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4章 人人的心裡都有一桿秤


  第3614章 人人的心裡都有一桿秤

  列車脫軌的半個多小時前。

  羽田秀吉一臉無奈地扶著自家女友。

  宮本由美中午的時候喝了很多酒,爛醉後整個人就這樣掛在他的身上,嘴裡不斷嘟囔著一些聽不懂的醉話。

  唉————難得的好日子。

  羽田秀吉嘆了口氣。

  他提前聯絡了世良真純,得知許久未見的赤井瑪麗最近剛好就在日本,所以才決定今天正式把宮本由美介紹給家人認識。

  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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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計劃全盤落空。

  羽田秀吉只能認命地扶著醉倒的女友,打算找輛車送兩人回家。

  就在這時,一輛紅色跑車從道路另一頭疾馳而來。

  引擎聲傳入耳中。

  交通警察的職業本能短暫壓過醉意,宮本由美掙脫羽田秀吉的攙扶,跟蹌著來到路口的斑馬線前,很是不要命地抬手做出不怎麼標準的攔車手勢。

  「停車!你超速了!立刻停車!」

  跑車的車速極快,雙方的距離瞬間拉近,眼看就要相撞。

  車內,赤井秀一秒速做出反應,險之又險地將車停在了距離宮本由美不到幾厘米的位置。

  「吱!」

  輪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幾道痕跡。

  赤井秀一凝眸一看,只見擋風玻璃前面,羽田秀吉一臉慌張地試圖攙扶起整個人都撲在跑車引擎蓋上的宮本由美,期間還不忘連連朝著車內笑著致歉。

  「真的非常抱歉!她喝多了,實在對不起!沒有嚇到你吧?如果有什麼損失的話————

  「」

  秀吉?

  所以,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

  赤井秀一忍不住腹誹。

  之前在停車場就險些和一輛摩托車相撞,事後發現那居然是自己妹妹————

  自己這一家子到底是怎麼回事?跑來這邊團建了嗎————

  他無語了好一會兒。

  剛好,羽田秀吉扶著宮本由美來到了駕駛位的車窗旁。

  赤井秀一將車窗降下,扯開易容面具的一角露出對方很是熟悉的半張臉:「是我,先把人帶上車吧————注意一下,如果她想吐,提前跟我打聲招呼。」

  「哥————呃,好。」

  看到赤井秀一,羽田秀吉也怔了一下。

  他剛剛確實還祈禱過就算老媽不來,隨便來個其他的家人也好————

  結果,居然真的把親哥給召喚了過來。

  這是將棋之神給自己的啟示嗎?

  羽田秀吉趕忙把醉醺醺的宮本由美扶到后座坐好。

  待坐穩後,他遲疑了一下,還是坐去了副駕駛,看著一旁滿臉古怪表情的赤井秀一,主動解釋起眼下這荒唐的局面。

  「哥,這件事吧,其實————唉,我今天本來是打算帶我女朋友去見一見媽。」

  他嘆了口氣:「誰知道真純突然就不接我電話了,然後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哦?媽在日本嗎?」

  赤井秀一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起了某個打自己很兇的小個子。

  現在回想起來,那個招式很熟悉呢。

  芝濱站附近的商業區。

  一輛黑色的保時捷356A停在樹蔭下。

  脫軌的超導列車致使建築的玻璃穹頂大面積崩裂,煙塵漫天籠罩了整座車站。

  伏特加降下駕駛位的車窗,用望遠鏡觀察前方那片災難景象。

  「真的假的————這也太誇張了。」

  稍稍感慨了一下。

  他又看向副駕駛位正在抽菸的琴酒:「大哥,我們不去接應他們嗎?」

  針對朗姆的行動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伏特加直到現在都還以為他們跑來芝濱站,是因為跟丟了目標阿蘭·馬肯茲,所以才來配合另一組人員的行動。

  「哼,那裡的人是死是活都無關緊要。」

  琴酒被問到痛點,顯得很不耐煩。

  旁人或許以為他是殘忍成性,完全漠視組織內其他幹部的死活。

  只有琴酒自己清楚,他純粹是被伏特加的個人崇拜給架了起來。

  還接應?

