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心病1
5月18日晚,對於SP、以及所有熱愛SP的人來說,是一個值得銘記的不眠夜。思兔閱讀
SP贏了,贏得了EPL聯賽年度冠軍。
第二名是WSND,第三名是CQ,第四名是KI,第五名是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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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一出,獎盃當場頒發。
頒獎儀式的流程很簡單,但場面非常隆重,SP全隊一起上台,領獎、拍照、接受採訪,等所有事宜全部結束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這時,戰隊的大巴車沒有開回基地,在郭野的帶領下,大家一起去吃飯慶祝。
這期間程肅年的手機一直在響,微信、電話、簡訊,各種祝賀和約飯的消息回復不過來。生活一貫如此,錦上添花的人數不勝數。
封燦的也一樣,但他都沒回,只接了自己爸媽的電話。
——感覺很美妙。
原來這就是冠軍的滋味。
其實剛才在台上,他和高心思他們一樣,不能免俗地紅了眼睛。
他想起當初做主播的時候,他抱著「冠軍有什麼了不起,我拿一個給你們看看」的心態轉行打職業,雖然後來加入UG戰隊,遇到很多挫折,經常輸比賽,但依然沒有改變他的想法。
他一直是自信的,自信到有點自大。
他從來不懷疑,始終認為,國內冠軍也好,世界冠軍也罷,「我當然會成為冠軍啊,有什麼難」。
直到來SP。
直到走上頒獎台。
親自走了一遭,不能再抱怨「隊友太菜,帶不動」,而是「我們都盡力了,沒日沒夜地訓練,依然會輸到崩潰」,他才明白,原來冠軍真的很難,也真的了不起。
他想,國內爭冠就已經這麼難了,那麼,世界冠軍呢?
——程肅年渴望了十年、始終求而不得的世界冠軍,究竟高懸在多少萬米的山巔上?
當天晚上,SP全隊一起在飯店喝酒,飯後去KTV唱歌,封燦看見,別人搶麥的時候,程肅年窩在沙發的角落裡睡覺。
剛才他也沒少喝,累了吧?
封燦把自己的外套給他蓋上,隔著衣服抱住了他。
從年後到現在,SP長期進行高壓訓練,大家的神經都緊繃著,尤其是程肅年,他比任何人都壓力大,不敢有絲毫鬆懈。
現在終於能逮住機會休息一會了,可也沒法全身心放鬆,這賽季還沒徹底結束呢,一個月後要去洛杉磯打世界賽,那才是最艱難的戰場。
封燦抱得很輕,程肅年依然被弄醒了,明顯是沒睡沉。
他稍微坐直了些,人還不太清醒,剝削階級的本性卻沒忘,他對封燦說:「對了,剛才我想找你算帳呢。」
「算什麼帳?」
封燦微微一愣,意識到程肅年指的是最後一局自己不聽指揮的事,他在「立刻道歉」和「理直氣壯辯解」中選擇了後者,一本正經道:「我也想跟你說這個呢,當時我覺得這波團能打,蠍子追你都追上頭了,多好的機會,還打什麼大龍啊,你太保守了,隊長。」
「……」
程肅年嗤地一笑,沒精神和他計較太多,肩膀一松又躺回去了。
這回他躺在了封燦肩上,調整到舒服的姿勢,半天才開口:「這幾天基地放假,我打算回家一趟。」
「什麼?」他說得輕,KTV包廂里音樂太吵,封燦沒聽清,側耳靠了過去。
程肅年道:「我想回家一趟,回老家。」
「回老家幹什麼?」
「……」
封燦脫口一問,程肅年沒回答。今天是SP的奪冠之夜,可他似乎並沒有多麼高興,每個人都在熱熱鬧鬧地慶祝,他靠在包廂一角,無端地讓人覺得形單影隻,似乎這一片熱鬧和喜悅都與他無關。
「你別這樣啊。」封燦用腦袋輕輕撞他的頭,拿腔捏調道,「我知道冠軍先生程肅年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已經不屑於拿國內冠軍了,可我是第一次奪冠呢,你就當為我開心吧,配合一下好不好?」
程肅年果然配合地笑了。
但他的笑容沒保持太久,像是車子沒油,剛發動就熄火了。
「我挺高興的。」程肅年突然說,「但高興太早不是好事,我怕——」
「你怕大家都開心了,狀態會鬆懈下來,打不好世界賽了?」
「……」
向來如此,通往成功的路上不只有刀風箭雨才是阻礙,也有能瓦解人意志的美麗誘惑,封燦理解程肅年的擔憂。
可大家辛苦這麼久了,藉此機會放鬆一下是應該的,誰都不是鐵打的,都需要休息。
「你也放鬆點吧,別想太多。」封燦低頭親他,「壓力太大會猝死的,你想讓我年紀輕輕就當鰥夫嗎?」
「……」
程肅年反應了一下才明白他說的是鰥夫,心想,這崽子語文課沒上過幾年,詞彙量還挺豐富。
他們在沙發一角接吻,封燦的隊服外套從程肅年肩上滑落,他伸手拽住,微微閉著眼,呼吸的頻率和封燦交纏在一起。
兩人吻得正沉醉,原本光線昏暗的包廂里,照明燈忽然被打開了,周圍想起口哨聲——
「喲,幹嘛呢幹嘛呢?」
「堂堂隊長大人,注意點影響啊!」
「沒羞沒臊!」
「啊!我的狗眼!」
「……」
程肅年惱怒一笑,略有點尷尬,本想推開封燦,封燦卻一點也不在乎被圍觀,牢牢地按著他,繼續親。
起鬨聲頓時更響亮了。
李修明可能喝高了,不要命地喊了一嗓子:「原來隊霸是被壓的!破案了破案了!」
「燦神牛逼!」
「改皇牛逼!」
「SP兩大未解之謎終於解開了一個!」
「另外一個是啥?」
問話的人是郭野,郭老闆常年不在基地,茫然得很。高心思道:「是李修明的體重!哈哈哈哈哈!」
「這有什麼好謎的?」郭野往後一靠,手撐在沙發上,擺出一個典型的「大佬坐」,「不就是二百斤和三百斤的區別嗎?」
包廂里一陣鬨笑。
教練丁太平把麥克風遞給程肅年,另一支麥在趙舟手裡,趙舟遞給封燦。
「唱首歌吧。」
「唱什麼?」
「來一首情歌吧。」
「情歌對唱!情歌對唱!」
「……」程肅年低頭一笑,再抬頭時寒冷的眼刀一一掃過在場眾人,「我看你們是找死。」
「算了算了,唱就唱嘛。」封燦攔住他,摟著他使勁親了一口,屁顛屁顛地跑去點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