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95章

  今兒天陰沉沉的,有風。思兔sto55.com

  風從外面吹進來,讓秦艽不禁打了個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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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的一下站起來:「去裡面說。」

  兩人去了屋裡,一個坐在床上,一個坐在妝檯前,繼續之前的話題。

  「他為何要那麼做?」

  秦艽說得有點艱澀。

  因為那個夢的原因,她一直以為罪魁禍首是蕭皇后和劉貴妃,卻萬萬沒想到會是元平帝。

  那個對舊情不忘,一直視上官皇后為胸口的硃砂痣,連碰都不允許旁人碰觸的元平帝。

  曾經秦艽憤恨過他的遷怒,她甚至動過他對六皇子的冷淡,是不是在保護他的念頭,畢竟六皇子眼睛看不見,這眾矢之的並不好當。

  甚至之前宮懌暗示過她,小綠和小藍是元平帝的人,她想了半天想不出來由頭,只當這是帝王心術,說不定每個皇子身邊都有他的人。

  原來真相竟是這樣的。

  宮懌沒有說話,只是看了她一眼。

  秦艽腦中閃過幾個字,外戚勢大。

  可上官家當年能有此威勢,與是不是外戚沒什麼關係。

  上官家乃是將門,世代從軍,上官家曾經的輝煌,全是上官家的人一刀一槍拼出來的。

  為此,上官家人丁單薄,不是生不出來,而是都戰死在沙場上。

  顯然這一切太複雜了,光憑秦艽去想,根本想不出其中的糾葛,所以宮懌講了個故事給她聽,這個故事都是上官家這麼多年的查探真相,以及宮懌從蕭皇后的兄長蕭正恩口裡得到的消息,拼湊而成。

  事情的開端還要從上官家說起,當年上官家雖是將門,家中子弟人才輩出,但在長安一眾世家門閥之中,也不過只能排上二流。

  之所以能躋身一流,是因為上官家的家主,也就是上官皇后的爹眼光奇准無比,看中了當初的十二皇子,也就是現在的元平帝。

  十二皇子母族並不顯赫,但其好學努力,低調沉穩,又與上官家的長子上官宏交好,這麼一來二去,就認識了比他小四歲的上官蓉。

  兩人雖稱不上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但也是郎有情妾有意。

  為了等上官蓉長大,十二皇子多次拒了父皇的賜婚,直到那一年選妃宴上,一朵魏紫上頭,終於名正言順。

  就因為這幾層關係,在之後的眾王奪嫡之中,上官家為了十二皇子殫精竭慮。

  隨著元平帝的登基,上官家也到了位極人臣的地步。

  其中風光自是不必說,可今日之風光,也埋下了之後的禍根。

  上官蓉在宮懌之前是有一個孩子的,就是那占著皇子排位,卻從沒有當過一天皇子的大皇子。

  這個孩子是元平帝和上官蓉心裡的傷,當年奪嫡到了最後關頭,逆王叛亂狗急跳牆襲擊過當時的潛邸,大皇子就是在那時沒的。

  因為此事,上官蓉憂慮成疾,一直臥病在床,以至於之後的封后大典都未能親自參與。

  而在此之前,衡王府是沒有其他姬妾的,衡王夫婦恩愛整個長安城的人都知道。

  可等衡王登基成元平帝,這種情形再也維持不下去了。

  一來元平帝不能無後,二來元平帝當初登基倉促,立身不穩,大梁疆域之遼闊,可不是僅僅拿下一個長安就可以的。

  他需要穩固自己的帝位,最快的手段就是聯姻,劉貴妃,王淑妃、盧德妃,崔賢妃等人,就是那時候進宮的,不過那時她們還不是妃位。

  新帝登基,廣開後宮。

  一個又一個新人,就這麼冒出來了。

  這期間上官皇后養好了病,這期間上官皇后把賢名傳了出去,人人誇讚,這期間吐蕃和西突厥不斷衝擊邊關,上官家的主力轉移到安西,漸漸淡出長安。

  似乎一切都是那麼的和諧,都在往好處進行,當上官老爺子平定了西突厥,朝廷已經封無可封。

  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上官老爺子死了,上官家的人雖是悲痛,但老爺子年紀已經不小,常年在外打仗,又是軍伍出身,身上暗傷無數,早晚有這麼一天。

  上官老爺子死後,安西大都護的位置傳給了上官宏。

  彼時安西大都護府是大梁六大都護府兵力最強的,轄下在于闐國以西、波斯以東十六國中,設了十六個都督州府,通下八十州,一百一十一縣,一百二十六個軍府,東西方交匯最大的貿易通道就是在此,足以見其地位。