  身為大哥,他怎麼好意思說,他壓根就不知道朗姆在芝濱站這邊安排的人是誰吧。

  就在這時,一道由遠及近的摩托車引擎聲,打破了此間古怪的氛圍。

  身穿運動裝,頭戴全覆式頭盔的葉更一,騎著一輛來路不明疑似臨時借」來的摩托車停在保時捷車的副駕駛位。

  「久等了。」

  葉更一將一枚小巧的U盤拋入車內,被琴酒一把握在手心。

  「這次試運行,總控室收到的數據丟包占比約10%,就算沒有出現最後這場意外,他們可以拿到手的運行數據,也沒有這一份完整。哦,還有一件事————阿蘭·馬肯茲死了。

  「」

  「嗯?」

  琴酒的注意力從U盤上移開,「你找到他了?」

  「很巧,他被人綁上了真空超導磁懸浮列車,白鳩舞子給了他致命一擊,放心————死得很徹底。」

  葉更一知道琴酒多疑,直接給出答案。

  一旁,伏特加雖然不清楚事情的脈絡,但不妨礙他聽到後興奮:「太好了大哥!這下不光阿蘭那個老傢伙死了,咱們還拿到了超導磁懸浮列車的運行數據————

  」

  ,」

  琴酒閉上雙眼,握緊手裡的U盤。

  這件事發展到現在有他事先預料到的,比如朗姆專門安插過來打亂己方任務節奏的白鳩舞子。

  對朗姆而言阿蘭·馬肯茲必須死。

  所以在新名古屋站的狙殺行動落空後,他並不著急去找阿蘭·馬肯茲,而是配合葉更一的行動,轉而來到芝濱站破壞製冷系統,以免另一組人抓了他們的任務目標後,還能順利獲取到完整的列車運行數據。

  也有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

  比如————那列脫軌撞入芝濱站的真空超導磁懸浮列車。

  在這樣的局勢下交出列車的完整運行數據?

  Icewine到底想做什麼,拉著自己和朗姆直接開戰嗎?

  說來有趣,拿到U盤的那一秒,琴酒便將葉更一列為了讓列車脫軌的頭號嫌疑人。

  伏特加從旁邊亢奮了好一會兒,結果左右一看,琴酒閉目沉默、葉更一靜坐不動,壓根沒人搭理自己。

  熱情一點點冷卻,他撓了撓頭,小聲問道:「那個————咱們接下來是不是可以回去交差了?」

  話音剛落,琴酒就睜眼瞪了他一下,「伏特加,去附近轉轉。」

  「啊?附近?」

  伏特加就是再遲鈍,也意識到琴酒是想支開自己。

  所以————

  到底有什麼事是自己不能聽的?自己可是大哥最信任的副手啊!

  他滿心疑惑但又不敢多問,只能悶悶地下車,隨便選了個方向去望風。

  「7

  琴酒也開門下車,「白鳩舞子呢?」

  他認為,以葉更一的手段,既然已經決定拉著自己和朗姆打擂台,就算還沒有拿到白鳩舞子在朗姆的授意下存心破壞他們任務的證據,肯定也把人給抓到了。

  可下一秒,葉更一直接打碎了他的預想:「也死了。

  「」

  「什麼?!」

  琴酒險些把U盤甩手砸出去。

  這哪裡還是什麼反敗為勝的戰利品,分明就是一塊烤不熟卻十分燙手的山芊!

  「你緊張什麼?」

  葉更一語氣平淡:「芝濱站的總控室已經被毀了,沒人能查到機房的製冷系統被人動過手腳,至於U

  盤————你不想交,毀了就是。」

  「呵,別激我。」

  琴酒冷聲喝道:「你到底怎麼想的?讓整列磁懸浮撞擊芝濱站,殺掉朗姆安插的白鳩舞子,現在拿出U盤,朗姆也只會一口咬定是我們在刻意和他作對,把事情擺到那一位」面前,你和我也沒有任何辯解的餘地!」

  「消消氣。」

  面對質問,葉更一也不知從哪摸出一罐咖啡拋了過去。

  「我就是想讓朗姆把這事鬧到Boss面前。」

  「?

