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二章 辨證論治(一)


  周欣接過藥方,正準備拿去藥房配藥的時候,看到葉千植從帳篷外面進來,進來的,還有一個五十多歲的老中醫。思兔閱讀sto55.com

  在軍機上的時候,祁景燾已經認識了這位沉默寡言的老中醫,正是龍華醫院的楊仲夏副院長,祁景燾不明白,為什麼葉老會將他找過來。

  葉教授看到周護士手中拿著的藥方,開口說道:「周護士,先把藥方給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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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教授才是主治醫師,周護士什麼也沒說,就把藥方遞給葉教授。葉千植將那張藥方拿過去看完,臉色微變,眉頭思索。

  楊仲夏看到葉千植的表情,驚訝地從沉思中的葉千植手裡抽出藥方觀看起來。

  剛才,葉千植到他負責的隔離帳篷找他的時候,他正在給他負責的患者進行診斷,正因為患者表現出來的症狀非常奇怪,覺得難以下結論。

  看到葉教授進來,正想和他討論一下患者的病情,哪裡想到葉教授也是找他討論病情。

  「溫病!」

  在葉千植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楊仲夏除了剛開始錯愕外,更是有些說不出的激動。

  葉千植是傷寒派的代表人物,現在傷寒派在中醫流派中勢大,楊仲夏同樣是很清楚。現在葉千植居然主動提起溫病,剛開始,還以為葉千植和他有共同的想法。

  聽葉千植說完的時候,他才知道,這並不是葉千植的判斷,而是祁景燾那個年輕人作出的判斷。

  所以,現在楊仲夏再次看到祁景燾的時候,完全和來的時候不同,感覺和祁景燾有股說不出的親近感。

  這種感覺,自然是讓他覺得,祁景燾可能同樣是溫病派出身的中醫,要不然,怎麼能判斷出溫病呢?

  楊仲夏看完那張病歷藥方後,看向祁景燾的神色更是不同。

  「葉老,楊教授,你們為什麼這樣看著我?我臉上有花」祁景燾奇怪地問道。

  「周護士,你先按照這張藥方去拿藥,立刻煎藥送過來給羅先生喝下!」葉千植答非所問地吩咐周護士。

  周欣知道這三人有話要說,拿著那張藥方就離開隔離帳篷,到臨時中醫藥庫房配藥、熬藥去了。

  看到周欣離開後,楊仲夏激動地握住祁景燾的手問道:「祁醫生,難道你也是溫病派出身的,原來是師從那位大師?」

  楊仲夏說的這個「也」字,祁景燾就猜到他的身份,肯定是溫病派名醫。看來,現代中醫流派之間的競爭和門戶只見也非常嚴重,直接就把傷寒派的葉千植排除在他的師傅之外了。

  祁景燾只能苦笑道:「楊教授,我屬於中醫派的,但是不屬於任何分支流派。我學中醫的原則一直都是,博覽群書,取期精華,棄其糟粕。我對中醫各大派都是有涉及,只要是有用的,我都會學!」

