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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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俏糾結了好幾天,還是去找朱寧娜道了歉,哪知朱寧娜根本把這事給忘了。思兔sto55.com

  這邊都忘了,她也不好再提,再加上秦磊也很隱晦跟她提過,感情的事外人不好插言,她也只能就當做什麼也沒發生過。

  事情似乎就這麼過去了。

  這段時間裡,朱寧娜和韜子之間雖不是突飛猛進,但一直挺平穩的。朱寧娜忙起來一連幾天不見人影,每次都讓杜俏以為兩人怎麼了的時候,她又會再度出現,還跟平時沒什麼區別。

  次數多了,她也就不再管這事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間暑假就過去了。

  一開學,杜俏又開始忙了起來。

  這期間秦磊也挺忙的,店裡嚴重人手不夠,可招人也不是一天兩天都招的到的,只能他天天頂著。一直到陸續招來打雜阿姨一枚和收銀姑娘一個,他和韜子兩人才總算能閒會兒了。

  阿姨姓李,五十歲出頭,家就在附近,閒不住就四處在餐館裡給人打雜。收銀是個姓陳的小姑娘,高中畢業後沒上了,據說考得很爛,她就不想去讀了。

  李阿姨和小陳都挺勤快的,秦磊看過她們的身份證,又試用了兩天,就拍板把人留了下來。工資都不高,李阿姨三千,小陳三千五,外面餐館裡請人幫忙,普遍都是這個價格。

  有人坐收銀台幫忙打包,秦磊就閒下來了,每天也有時間去接送杜俏了。

  這天,他騎著電動車在a大的側門等杜俏下班。

  天熱,秋老虎肆意得揮灑著自己的任性,讓人恍然以為盛夏還沒過去。

  秦磊穿著灰色的背心,下面是條沙灘褲,趿拉著人字拖,一腳撐地,另一隻腳擱在電瓶車上,比板寸長不了多少的短髮,清爽是清爽了,就是看起來太隨意。

  尤其他人高馬大,肌肉結實,又做這一身打扮,讓人遠遠看去就覺得不是什么正經人。

  吳秀梅已經看他有一會兒了,越看越不滿,越看心裡越生氣。

  她忍著氣,走過去:「你好。」

  秦磊愣了一下,很快認出她來:「吳阿姨,您好。」

  吳秀梅抿嘴看著他:「我不好,我現在很不好。」

  ……

  事情還要從之前說起。

  其實之前還沒放暑假那會兒,學校里就有些流言蜚語,說杜俏又談新男朋友了。

  也不算是惡意揣測,就是有人私下議論。因為之前袁家偉出軌那事,不免給這事添了幾分八卦的味道,所以大家議論得十分熱烈。

  後來放暑假了,這事就暫時消停了。這次開學後沒多久,流言又傳了起來,傳得有鼻有眼的。

  有人說看見經常有個男人騎著電瓶車在後門等杜老師;說這個男人是個外賣騎手,看他給杜老師送過好幾次外賣;還有人說這個男人是個建築工,早就和杜老師認識,為了追杜老師,專門跑到學校里來旁聽,當初杜俏和袁家偉鬧離婚,就是因為這個建築工。

  反正說什麼的都有。

  本來袁家偉出軌離婚,小三是自己學生,還在學校里大鬧一場,就足夠學校里的人議論一年了。現在突然添了新劇情,原來不光男方出軌了,女方也『疑似』早已出軌,兩人離婚後會故意隱瞞事情,是因為雙方都不乾淨,協商給彼此留面子。

  又牽扯到高知女**上社會地位極低的建築工。建築工是什麼?是沒有文化的,是骯髒卑微的,但同時因為干體力活,也是強壯有力的。

  一個強壯有力骯髒又卑微的建築工,一個是柔弱的高校女老師,足夠讓人腦補出很多東西了。

  國人就是這樣,什麼樣的事總能和性扯上關係,而一旦和性扯上關係,本來一件很單純的事,就會被罩上一層曖昧的光芒。人們談起的時候,言語是含蓄隱晦的,眉眼是神氣飛揚的,光這副樣子,就足夠詮釋出很多精彩大戲了。

  私底下傳得是如火如荼,自然就被傳到了杜榮和吳秀梅的耳朵里。

  兩人斟酌再三,都不好拿這件事問女兒,這不吳秀梅今天專門抽空,來學校『抓姦夫』了。

  誰知道竟然是個『熟人』。

  之前暗中觀察秦磊,讓吳秀梅在腦中跟那些流言蜚語一一驗證的同時,也忍不住想自己當初怎麼會覺得這個男人不錯。

  她甚至把杜俏會和秦磊牽扯上,完全歸咎於那次秦磊出言相幫,她多事的請對方吃飯作為道謝。所以她看秦磊的目光是憤怒、鄙夷的,這其中也夾雜著對自己懊惱,所以她語氣十分不客氣。