  「」

  琴酒本想一把將咖啡拍開,可聽到這番話後,略一遲疑還是接住。

  葉更一道:「就連伏特加都能想明白,朗姆這次橫插一腳妨礙我們狙殺阿蘭·馬肯茲,就是為了敲打我們在上次臥底名單事件里,不肯完全順從他的態度。」

  琴酒:

  」

  「」

  不,伏特加未必能想明白這些。

  「怎麼這個反應,好吧————是我高估他了。」

  葉更一話鋒一轉,「你心裡清楚就好,我說的就是事實,往後我們要執行的任務還有很多,如果每一次行動都要被朗姆隨意敲打,就算有一百條命也不夠這樣耗。」

  「——」

  琴酒略一思索,也覺得葉更一說得有道理,但依舊難掩心中的疑惑:「這和你讓磁懸浮列車撞擊芝濱站有什麼關係?」

  葉更一反問,「誰告訴你,是我做的?」

  「不是你?」

  「當然不是。」

  葉更一似是就等他這麼問:「動手的人叫井上治,是真空超導磁懸浮項目的工程師之一,白鳩舞子槍殺阿蘭·馬肯茲,井上治製造失超事故,導致列車脫軌墜毀的過程,貝爾摩德搭乘的那趟新幹線上,有整整一車的人可以間接佐證。」

  「井上治————磁懸浮的工程師。」

  琴酒低聲默念了幾遍這個名字,隱約明白了葉更一的用意:「所以你才要我上交這份完整的運行數據。」

  「聰明。」

  葉更一微微頷首:「如果朗姆是真心為了組織,想要除掉阿蘭·馬肯茲,我們都不介意他的人殺了阿蘭·馬肯茲,他為什麼還要介意我們幫他拿到了完整的運行數據?」

  前提是我們要隱瞞來過芝濱站的事實————

  琴酒覺得這件事就和朗姆不會承認白鳩舞子是他的手下一樣,沉吟了片刻:「可要是朗姆看到U盤的內容後藉機發難————」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葉更一打斷道:「這恰恰證明,他就是想打壓我們。既然如此,不如直接鬧到Boss面前,到時候,井上治就是我們自證清白,戳破朗姆私心的最好證據。」

  「你確定他會這麼做?」琴酒眯起眼睛。

  「你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就在看到U盤的時候。」

  葉更一空擋踩了幾下油門,「還是說,我們會錯怪他?」

  「呵————」

  琴酒冷笑一聲,「你能保證井上治可以活下來?」

  「好歹也相信一下貝爾摩德的能力。」

  葉更一又示意了下摩托車,「這不?我也在待命。」

  「多久能抓到人?」琴酒還是有些不放心。

  「這要看她的能力,不過————」

  葉更一話鋒一轉:「這不是我過來找你的用意,時間方面,我還是希望你能馬上把U盤交上去。」

  「————」琴酒皺眉不語。

  「別想了,你最合適。」

  葉更一解釋道:「列車撞擊芝濱站鬧出的動靜太大,好在牽扯世體會,官方短期內只會壓下輿論,想到對策前,不可能會大肆報導一名工程師就是幕後真兇。」

  「但我們的時間窗口依然很短,那些即便井上治死了也能證明他就是兇手的乘客,很有可能先一步將消息擴散出去————」

  「所以,不如你受點委屈,充其量朗姆也就是罵你幾句?」

  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

  琴酒嘴角抽了抽,「井上治是死是活你都不能跟我保證?」

  「貝爾摩德應該不會把人弄丟,更不會隨便整死吧?」葉更一一副不確定的樣子。

  這還真不是他故意想逗琴酒。

  除非井上治就在他面前,否則他哪來的百分百把握保證對方一定不會死呢?

  「應該?」

  琴酒的臉冷了下來,強忍住拔槍的衝動。

  葉更一繼續妮娓道來:「井上治活著當然最好,就是死了也有那些目擊者,無非————你再多受些委屈,可一旦我們把井上治活著帶回組織,就能讓Boss看到,就在朗姆借著任務打壓我們的時候,我們不僅順利完成了任務,還帶回了一名可以為組織所用的軟體工程師,一私一公,自然不需要我們再解釋什麼,到時候為了任務受了不公待遇的你,在Boss心中的地位————」

  「哼————」

  琴酒明顯有些意動,「說這麼多,還不是想讓我去?你倒是不肯吃虧。

  ,「怎麼?你願意吃虧?那你趕快去吧。」葉更一很乾脆地懟道。」

  琴酒被噎了一下,看著眼前這傢伙一副其實我全是為了你好」的坦蕩模樣,也有些沒脾氣。

  不過,不得不承認,葉更一確實把他說動了。

  琴酒將U盤放入口袋:「僅此一次。」

  妥協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葉更一也不拆穿,「你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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