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清竹殿。思兔sto55.com

  賀北城隨意的坐在上位,今日沒有束冠,??千烏??只用一根髮帶綁??,乖順的垂在腰上,白色錦袍愈顯矜貴清冷,只微微垂下的眼尾,代表太子此時的心情算不上好。

  底下,秦太傅攜秦霜婷恭敬的跪著。

  殿內伺候的宮人早已被銀川一道帶了出去守在殿外,因氣氛僵硬得厲害,銀川憂心不已,時刻注意著裡頭的動靜。

  「殿下,是臣管束不當,才讓小女以下犯上,臣特帶小女前來請罪,任憑殿下處置,臣絕無二話。」

  秦安重重的將頭磕在地上,神色嚴謹。

  一旁的秦霜婷身子微微??顫,她怎麼也沒想到經昨日一事,向來疼她的父親不僅沒有好言安撫,還罰她在祠堂跪了一夜,今日天才剛亮,父親竟又帶著她前來東宮請罪。

  可她�?罪之有。

  就因為衝撞了蘇側妃麼!

  賀北城漫不經心的轉著手中的青玉茶杯,半晌沒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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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不說話,底下的人便俯身跪著,動也不敢動。

  不知過了多久,賀北城才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秦安面前,將他扶起來:「老師請起。」

  秦安沒有起身,又重重磕了一個頭:「請殿下責罰。」

  賀北城頓了頓,便收回了手,踱步至秦霜婷面前,居高臨下道。

  「老師覺得,秦大小姐該請什麼罪。」

  那聲冰冷的秦大小姐讓秦安渾身一僵,秦霜婷亦是一驚,將身子俯的更低了些。

  南慶重孝道,太子雖一慣清冷疏離,但卻很尊敬師長,對秦安這位太傅從來都是敬重禮遇,這還是第一次不顧及秦安的面子。

  顯然是真的動了怒。

  至於緣由,秦安心裡大約有數,否則他今日便不會如此大動干戈,遂又恭敬道:「小女因私情打探殿下在先,冒犯蘇側妃在後,請殿下責罰。」

  他知道太子更在意的是什麼,東宮裡頭沒有小事,哪怕只是儲君今日穿什麼衣裳,那都是大事。

  且,將手伸到東宮,是犯了大忌。

  查探東宮消息,霜婷沒有這個本事,昨日百花節斷弦,是太子在警示他。

  「此事老臣亦有錯,不該心疼小女,不僅未阻止,還暗中助她,請殿下責罰。」

  秦霜婷滿腔的不甘逐漸轉變為驚恐,她終於明白,殿下為何動怒。

  太子的消息,不是能任意查探的。

  「啟稟殿下,是臣女鬼迷心竅,才央求父親幫助臣女打探殿下百花節出行的服飾,臣女知罪,請殿下責罰。」

  賀北城淡淡嗯了聲。

  ??了半晌又道:「沒了?」

  父女倆聞言皆是一怔,反應過來後,秦霜婷又趕緊道:「臣女不該冒犯蘇側妃,臣女知罪。」

  賀北城轉身,眼裡已有不耐:「還有呢。」

  秦霜婷一愣,還有,還有什麼?

  秦安亦是一驚,抬頭看了眼太子負手而立的背影,隱隱明白了什麼,側頭瞪向秦霜婷:「你還做了什麼,趕緊如實道來!」

  他恐怕估算錯了,殿下動怒還另有緣由!

  秦霜婷有些無措,壓根兒就沒想到自己曾犯下的罪早已被識破,只無辜道:「殿下,臣女沒有……」

  見秦霜婷還未意識到自己的錯,賀北城的耐心已到了極限,他轉身盯著秦霜婷,冷聲念了一個名字:「蘇梓芸。」

  秦霜婷一頓,渾身霎時泛起一股涼意。

  殿下是知道那件事了!

  不,不可能,殿下怎麼可能知道!

  當蘇梨攜蘇梓芸回京的消息傳來時,她便知道她的計劃落空了,但她一直不知蘇梓芸到底是如�?遇上蘇梨,又是如�?獲救的。

  可儘管如此,殿下也沒有證據證明這事是她做的!

  「臣……臣女不知殿下�?意。」

  此事事關重大,她絕不能認!

