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唐嬌嬌乖巧的坐在皇后身旁,恭敬卻不顯拘謹,從容而不失禮數,軟乎乎的一個小姑娘,看著便讓人喜歡。思兔閱讀sto55.com

  就是一向清冷的皇后娘娘也難得有了一絲柔軟:「本宮喚你梨兒可好。」

  唐嬌嬌點頭:「好。」

  賀北城默默的坐在一旁,顯然,他被無視了。

  不僅當下被無視,進殿後小半個時辰都被無視的很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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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是溫言軟語話家常,一邊是太子孤單靜默飲茶,兩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駙馬覲見。

  賀北城有意閉目養神,然姑娘嬌軟的聲音總時不時傳來。

  他靜靜的聽著,只覺得她慣會哄人。

  直到……

  「兒臣是夫君在回京半路撿回來的,兒臣醒來後什麼都不記得了,夫君便誆兒臣說他是兒臣的夫君,兒臣失了記憶便信了,這才跟著夫君入的東宮。」

  賀北城唇角一抽,到底是誰先打誰的主意。

  皇后訝異的看向賀北城。

  以城兒的性子絕不會做誆騙小姑娘這種事,但梨兒亦不像在撒謊,且也沒必要在這種事上撒謊。

  皇后臉色微沉,有些薄怒:「太子?」

  儲君當以身作則,嚴以律己,如何能行這誆騙之事。

  許嬤嬤一怔,娘娘喚殿下太子,那就是真的生氣了。

  賀北城看向唐嬌嬌,對方飛快的沖他眨眨眼,在皇后看過去時,又換上了乖巧無害的笑容。

  他確定,她是故意的。

  「回母后,此事兒臣已向阿梨致歉,並告知了實情。」

  皇后面色這才好看了些,卻又見唐嬌嬌面露嬌羞,溫聲道:「娘娘,夫君確實已與兒臣說明,是因為夫君對兒臣一見鍾情,方才誆騙兒臣的。」

  皇后一滯,再次看向賀北城。

  一見鍾情?

  賀北城深吸一口氣。

  一見鍾情,呵……難道不是她對他見色起意?

  頂著皇后探究的目光,賀北城終是微微頷首:「確實如此。」

  皇后有片刻的愣神。

  她才不信他的鬼話!

  「娘娘,您不責怪夫君好不好,夫君待兒臣很好的。」

  唐嬌嬌伸手扯了扯皇后的衣袖,嬌嬌軟軟道。

  說完似是想起了什麼,一雙大眼微微黯淡,小臉皺成一團肉眼可見的低落。

  皇后瞧了眼被小姑娘無意識拽緊的衣袖,微微凝眉,輕聲道:「梨兒怎麼了,可是城兒欺負你了。」

  賀北城伸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眉心!

  「只是……」唐嬌嬌小心翼翼的瞧了眼賀北城,而後又飛快的低頭,將皇后的衣袖纏在手指上輕輕打了個轉兒,小聲道:「只是,不罰梨兒不准吃飯就更好了。」

  小姑娘靠皇后很近,毛茸茸的腦袋都快磕到了皇后肩上,嬌軟軟的一團一看就知心裡是極委屈的。

  皇后面色一沉:「太子!」

  賀北城:「……」

  太子溫和的面上終於有了一絲裂痕,踩了他一腳沒消氣,還來告狀……

  「兒臣知錯。」

  賀北城靜默了好幾息,才頷首道。

  皇后面上依舊慍怒,但心裡卻詫異極了,城兒看著是冷了些,但實則極少發脾氣,他哪裡有心思去罰人不准吃飯?

