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對我好點


  今天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程肅年竟然主動關心他心情好壞。思兔閱讀

  封燦當即想和他理論一番,但台上抽籤呢,台下坐滿了各戰隊的選手、教練和俱樂部高層,還有一大批媒體,他們不方便在這種場合長談。

  封燦只好把自己一肚子的怨念忍回去,心口不一地對程肅年說:「沒有,我沒不高興。」

  他一臉「委屈求全」,程肅年也不知看沒看懂,只點了點頭,把搭在座椅扶手上的右手往回一收,人又坐端正,沒別的話了。

  封燦頓時一口氣梗在喉嚨,上不去下不來,後悔自己不應該否定得太乾脆,應該留一句「伏筆」,回去再說。這樣程肅年說不定能哄他兩句,現在好,一句好聽話沒撈著,就這麼揭過去了。

  算了算了,分組重要。

  封燦強行把自己的戀愛腦摁回去,集中精神看台上抽籤。

  去年,他所在的UG戰隊被分在一個死亡之組裡,沒能出線。今年SP的運氣不知怎麼樣,不過,不管分組好壞,SP的目標可不僅僅是出線,他們是奔著冠軍去的。

  話說回來,SP去年的目標也是冠軍,但情況不太好,止步四強沒能進決賽,尤其被淘汰那場打得很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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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肅年回想起去年的事,思緒放空了幾秒。

  這時,台上率先抽完了預選賽打上來的八支戰隊,按照規則,這八支隊伍被分別分入ABCD四組,每組兩個,然後再抽EPL的十六支戰隊。

  這十六支隊伍的抽籤順序也有一番講究,台上負責執行的人有三個,加上一個主持人,但人多,速度卻奇慢,他們故弄玄虛地搞了半天,最後不負眾望,果然抽出了一個死亡之組。

  所謂死亡之組,一般有兩種情況,一是幾支強隊被分到了同一組裡,必然有人出不了線。另一種是組內幾支隊伍的實力都不算特別強,但水平相當,誰都沒有絕對的把握一定能勝過對方。這樣就導致競爭激烈,懸念巨大。

  今年是第一種情況,目前EPL積分榜里排名前五的戰隊裡有三支——WSND、蠍子、KI,都被分到了C組,另一支EPL戰隊是MX騰雲,而預選賽上呼聲最高的次級聯賽黑馬戰隊FPG,也抽進了C組。

  可以想像C組的廝殺會有多激烈。

  SP相對走運一些,在A組和Lion作伴,其他幾支同組戰隊的實力和SP有一定差距,除非那兩支預選賽上來的新戰隊能給SP帶來威脅,否則出線不成問題。

  ——論壇上已經把今年「太子隊」的名頭扣在SP頭上了,WSND和蠍子的粉絲全在罵街。

  程肅年心情不錯,其實SP前兩年的簽運一直不好,總是在小組賽時期就打得一肚子鬧心,費盡力氣出線了,淘汰賽上也是跌跌撞撞,贏也贏得不暢快。

  而且冠軍杯不順利,難免會影響到EPL,導致賽季後期屢屢打苦戰,一場比一場狀態差。

  他知道問題出在哪裡,歸根結底是因為SP的實力不夠強——他們是強隊,但遠遠沒有強到能和其他強隊拉開差距的地步。

  程肅年理想中的冠軍之師,應該具有碾壓全聯賽的統治級實力,一路勢如破竹,問鼎桂冠。

  可惜理想是理想,現實是現實。

  現在所有EOH戰隊都在進步,各方面因素決定了,資金充足的強隊之間很難出現實力斷層,能贏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所以大家才會變得越來越追捧天才——俱樂部都實現科學管理了,戰術上大家互相學習互相借鑑,肯努力的優秀選手更是數不勝數,只有天才才能無視這一切,和普通人在起跑線上拉開差距。

  但在封燦轉會來之前,程肅年並不打算找一個天才選手來帶SP起飛,一是天才不是大白菜,沒那麼好找,二是他更想把SP打造成一個強大的團隊,而不是過分依賴某個選手、把全隊希望寄托在一個人身上。

