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藉口


  程肅年的生日在聖誕節的前一天,12月24日。思兔閱讀520官網

  作為一個無親無故也沒對象的單身人士,這兩年他不喜歡過生日,每年的慶祝方式很簡單,俱樂部準備一個蛋糕,他象徵性地許個願,更熱鬧的沒有了。

  主要是每年的生日預示著他又長大了一歲,程肅年對自己的年齡——準確說是職業年齡稍微有些介意,並不覺得生日是一個值得開心的日子。

  但今年他身邊有了封燦,以封燦的性格,肯定要給他選一個十分「不凡」的生日禮物。

  程肅年想了想,隱隱覺得封燦選禮物的品味應該和他本人一樣:小學生、中二,乍一看很酷炫那種。

  他把這個猜測對封燦說了,封燦卻神秘兮兮地搖了搖頭,讓他別急,並故弄玄虛地告訴他:這個禮物不算貴重,但他一定特別喜歡特別想要。

  「……」

  程肅年奇了,心想,我想要什麼?我自己都不知道,你怎麼知道的?

  

  抱著這個疑問,程肅年翻了翻日曆。

  今天14號,24號生日那天是周一,沒有比賽,但在此之前,SP要打一場冠軍杯小組賽,對手是預選賽晉級上來的DE戰隊。

  DE這個隊,程肅年基本沒什麼印象,據說是一個今年剛進入次級聯賽的新戰隊,表現一般,在冠軍杯預選賽的八強里也是墊底的。

  程肅年和教練一起,把這個戰隊研究了一下,最終決定這場比賽他不首發,讓替補選手出戰。

  程肅年的替補叫趙靖,大家都叫他小趙,是SP自家青訓培養出來的,今年十八,戴眼鏡,長得有點黑,性格很靦腆。

  本賽季他被調進一隊的時候,可能有人在人際關係方面專門「指點」過他,導致他一看見程肅年,就像耗子見了貓,絲毫不敢造次。

  今天訓練的時候,程肅年把他打DE要首發的事情通知了下去,不是關鍵戰,隊友們沒什麼反應,只有封燦接了句腔:「我不要別的輔助!」

  訓練室里,大家都在,封燦像個戲精,煽情地衝程肅年喊:「我只要你!」

  惹來一通鬨笑。

  程肅年伸手拍了他一下,讓他乖點,別鬧事。

  其實坦白說,封燦還真有點不習慣。半個賽季過去了,他和程肅年的默契是一點點磨練出來的,SP成績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和程肅年配合得好,他敢秀敢浪,因為心裡有底,他知道程肅年能保住他。

  換個輔助可就不一定了。

  以前他在UG的時候,給他打輔助的選手和他關係很差,配合也爛,每次崩盤都是下路先崩,趙靖倒不至於這樣,不過從隊內訓練看,趙靖和程肅年的打法風格不太一樣,上了場之後能發揮成什麼樣也是未知數。

  封燦心裡有點彆扭,但隊內正常輪換行為,沒什麼好說的。退一萬步講,小組賽輸一場也沒什麼,所以程肅年才會放心輪換,可能是想在台下觀察他們一下吧,打WSND那場暴露出的問題太多,程肅年正在一點點試著解決。

  封燦對此予以了充分的理解。

  而同樣的,賽事壓力小,他自己也更放鬆,注意力就更多地放在私事上。

  他本來想在程肅年的生日上搞點事情,讓他們的關係更進一步,可想了又想,沒想出特別稱心的計劃來——主要是有風險,他想慶祝生日浪漫一夜,把自己送出去,可萬一程肅年不接受呢?那氣氛太尷尬了吧,會把這個生日都毀了。

  這可是他們在一起的第一年,他想送一個特別的禮物,能深深打動程肅年那種。

  對此,封燦心裡早有了主意。但「送自己」計劃也可以適當地施行一下,如果可以的話,就當做生日禮物附帶的「贈品」吧。

  不過既然程肅年不願意在下面,他肯定不能強來,最好的方式是協商解決,俗話說得好,談戀愛談戀愛,戀愛是談出來的嘛,他們得好好談談。

  封燦在心裡打好腹稿,當天晚上就來試探程肅年了。

  「隊長,我們商量一件事好不好?」他剛洗完澡,頭髮上的水珠還沒擦乾,人就跳上床,挨著程肅年坐下。

  「什麼事?」程肅年拿過他手裡的毛巾,親手幫他擦頭髮。這個動作太過於自然,封燦反而愣了下,有點不好意思。

  他嗅著程肅年靠近時帶來的沐浴露氣息,和熟悉的、若有似無的、只屬於程肅年一個人的獨特味道,頭腦微微發熱。

  封燦差點忘了自己想說什麼,好半天才找回思路:「啊,我想說……」

  氣氛太美好,他無端地從程肅年安靜的表情里嗅出幾分歲月靜好的意味來,愈發覺得一直惦記上床的自己似乎有點膚淺。

  現在說出這種話,程肅年會看低他吧?