  「娘娘,兩頓呢,夫君罰梨兒兩頓不許吃飯,點心都不給,娘娘您看,梨兒都餓瘦了。」

  唐嬌嬌越說越委屈,離皇后也越來越近,像極了女兒依偎著母親撒嬌。

  賀北城:「……」

  太子抬頭,冷冷的瞥向唐嬌嬌,唐嬌嬌一滯,一雙大眼盯著他也不躲閃,半晌後眼裡有了晶瑩。

  「娘娘,夫君凶梨兒。」

  細軟的音線帶著哽咽,姑娘眼眶紅紅的,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皇后有一刻的失神。

  有多久沒人喚她娘娘,對她撒嬌了。

  她恍惚聽到了多年前,五歲的小姑娘也是這般拉著她的衣袖噘著嘴道:「娘娘,殿下欺負嬌嬌。」

  「哦?他如何欺負我們嬌嬌了,本宮替嬌嬌做主。」

  「娘娘,殿下不給嬌嬌吃點心。」

  那時七歲的太子頗為無奈的道:「母后,嬌嬌生了蛀牙,不能再吃甜食。」

  唐嬌嬌見皇后似在發怔,微微歪著頭輕輕喚了聲:「娘娘?」

  皇后猛地回神,偏頭對上身旁姑娘紅潤的眼眶,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撫,而後瞪向賀北城:「太子,之前的也就罷了,梨兒是你親自帶回東宮,也是你親自請旨賜婚冊封的側妃,你若敢怠慢她,本宮絕不輕饒!」

  賀北城袖中的拳頭捏了又鬆開,反覆幾次後,才面色平靜的起身:「兒臣知錯,謹遵母后教誨。」

  而此時,皇后不動聲色的收回了剛剛為安撫唐嬌嬌,而捏在她腕間的手。

  她神色複雜的看了賀北城半晌,才道:「既然知錯,便要有罰。」

  「百花節將至,便罰你這幾日都陪著梨兒,順便帶梨兒去城中熟悉熟悉,介時一起主持百花節。」

  賀北城揉了揉眉心:「母后,兒臣還要上朝。」

  皇后冷哼了聲:「本宮讓你去你就去,在戰場廝殺了兩年,還換不來幾日休沐?」

  賀北城一滯。

  他知道母后這是對父皇讓賀堇宸與他一道招安梨花宮不滿。

  「誰要有意見,讓他來找本宮!」

  這個『他』是誰,不言而喻。

  賀北城只得道:「兒臣遵命。」

  唐嬌嬌一臉茫然的看著皇后,這算哪門子懲罰,這是懲罰賀北城還是懲罰她。

  鬼知道瀟香的人有沒有潛進京城找她,萬一碰上了,她哪裡還保得住命……

  她今兒可是將賀北城得罪了個徹底,誰知道這小氣鬼會不會見死不救。

  「娘娘,梨兒……」

  「梨兒可是覺得不解氣,這樣,也罰太子兩頓不許吃飯,梨兒覺得可好。」

  唐嬌嬌:「……」

  如果不出宮的話那自然是極好……

  「好了,本宮也乏了,太子明日便帶梨兒出宮吧。」

  皇后也不給兩人反對的時間,話剛落便起身在許嬤嬤的攙扶下進了寢殿。

  唐嬌嬌苦哈哈的坐著,軟乎乎的盯著賀北城,她現在認錯還來得及嗎。

  賀北城瞧了眼可憐兮兮盯著他的人,很快便明了她心中所想。

  太子理了理衣袖,眉眼帶笑,溫聲道:「阿梨不願隨孤出宮?」

  唐嬌嬌瞧見了他眼裡的興味。

  她咬咬唇,死妖精果然要記仇!

  半晌後,唐嬌嬌起身走向賀北城,扯著他的衣袖軟軟一笑:「阿梨怎會不願陪夫君出宮呢,夫君放心,阿梨很乖的,夫君在哪,阿梨便在哪。」

  賀北城垂首盯著乖巧無害的姑娘,莞爾:「那阿梨可要跟緊了,近日京城進了不少江湖人,萬一不小心撞在了他們的刀子上……」

  「不會的,夫君一定會保護好阿梨的!」唐嬌嬌義正言辭打斷賀北城的話,死死拽著他的衣袖。

  他威脅她。

  可是他怎麼知道是江湖人在追殺她!

  「呵……」

  賀北城輕笑一聲,轉身便往殿外走,唐嬌嬌忙踩著小碎步跟上。

  她覺得她有必要在出宮前把人哄好。

  不然,她極有可能落入瀟香的魔爪!

  「夫君,你想吃什麼,阿梨給你做好不好。」

  「母后罰孤兩頓不吃飯。」

  唐嬌嬌:「……」

  「夫君,你不要生氣嘛,阿梨錯了。」

  賀北城頓住腳步,唐嬌嬌一個不防撞了上去:「唔~」

  太子轉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唐嬌嬌,須臾後道:「蘇梨,你二十了。」

  唐嬌嬌:「?」

  「告狀是小孩子才會做的事。」

  唐嬌嬌眨眨眼:「……」

  可是她失去了十年記憶,所以現在最多只有十歲!

  嗯,就是這樣!

