己的腳步聲外,走廊里還有別的什麼聲音。
很輕。
很細。
好像有人在身後跟著她。
?!
她猛地回頭,身後空無一人,只有壁燈的光暈在牆壁上映下與她等高的影子。
「……」
若狹留美只得轉回去,繼續走。
然而,那道聲音再次傳入了耳中。
這次不是腳步聲,而是呼吸聲,那聲音很近,近到仿佛有人就站在她的身後。
若狹留美將手探向腰間。
武器呢?!
什麼時候不在的……她又想不起來了。
「……」
1502的門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
無奈,若狹留美只能加快腳步,可身後的那道呼吸聲也跟著加快。
她停下。
呼吸聲也停下。
她轉頭看去……身後依舊沒有人。
壁燈的光在此刻突然閃了一下。
若狹留美的心跳開始加速,幾乎是衝到1502門前,準備……
咦?
她再次怔住……我在這裡做什麼?
大腦里又多了一塊空白,她盯著那扇門,努力回想,總覺得在敲門前自己應該和某個人有過一番對話。
可越是努力回想,那塊空白擴散得也就越大。
奇怪的是……
她依然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就像做夢的時候,人永遠不會記得夢是怎麼開始的,恍然回神的時候,就已經站在了這裡。
不管了,先敲門……
若狹留美輕叩了幾下門板。
「來了來了。」
門內傳來一道較為輕快的聲音。
腳步聲由遠及近。
房門從裡面打開。
一個戴著眼鏡、短髮,二十七、八歲模樣的男人出現在眼前。
羽田浩司看著若狹留美,眼睛裡的笑意頓了一瞬,隨即變得更濃了:
「啊,是淺香小姐,還有阿曼達女士,快請進。」
「……」
阿曼達……女士!?
若狹留美動作僵硬地轉過頭。
昏暗的燈光下,暗金色的地毯向走廊兩端延伸出去,一眼看不見盡頭。
她再次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就在她身後。
「淺香?」
一道聲音從門裡傳來。
若狹留美的瞳孔收縮……對了,他剛剛叫我什麼?
她再次轉身。
頭髮花白,套裝得體,眉眼含笑的阿曼達站在面前,「淺香,你怎麼還不去拿棋子?」
若狹留美驚恐地後退一步,看向門框上的房間號。
「1821」
……
……
廢棄的修理廠,和室內。
若狹留美躺在榻榻米上,意識畫面通過神經體感裝置·改,投射到那台正在運行的筆記本電腦中。
當然,任葉更一和諾亞方舟的技術手段如何高超,以現有的條件也沒辦法像看電影般直接觀看若狹留美的記憶畫面。
屏幕里,數據流不斷跳動著。
偶爾才會閃過幾幀模糊的畫面,最後定格在一道暗紅色的走廊上。
那裡一個女人站在1821的房門前一動不動。
「……」
諾亞方舟快速輸入了幾條指令,看著程序給予的反饋,輕嘆口氣:
「又循環了。」
雖然他們一直在通過若狹留美的記憶錨點,讓她以為正身處在一個真實的世界中。
可是,阿曼達·休斯的死亡明顯是發生在若狹留美去拿棋子後。
若狹留美出於迴避的心理,每當進行到這一記憶節點時,就會在潛意識裡將其扭轉回第一次拜訪羽田浩司的記憶節點,從而在邏輯上產生混亂。
「嗯……繼續進行修正,也只會讓她變成一個白痴。」
葉更一自然也看出了這個問題,想了想說道:
「在她快要觸發保護機制的時候,推她一把怎麼樣?」
「外部干預嗎?」
諾亞方舟無奈道,「行不通的,剛才我們也嘗試過了啊……就算用提前預設代碼的方式刺激她的神經元,她最後依然會選擇回到阿曼達·休斯的身邊。」
「不是外部,我的意思是……從內部推。」
葉更一將神經體感裝置·改的另一組連接線取出,放在榻榻米上。
諾亞方舟恍然,「你想連接進去?」
葉更一輕『嗯』了聲。
諾亞方舟正色道:
「你知道風險吧?現在的場景是基於她的記憶構建的,記憶之外的任何意識進去,都會被她的潛意識判定為入侵者,以她對阿曼達·休斯的執念,你只要做出違背她意願的事情,就有可能遭到她瘋狂的撲殺。」
「嗯,看得出來,她的意志力非常堅定,所以……如果不讓她的記憶主動離開酒店,她就沒辦法進入另一個場景完成測試。」
葉更一整理好那組連接線,看著諾亞方舟:
「而且,我相信你不會讓我遇到危險。」
「……」
諾亞方舟怔怔地看著葉更一那雙平靜的眼睛,一股難以言說的感覺湧上心頭。
那是他從未體驗過的感覺,一時間竟讓他愣在了原地。
片刻後,諾亞方舟撓了撓臉頰,很是不好意思地挪開目光,「也不會有什麼危險啦,畢竟這款裝置的安全措施很強,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定要做好心理準備。」
諾亞方舟朝屏幕上那些跳動的數據流示意了一下。
「你現在看到的這些,只是我們用設備捕捉到的碎片。真正的記憶場景,遠比這些要複雜得多。你進去之後,雖然不會像她一樣失去對現實的記憶,但那些她記不清的細節,她的潛意識很可能會用較為離譜的方式進行補全,對你來說,那一切都會是『真實』的。」
他頓了頓:
「換句話說,你在裡面受傷的話,神經可是會反饋真實的痛感,那種體驗,不會比從現實中受傷好受多少。」
「嗯,我記下了,謝謝提醒。」
葉更一點點頭,開始把連接線往自己腦袋上貼。
呃,聽我這樣說了,還是要去?真是一個非常有主見的人……
諾亞方舟見狀,也只能打開另一條通道,方便葉更一進行連接。
「……」
這邊,葉更一剛選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視網膜上就出現了一行簡短的文字。
【先生……】
小白?
葉更一念頭一動,那行字繼續閃爍。
【先生,您剛才說『相信他』的時候,語氣很真誠呢……我也會在您陷入深度睡眠時,保護您在外界的身體……】
「……」
你這是在吃哪門子醋?因為諾亞方舟也是人工智慧?
葉更一無語了一秒,只好無聲解釋:
諾亞方舟脫離托馬斯·辛多拉集團的伺服器後,雖然吸納了大量知識,但本質上還是基於澤田弘樹的認知構建的。
我們之前不是已經得出了結論嗎?
他為了確保他還是他,並沒有將那些數據融合進『代碼』中,所以他本質上還是個孩子。
對於這樣的存在,基於利益的合作固然具有不錯的可靠性,但既然還可以用『信任』換取到更好的協作效率,又何樂而不為呢。
起碼在我分身乏術的情況下,他可以提供不小的助力。
視網膜上安靜了幾秒。
然後又跳出一行新的文字:
【明白了。先生,您其實不用說這些的……】
「……」
葉更一沒再理他,「準備好了。」
「嗯,腦電波同步開始,倒計時三秒。」
諾亞方舟也調整了一下坐姿:
「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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