  現在他發現,這兩種風格並不衝突,封燦比他預想中的好多了——主要還是因為聽他話,收斂了臭脾氣。

  程肅年坐在台下,盯著大屏幕上顯示的全部分組結果,思緒從一本正經的工作角度微微往外一滑,滑到了封燦本人身上。

  這時已經準備散場了,關係好的選手紛紛開始約飯,程肅年微信里收到陳樂發來的消息,叫他一起去吃火鍋。

  程肅年以戰隊有事為由拒絕了,反手發過去一句「恭喜」,祝賀陳樂叔叔喜提死亡之組。

  陳樂道:「我就說今天我右眼皮怎麼一直跳,原來是要給大佬們當炮灰了。」

  程肅年還沒回,他又發:「對了,剛才打表演賽,我被你們家小ADdiss了一整局,語言嘲諷加眼神嘲諷雙重攻擊,不給點精神損失費嗎年神?」

  程肅年道:「行,今天晚上的火鍋給你報銷了。」

  說完發過去一個一塊錢的紅包。

  陳樂:「……」

  他們兩個聊了半天,從散場聊到回基地的路上。

  程肅年照舊和封燦坐在一起,從活動場地出來他就把震動打開了,手機一直嗡嗡地響,封燦聽得耳朵疼,酸溜溜道:「和誰聊天這麼開心?」

  「……」

  屏幕上,陳樂的新消息剛發過來:「你別瞞我,小高神秘兮兮地跟我說了,你現在不是單身,你女朋友到底是誰呀?為什麼不能說,金屋藏嬌也沒你這麼保密吧?」

  封燦望過來,程肅年把屏幕按關了:「沒有,隨便聊聊。」

  他沒回答和誰聊天,但封燦能猜出大概,八成是陳樂,或者——剛才程肅年和左正誼一起打下路,這倆人不會加了微信吧?

  封燦的想像力非常豐富,還很擅長往壞處想,他一想到程肅年打表演賽時很有可能一邊「家暴」他,一邊和別人談笑風生,心裡就梗得慌。

  程肅年手裡還拿著手機,封燦抓住他的手,連手機一起按住:「隊長,我想和你商量件事。」

  「什麼事?」程肅年把手機抽出去,放進衣服兜里。

  封燦道:「你以前說我們的關係不能公開,我同意,不公開可以,但我一點名分也沒有,你至少得給我稍微意思意思吧?」

  「……」

  可能是嫌不舒服,封燦西裝里的襯衫扣子解開了幾顆,領帶松松垮垮地墜著。程肅年看了他一眼:「什麼叫『意思意思』?」

  「就是——」封燦頓了頓,似乎也沒想好,「就是要讓別人都知道,我們關係非常好,你很在意我,我們不止是普通隊友。」

  程肅年道:「那你想讓別人以為我們是什麼?比隊友更好的好朋友?」

  「……」

  封燦卡了一下,這個問題頗有幾分明知故問的意思,他感覺到了,程肅年就是不想給他名分。

  通常來說,兩個人在一起之後,如果其中一方沒有公開關係的衝動,說明他自己心裡仍然不認同這段關係,所以才不想讓別人知道。

  程肅年不認同是正常的,一點也不奇怪,他們本來也不是常規意義上的情侶。但封燦被縱容得太多,胃口被養大了,愈發貪婪,想要更多。

  他扣緊程肅年的手指,順著車子轉彎的慣性,趴在程肅年身上,哀聲道:「你對我好點好不好?」

  「……」程肅年哧地一笑,「說什麼話呢,我虐待你了?」

  這時,車裡前幾排的隊友們也在閒聊,沒注意到他們兩個的貓膩——就算注意到也當沒看到了,習慣了。

  封燦在車載音樂和隊友閒談的背景音中,安靜又慘兮兮的口吻仿佛自帶結界,把他和別人隔開了。

  「是啊。」他說,「我被你虐待得好疼。」

  「……」程肅年又笑了下,轉頭看趴在自己肩膀上的他。姿勢問題,他們臉貼得極近,「哪裡疼?」

  封燦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兩眼濕潤著,一眨不眨地注視著程肅年。

  他這樣簡直太乖了,又有點可憐兮兮的。

  程肅年懷疑自己可能的確心懷偉大的父愛,否則怎麼會覺得特別不忍心呢?

  他伸手摟住封燦的脖子,把人往下一按,按到被前排座椅擋住的位置,在別人看不到的角度親了封燦一口:「還疼嗎?」

  「……」

  親的是臉,很短暫很輕,但這是程肅年第一次主動親他,封燦愣了下,心臟猛地一抽,本能地點頭,反應過來又立刻搖頭。

  他自己已經不知道這些動作是什麼意思了。

  戰隊的大巴車還在緩緩往前開著,車窗外是城市霓虹夜景,車窗里,他們藏在座椅後面,臉頰緊貼在一起,呼吸交纏得分不出你我。

  程肅年勾緊他的脖子,冰涼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封燦被那溫度刺得渾身一抖,就在這時,程肅年突然貼近,柔軟的嘴唇壓了下來。

  「……」

  車內昏暗的一角,這個隱秘的吻奪走了封燦的清醒意識。他用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他們正在偷偷幹什麼,隨後猛地往前一傾身,反壓住程肅年——

  「我不疼了。」他往前頂了頂,頭腦發昏地悄聲說,「我想讓你疼,隊長……我想讓你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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