  賀北城料到她不會輕易認罪,但他也不耐在她身上浪費時間。

  「若不是看在老師的面子上,你此刻已經下獄了。」

  秦安被下獄二字驚的失聲:「殿下?」

  而後他又猛地看向秦霜婷,面色漲得通紅:「孽女,你到底做了什麼!」

  秦霜婷身子顫了顫,殿下當真知道了,不,此事她根本沒沾手,殿下不可能有證據。

  然,太子接下來的話讓她頓時猶如掉入冰窖。

  「以一己之利,謀害朝廷貴女,毀人清白,這就是貴女之首的的典範?」

  心裡那點僥倖徹底消散,殿下從不會無的放矢,既然已說出口,那手中一定是有鐵證。

  秦霜婷整個人癱在了地上,面無血色。

  秦安則是驚的半晌沒回過神。

  賀北城見秦安確實不像知情的,心裡鬆了口氣,其他的事他或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若老師用了這種害人的手段,他會很失望。

  「因蘇二小姐遇上阿梨,並未受到實質性的傷害,且尚書府礙於孤的面子,才沒有深究此事,但這並不代表始作俑者可以高枕無憂。」

  賀北城淡淡道。

  秦安能做太子的老師,絕不會是愚笨的,前幾日京中盛傳蘇側妃與蘇梓芸一見如故,將人留在普安寺手談一夜,而如今再結合殿下所說,他哪裡還能想不明白。

  「孽女!」

  秦太傅胸腔微微起伏,顯然是氣的不輕。

  「尚書府已不打算追究,此事便不必再提,但此等害人之心,卻讓孤甚是心寒。」

  賀北城漫不經心道:「佛家普度眾生,或能洗滌心靈,養氣清心。」

  秦安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重重磕了一頭:「臣領旨,謝殿下大恩。」

  賀北城瞥了眼癱軟在地的秦霜婷,皺了皺眉,出殿前撂下一句:「??月後,再回來吧。」

  秦安忙又道:「謝殿下。」

  太子走後,秦安才狠狠瞪向秦霜婷,強忍了許久,才擠出兩個字:「回府!」

  秦霜婷一聲不吭的起身,跟在秦安身後出了東宮。

  她知道,這般處置已是極輕了。

  -

  玉坤宮。

  皇后皺眉盯著蘇梓芸:「你再說一遍。」

  蘇梓芸跪??匍匐在地,平靜的重複了剛剛的話:「回娘娘,臣女不願入東宮。」

  祈福剛結束,她便換了衣裳急匆匆??宮,生怕聖旨會先她一步到達蘇府。

  一旦旨意下達,就絕無更改的餘地。

  皇后凝眉,臉色肉眼可見的冷了下來。

  許嬤嬤在一旁急得不行,這蘇二小姐一向是個識大體的,怎今兒個這般莽撞。

  「說說你的理由。」

  皇后語氣冰冷道:「你只有一次機會。」

  蘇梓芸:「是。」

  半刻鐘後,皇后眼裡已是一片冰涼,就連許嬤嬤都驚愕不已。

  蘇梓芸知道,不論什麼理由,都沒有實話更能讓皇后信服,所以她從一??始便沒準備隱瞞。

  「你說的,確認屬實。」

  蘇梓芸不卑不亢道:「回娘娘,臣女句句屬實。」

  「砰!」皇后一巴掌拍在旁邊的桌案,慍怒道:「簡直無法無天!」

  許嬤嬤忙上前安撫:「娘娘消消氣,您彆氣壞了身子。」

  饒是她也沒想到,天子腳下竟會出如此惡劣之事。

  「娘娘,雖說臣女完好無損,但畢竟已與旁人有了肌膚之親,??實擔不得太子妃之位。」

  蘇梓芸鎮定道。

  皇后看向蘇梓芸,面上再無剛剛的冰冷,她起身上前將她扶起來,嘆了口氣:「孩子,委屈你了。」

  蘇梓芸垂首:「謝娘娘體恤。」

  皇后拍了拍她的手,又道:「你放心,此事本宮必定暗中徹查,定不讓你白白受了這委屈。」

  蘇梓芸抿了抿唇,自皇后手中抽出手又跪倒在地:「請娘娘責罰。」

  皇后一愣:「你這是做什麼。」

  「回娘娘,臣女昨日做錯了事,還請娘娘責罰。」

  蘇梓芸雙手貼著地面,埋下頭道。

  皇后眼神一暗,昨日做錯了事?昨日她在百花節,能做什麼錯事。

  恰此時,許嬤嬤像是想起了什麼,稍作猶豫後靠近皇后耳邊道:「娘娘,秦太傅一大早便帶著秦大小姐去了東宮,眼下還沒出來。」

  皇后看了她一眼,心中一驚。

  莫非,她所說的錯事,是昨日秦霜婷琴弦一事……

  若真如此,她為�?這麼做。

  難道……皇后眼神一冷。

  害蘇梓芸的幕後指使者是秦霜婷!