  上官老爺子死後的第二年,上官皇后懷上第二胎,也就是六皇子宮懌。

  上官家的人一直駐紮安西,彼此西突厥死灰復燃,大戰沒有,小戰不斷。

  戰爭是無情的,誰也逃不過,上官家肩負著多大的榮耀,就承擔了多重的重責。

  就好像上官皇后一樣,賢后的名聲雖然好聽,誰又知背後葬送了什麼。

  人人都說帝後恩愛,宮懌也是多年後才從當年服侍在立政殿裡的老人口中得知,自從大皇子死後,帝後之間就生了嫌隙。

  上官皇后怨恨元平帝當年拿自己和孩子當誘餌,即使元平帝怎麼解釋,她都不信他的說辭,因為大皇子死的次日,元平帝就在宮裡匆忙登了基。

  所以真相如何並不重要,這就是個隔閡,永遠也消除不掉的隔閡。

  而元平帝廣納後宮,又給上官皇后沉重一擊,兩人恩愛多年,她還承受著喪子之疼,卻又要眼睜睜的看著別的女人來瓜分自己丈夫,美曰其名為了大義。

  可大義是什麼呢?

  也許對一個女人而言,她的世界不過是自己的丈夫和孩子。

  沒人知道上官皇后是怎麼振作起來的,又是怎麼當好一個賢后,她後來又和元平帝和好了,也就是在這時有了宮懌。

  可到那時候,恩愛的帝後也真就只是帝後了,而不是夫妻。

  直到那一場大火。

  其實上官家的人早就有所察覺,因為那幾年上官家的人死的太頻繁了,且都是地處要位。

  直到上官皇后的葬身火場,跟著沒多久上官宏戰死沙場,似乎所有的霉運都集中到了上官家的頭上。

  也就在這個時候,上官家決定轉明為暗。

  ……

  「蕭皇后不過是個替死鬼,劉貴妃也是,當年他拿蕭皇后牽制母后,現在又拿劉貴妃牽制蕭皇后。

  蕭皇后多年來一直沒有子嗣,到最後也不過只有個公主,不是不能生,不過是他不想讓她生。」

  「你既明知道他的手段,還是暴露了自己。」

  宮懌苦笑了一聲:「我只有這樣,才能試探到他,才能迅速地積累自己。」

  說白了,就是急躁了,不想再浪費無謂的時間。

  可將自己暴露出來,同樣也是一步險棋,看似獲利非常,實則如履薄冰。

  「之後我很矛盾,這步棋牽扯我也就罷,可你跟孩子我賭不起,我動過和你們斷掉聯繫,讓你們先待在巴南的念頭,所以……」所以信越來越少。

  「那為何又改變了主意?」

  他抹了一把臉:「我怕你會傷心。」

  宮懌清楚秦艽的性格,一旦心死,就是真死心了,不會讓他有任何解釋,即使讓她躲過這幾年,誰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幹出帶著兩個孩子藏起來,永遠也不讓他找到的事。

  再加上朝堂上一直有人提他大婚之事,他便換了念頭。

  「我不會學他,我讓你自己選,未來可能有無數刀光劍雨,你可能會被人算計,被人下毒,被人害,而你沒有可以逃的機會,你甚至不能哭,只能笑著面對,因為你現在有兩個孩子。

  我會儘自己最大努力去保護你和孩子,但也有可能會有兼顧不到的時候,這個時候就需要靠你自己了。」

  「這個期限可能是幾年,也可能是數十年,你要陪著我一起去演戲,一起去經歷很多很多東西,你可能會慢慢變得不再像自己,我同樣也是。

  我唯一能給你的承諾就是,在你活著的時候,我只愛你一個人,身邊也只有你一個人,所以你一定要活得長長久久,這樣我們才能永遠在一起。」

  又來這套!

  秦艽還記得很清楚,幾年前他也對她說過同樣的話,把所有不好的都提前說了出來,似乎一點都不怕嚇到她,近乎施捨似的告訴她,她如果能堅持下去,就能得到什麼。

  這一次倒是沒了施捨的口氣,但為何跟上次一樣,把她的手抓得那麼緊?

  好像怕她拒絕了似的。

  秦艽垂了垂眼,道:「你說的這麼可怕,你就不怕嚇到我,我能拒絕嗎?」

  「拒絕?

  你是不是想去找那個胡商?」

  他哼了一聲,隱隱有咬牙的聲音,「當我告訴你這個故事時,你就沒有拒絕的餘地了,你只能陪我走下去。」

  「如果我不答應,你還能把我滅口了不成?」

  這話讓宮懌愣了下。

  「好吧,讓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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