  葉千植剛才還真的差點以為祁景燾是溫病派出身的,畢竟,祁景燾可不是他真正的弟子,這份師徒關係更多的是為了給年輕的祁景燾做宣傳。

  楊仲夏剛剛還很激動,現在顯得有些尷尬地地放開祁景燾的手。但是,祁景燾同樣發現有人患上瘟疫的症狀屬於溫病的時候,他對祁景燾這個人,同樣是更加喜歡。

  不管如何,現在他知道,自己並不是單獨的,還有祁景燾這樣的年輕人認可溫病學。

  祁景燾哪裡知道楊教授在想什麼,繼續說道:「其實,我最喜歡的是道醫!」

  「道醫?」這兩人自然知道道醫,但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道醫已經消失了。

  而道醫是以《易經》、《道德經》和《黃帝內經》發展起來的,對中醫的發展,同樣做出的巨大貢獻。

  傷寒派尊崇張仲景是傷寒派為老祖宗,其實,張仲景同樣是道醫的一個代表人物。

  同樣是被後來千金派尊崇為老祖宗的孫思邈,同樣是道醫代表人物之一。

  這兩位道醫代表人物,在華--夏傳統醫學中的地位崇高無比,現在已經被傳得神乎其神,完全是生死人,肉白骨的神醫,好像沒他們不能治癒的傷病一樣。

  當然,現在不是探討這些的時候,祁景燾只是讓葉千植和楊仲夏清楚,他並不屬於中醫任何派別的。

  「那按照你開的藥方來看,是不是瘟疫區這裡所有感染的患者,都是屬於溫病範疇?」楊仲夏問道。

  「我只給兩個患者進行過診斷,目前只能確定這位患者屬於溫病。但是,按照之前祝院長介紹的情況,這裡的情況比較複雜,應該不全是屬於溫病範疇。」祁景燾謹慎地回答。

  「那你跟我去看看,我那邊那兩位患者的情況。」楊仲夏說道。

  剛才,他已經診斷出那兩位患者是屬於溫病範疇,但是,他不敢說出來。因為之前診斷的醫生認為是傷寒,他一來就推翻別人的診斷結果,就連他也沒十分把握。

  如今,發現祁景燾同樣是那樣判斷的時候,楊仲夏的信心自然和原來不同了。看著這個小老頭興奮的樣子,祁景燾說道:「楊教授,那我跟你過去看看。」

  葉千植剛才已經看過那邊兩個患者的症狀,因此,他沒跟過去,他還要再重新診斷,再次驗證祁景燾的診斷結果。

  祁景燾跟著楊仲夏來到不遠處一頂帳篷裡面,在他拉起那白布,進到裡面的時候,同樣聞到裡面有難聞的氣味散發出來。

  「祁醫生,這兩人的病症,我同樣是診斷出溫病病證。」楊仲夏說道。

  祁景燾走過去,先是查看兩位患者的病歷,再進行診斷。這兩人從感染髮作到現在時間更長,已經超過十天的時間,他們都能夠依然活下來,已經非常幸運。

  祁景燾在看完那些病歷,在檢查一下這兩人的症狀,發現確實和羅智興的症狀很相似,同樣可以看做是溫病的症狀來治療。

  「楊教授,這兩人和葉教授那個患者的症狀確實差不多,應該都是屬於溫病範疇。但是,這兩人的辯證,一個屬於陰虛肺燥,疫毒化火症,一個是屬於疫毒凌心症。」

  「不錯,你說的不錯,我的辯證結果正是這樣!」楊仲夏更是驚喜地說道。

  實際上,這溫病因為越來越不受重視,而且因為屬於中醫裡面比較難的醫術,已經很少這方面的專家。

  所以,很多人即使是出現溫病的病症,前往三甲大醫院尋醫問藥的時候,許多中醫也是把這當成傷寒來治療。

  可能有些時候,能夠把患者的病給治好。但是,沒有真正做到對症下藥的情況下,想要讓患者真正康復,那就要看運氣了。

  「楊教授,既然是這樣,那你開藥方吧!」祁景燾客氣地說道。

  楊仲夏同樣是中醫藥大學的教授,還是龍華醫院的副院長,在中醫界的地位,可能比不上葉老,卻差不多。

  現在,兩人都是看出這種症狀,祁景燾自然不會幹涉對方開方治病。

  祁景燾準備離開這裡,回葉千植那邊,再給羅智旺,以及另外一位他沒有看到的患者進行診斷治療。

  對於患者來說,每分每秒都很重要,多爭取一分鐘,就能夠將一個患者給搶救回來。

  「祁醫生,你先別走。既然你都看出來了,那你也開出一張藥方給我看看,我自己再開一張,對比一下到底誰的更合適?」楊仲夏說道。

  「楊教授,這就不用了吧?」祁景燾隨口說道。

  但是,在他剛剛說完的時候,楊義顯得有些生氣看向他說道:「你是不是看不起我這個小老頭?」

  「楊教授,我哪敢?」祁景燾急忙說道。

  不得已,祁景燾從那位女護士拿來兩張新病歷,分別在上面寫藥方的時候,他沒有這將這兩人的病症那些再詳細寫出來,只是,在上面根據兩人具體病證,給這兩個患者開出不同的藥方。

  一個是屬於治療陰虛肺燥,疫毒化火症的藥方。

  藥方:生地黃15克,玄參15克,麥冬10克,赤芍10克,牡丹皮6克,川貝母30克,薄荷(後下)6克,土牛膝6克,金銀花10克,甘草6克。

  另外一個是屬於治療疫毒凌心症的藥方。

  藥方:生曬參15克,麥冬15克,五味子10克,炙甘草6克,酸棗仁6克,生黃芪15克,玄參10克,生地黃15克,土牛膝6克。

  祁景燾開完藥方,對楊仲夏說道:「楊教授,你是我的前輩,同樣是這溫病方面的專家,還有豐富的治療經驗,我一個後輩怎麼可能比得上你呢?這是我開出藥方,還請您老幫我看看。」

  看到祁景燾如此謙虛,楊仲夏笑了笑,將那兩張藥方拿過去。在看到上面開出的藥方時,他的表情立刻出現變化了。

  如果不是溫病派的人,可能還不清楚,祁景燾寫出這兩張藥方上的不同。但是,楊教授知道,他在這方面研究很多。

  甚至,看到祁景燾在他開具的藥方上提示其他具體症狀,還要加入到的藥物的時候,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年輕人要比葉千植說的還要厲害。

  葉教授著力推薦祁景燾的時候,他還是有些不相信,但是,現在他已經承認,祁景燾在溫病學方面,同樣比他更厲害。

  「楊教授,我先回葉老那邊,如果你有什麼問題,我可以再來向你請教。」祁景燾客氣地說道。

  「這小子哪裡需要請教自己,明明是自己要請教他,果然是後生可畏啊!」看著祁景燾掀開白布往外走的背影,楊仲夏在那感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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