  怪不得,秦太傅一大早就帶著秦霜婷進了東宮,原來是去請罪的。

  至於為何是去東宮,恐怕還和昨日秦霜婷那身藍色衣袍有關。

  理清了來龍去脈,皇后壓下心中的思緒,彎腰將蘇梓芸扶起來,溫聲道:「既然已處理妥當了,日後便無需再提。」

  百花節的事哪裡是蘇梓芸能做到的,分明是太子在背後助力。

  蘇梓芸知道皇后這是在保護她的名聲,遂??激道:「謝娘娘。」

  解決了太子妃一事,蘇梓芸也鬆了口氣。

  只剛踏出玉坤宮,便迎面撞上了秦霜婷。

  兩人盈盈而立,視線膠著。

  一人滿目憤恨與不甘,一人平靜而淡然,勝負顯而易見。

  蘇梓芸先動了身,路過秦霜婷身邊時,她稍作停留,側目輕�?道。

  「害人終害己,秦大小姐保重。」

  她一向淡泊名利,不願招惹是非,但並不代表她會對害她的人心慈手軟。

  秦霜婷臉色一沉,她果然知道是她做的。

  所以百花節一事,她蘇梓芸又參與了多少。

  玉坤宮的宮門就是在這個時候關上的。

  秦霜婷一驚,還不待??口,便見許嬤嬤立在宮門後,與往日見到她的熱切不同,極其淡漠道:「娘娘已經歇下,秦大小姐請回吧。」

  蘇梓芸聽見身後的動靜,唇角微微上揚。

  人這一生,做的壞事多了,終究會有報應的,或許,她秦霜婷十年前犯的因果,報應也該要來了。

  -

  「屏珠,你讓我出去走走。」

  唐嬌嬌趴在床上,鼓??腮與屏珠對峙。

  屏珠恭敬站在床前,立場非常堅定:「主子,您的傷還沒癒合,不適合行走。」

  「可我昨日還去百花節了。」

  屏珠一板一眼道:「昨日有殿下在,主子無須行走。」

  唐嬌嬌:「……」

  不提狗太子還好,一提她又上火了。

  「他還沒處理完?」

  ??番兩次不經她允許就給她換藥,這事她跟他沒完!

  話剛落,外頭便響起了宮女行禮的聲音:「見過殿下。」

  唐嬌嬌眼神微眯,咬牙切齒的瞪著屏風的方向,只見一道消瘦挺拔的身影越過屏風,撥開珠簾緩緩走來。

  不知是不是因未束冠的緣由,太子看??比平日要溫柔許多。

  唐嬌嬌口中的質問,瞬間就換成了一聲軟軟的:「夫君。」

  她覺得,這妖精每天都比昨天好看。

  「嗯。」

  對某人的變臉速度,太子只做不覺,自然而然的走近床榻,伸手理了理唐嬌嬌微微凌亂的??絲:「阿梨可是悶了?」

  唐嬌嬌飛快點頭:「嗯。」

  在美色的誘惑下,宮主剛剛的氣憤早已消散無蹤。

  「阿梨剛剛是不是有話與孤說。」

  唐嬌嬌果斷搖頭:「沒有。」

  賀北城到底還是沒忍住,低笑了一聲。

  他的嬌嬌又可愛了些。

  「孤帶阿梨去個地方。」

  唐嬌嬌眼睛一亮:「哪裡。」

  賀北城看??她,道:「梅苑。」

  屏珠幾人皆是一驚,梅苑不是禁地麼,殿下竟然要帶主子去,這是不是意味著,主子在殿下心裡更重要了!

  相比於宮人的喜悅,唐嬌嬌則有些迷惑:「我記得梅苑是禁地。」

  賀北城一邊示意屏珠取來披風,一邊道:「那是對別人而言。」

  唐嬌嬌茫然:「……」

  她不也是別人麼。

  在太子準備上手將她提起來時,唐嬌嬌面色嚴肅的道:「賀北城,我們談談。」

  賀北城頓了頓,道:「好,去梅苑談。」

  唐嬌嬌:「!」

  她雙手掛??賀北城的脖子,將頭埋在他的肩膀上上,呼~還是沒逃過這個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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