  「可是我失憶了啊,最多……最多也才幾天這麼大。」

  賀北城:「……」

  鬼使神差的,太子戳了戳她鼓著的腮幫子,微笑著道:「蘇梨,臉是個好東西。」

  唐嬌嬌:「?」

  誇她好看?

  「不能不要。」

  唐嬌嬌:「……」

  他罵她不要臉!

  唐嬌嬌盯著修長如玉的背影,氣的咬牙切齒:「賀北城!」

  屏珠如宛早在皇后與唐嬌嬌說體己話時就退出來侯在了車架旁,因離得遠只看得見賀北城與唐嬌嬌在說著什麼,至於內容並未聽清。

  但唐嬌嬌這聲氣急敗壞的『賀北城』她們聽清了。

  不止她們聽清了,送太子與側妃出來的玉坤宮宮人也聽清了。

  蘇側妃直呼太子名諱一事自然很快便傳到了皇后耳中。

  彼時,皇后正靠在軟榻出神。

  倒是許嬤嬤一驚:「蘇側妃看著不像這般大膽的。」

  皇后垂首,沒作聲。

  許嬤嬤眼神一閃,試探著道:「許久沒見娘娘這般和軟了,看來這蘇側妃是合了娘娘的心。」

  須臾,皇后望了眼窗外,漫不經心的道:「這孩子確實合本宮心意。」

  「只是,合不合城兒心意還另當別論。」

  許嬤嬤一怔,不解道:「娘娘這是何意,奴婢瞧殿下對蘇側妃很是上心,甚至都縱容蘇側妃直呼名諱。」

  皇后揉了揉眉心,半晌才道:「梨兒是處子之身,送來的帕子是假的。」

  許嬤嬤僵住,片刻後喃喃道:「這……這怎麼可能呢,殿下昨日還特意來了趟玉坤宮呀。」

  「他來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你忘了本宮入宮前曾對藥理起了興致,簡單的脈搏出不了錯。」

  她無意間將手指搭在了梨兒的手腕上,卻沒想竟叫她摸出了真相。

  如此,也才合理。

  城兒心裡裝著嬌嬌,會對人一見鍾情就怪了。

  「城兒左手上有一道口子,是新添的,慶功宴上還沒有。」

  許嬤嬤失聲道:「所以那帕子上的血……」

  皇后沒接話,只輕輕嘆了聲。

  知子莫若母,他這是不想娶太子妃,才給她來了這一出。

  結合梨兒所說,她不難猜出前因後果。

  梨兒怕是遭了什麼事失了記憶,恰被城兒所救,城兒定會猜到他此次回京必定要娶太子妃,是以便將人帶回京城,作為幌子。

  以城兒的性子不會如此欺騙姑娘,定是找機會與梨兒坦白了,且不知為何,梨兒亦同意陪他作戲。

  「那娘娘所說的另當別論又是何意?」許嬤嬤皺眉道。

  若真的只是一齣戲,殿下應是不喜歡蘇側妃的,又何談另當別論。

  皇后眼神微動,而後低笑一聲:「城兒是什麼性子你還不知麼,就算是作戲也不可能任人喚他夫君,更別說直呼他的名諱。」

  「且,城兒的靴子上,有半個腳印。」

  雖然擦過了,但還是能窺見輪廓。

  許嬤嬤倒吸了一口涼氣:「誰這般大膽。」

  太子的腳也敢踩。

  話剛落,許嬤嬤便反應了過來,再次震驚:「是蘇側妃。」

  太子一向愛潔淨,定不會碰染了塵的東西,東宮宮人也絕不會如此粗心大意,所以答案只有一個,那腳印是來的路上被人踩的。

  是誰幹的,自不用說。

  皇后淡淡嗯了聲,眼裡有一絲興味划過。

  「所以,假戲真做也未可知呢。」

  縱容到這個程度,只為作戲,她不信。

  且這麼多年了,她還是第一次看見城兒撕開那層溫和的面具,露出真情實感。

  哪怕是作戲,她也相信梨兒於城兒是不同的。

  當夜,便傳來太子留宿梨苑的消息。

  皇后對此只淺淺一笑。

  自古以來,日久生情的男女數不勝數,誰能保證梨兒不會化了那冰疙瘩。

  畢竟,還沒哪位貴女如她這般對大膽。

  踩太子的鞋,喚太子的名諱,還來告太子的狀。

  這性子,她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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