  可他又不是性冷淡,程肅年也不是,這個問題遲早得解決吧……

  封燦停頓了兩秒,身體往前一傾,趴在程肅年的肩膀上,慢吞吞道:「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我們以後的事,就是那個……咳,我什麼時候可以不用手幫你啊,用我自己好不好?」

  封燦貼得近,他頭髮上的水滴順著發梢滑落下來,從程肅年的領口流進睡衣裡面,有點涼。

  程肅年不適地推開他,繼續幫他擦頭髮。

  「我不太清楚怎麼做。」這人竟然沒一口回絕,用探討的口吻說,「要用什麼道具麼?如果你願意教我的話,我想我可以試試。」

  「……」封燦差點蹦起來,生怕程肅年反悔,飛快地說,「當然願意!不過我也不太會,我們可以一起學!」

  菜雞互啄可能就是這個意思吧,一隻菜雞會有點丟臉,兩人都菜局面就不尷尬了。

  封燦一時開心沒控制住,用力撲上去,把程肅年壓在床頭,用半撒嬌半誘哄的口吻說:「第一次可能會有點疼,但我一定會特別注意,絕對不讓你受傷。」

  「……」

  程肅年沉默了一下:「我不是這個意思。」

  封燦一愣,反應過來了:「哦,我知道你什麼意思,所以我今天說找你商量,就是想商量一下這件事。」

  不給程肅年開口的機會,封燦搶先說:「其實那什麼挺累的,我覺得我的體力會比你好一點,理論上也比你更懂一些——別這樣看我,我在網上學的。」

  封燦的口才很好,說得很順暢,但這個話題多少讓人有點害羞,他的耳朵微微發紅,低著頭,對程肅年小聲道:「其實在上在下沒有什麼本質區別,我只是不想讓你太辛苦,你躺著就好,相信我可以讓你很舒服的,你一定會喜歡。」

  「……」

  封燦越說臉越紅,但別人臉紅害羞的時候會忍不住想退縮,他卻不,他會更上頭更激進,於是他抱住程肅年,誠懇道:「好不好,你同意嗎?隊長?」

  「你說呢?」程肅年道,「理由還挺多,你為什麼不把這些理由對你自己說一遍?」

  「因為……」

  封燦卡碟了,沒接上話。

  程肅年就這麼盯著他,似乎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封燦被盯了半天,心裡越來越沒底——程肅年不會因為這個生氣吧?會不會覺得他自私、他為了在上面竟然想出這麼多理由,花言巧語地哄騙人……

  他們才剛剛甜蜜了沒幾天,封燦不想因為這種事情鬧矛盾,影響到兩人之間關係。

  他心裡忐忑了半天,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挽救局面,程肅年突然說:「如果我對你說這番話,你願意接受麼?」

  封燦一愣,不等回答,程肅年說:「你不願意,都是藉口。」

  「……」

  這句話的口吻封燦熟悉,頗有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意味。程肅年以前和他說話都是這個腔調,但後來他們的關係越來越好,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封燦心裡一緊,忽然有點不安,源於他突然感覺到他們的感情沒那麼牢固的不安,以及隨之而來的委屈——

  他想,我幹什麼了?我正在和你商量啊,商量一下也罪大惡極嗎?我在你這裡連這點權利都沒有嗎?

  他心裡情緒上涌,猛地勾住程肅年的脖子:「是藉口,故意哄你的,我承認行了吧。」

  他手臂摟得緊,把程肅年推到枕頭上,牙齒和嘴唇摩挲半天,似親又似咬,搞得程肅年的脖頸一片牙印,怪疼的,這才咬著口氣說:「真的理由只有一個,你不知道嗎,隊長?」

  「什麼?」程肅年脫口一問。

  封燦的嗓音微微發哽,語氣卻狠狠的,自暴自棄地說:「因為我想上你啊,就是想,特別想,你為什麼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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