  「杜俏是我女兒,我們之前見過面。」

  秦磊忙從電瓶車上下來,看吳秀梅盯著他手裡的煙,他忙扔在地上,這又遭來吳秀梅的皺眉。

  「吳阿姨,您好。」

  「我不是你阿姨,我就想問問小秦你是幹什麼工作的,什麼學歷,家是哪兒的?這次,我不希望你說謊騙我,最好實話實說。」

  這句不要騙我的話,就歸咎於上次那件事了。

  那次秦磊出言相幫,之後和吳秀梅相談甚歡。在飯桌上時,吳秀梅出於禮貌,也問過秦磊是幹什麼的,秦磊謊稱是普通的上班族。雖沒有詳談具體,但吳秀梅從他的言談舉止得出他應該是個都市精英的結論。

  誰知道這個都市精英是騙人的,如果早讓吳秀梅看到秦磊今天這副樣子,她一定不會那麼想。

  「阿姨,我現在和朋友開了家外賣店,家不是a市的。至於學歷,當年我……」

  秦磊還在想著措辭,怎麼說稍微好聽點,已經被吳秀梅打斷了。

  「好了,你不用再說了。你知道我女兒是幹什麼的嗎?她是985排名前三的學校畢業,碩士學位,現在就在你面前的這座大學任教。你知道大學老師和你這種人的差距有多大嗎?說是天壤之別也不誇張。我是她的母親,我是一名教授,她的父親也是一名教授,我女兒未來也會是一名教授。而你——

  「我並不是瞧不起你小秦,認真說我之前是挺欣賞你的。你是個很有正義感的孩子,現在這個社會有你這樣品質的孩子很少,但欣賞不代表我願意你和我女兒交往。你們年輕人考慮問題太不周全了,只圖一時心血來潮,你了解我女兒嗎?你知道她喜歡什麼嗎?你和她之間有共同話題嗎?難道你和我女兒聊天,就聊你今天送了幾份外賣?說你以前在工地上賣苦力?」

  吳秀梅的話很難聽,但她一直克制的言語,讓人沒辦法討厭她。

  其實換念想想,如果他處在對方的位置,可能早就爆炸了。所以秦磊除了苦笑,竟沒辦法去反駁。

  「阿姨,我現在確實配不上俏俏,但請給我時間……」

  「媽,你在這兒幹什麼!」

  是杜俏。

  隨著聲音,她三步兩步就跑了過來。

  「你跟秦磊說什麼了?他了不了解我,知不知道我喜歡什麼,我們之間有沒有共同話題,這些事,不該是你關心的,媽!」

  「杜俏,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你跟媽媽說話,就是這種態度?!」

  「那媽你跟秦磊說話,也不該是這種態度,你從小教我要懂得尊重人,你這麼說話尊重他了嗎?」

  吳秀梅氣得渾身發抖:「杜俏,我是你媽媽,你這麼說話尊重我了嗎?」

  其實杜俏會那麼說話,也是一時氣急,現在看吳秀梅這副樣子,心裡也覺得剛才自己語氣不好。

  「媽,你看這樣好不好,你先回去,我等會兒回去跟您認錯。」

  「要回去也是你跟我一起回去,你留在這裡幹什麼?難道還捨不得這個男人?從今以後,你不准再和他見面!」

  「媽,我的事你不要管行不行?」

  「我是你媽,你不讓我管你。我不管你,你又跟這個建築工廝混在一起?俏俏,你實在太讓媽媽失望了,當初你跟袁家偉離婚,瞞著家裡不告訴我跟你爸,那天媽媽問你為什麼,你不告訴我,媽媽心裡愧疚,跟你爸爸哭了很久。原來你和家偉離婚的原因是因為這個建築工,你真的讓媽媽很失望。」

  「我和袁家偉離婚,不是因為他。媽,你不要亂聽別人講好不好?我是和袁家偉離婚後才認識他的。」

  「你還在說謊!家偉都告訴我了,你們離婚之前,你和他就認識!」

  確實認識,但那時候根本沒有交集,就是個路人,甚至杜俏根本沒記住秦磊的長相。還有袁家偉……

  「媽,袁家偉的話你也信?我和他已經離婚了,你還去找他幹什麼?」

  因為流言蜚語實在太多了,吳秀梅心裡太亂,沒忍住就給袁家偉打了個電話。

  袁家偉本來不想告訴她,耐不住她再三追問,就將自己知道的告訴了她。言語之間,十分痛苦,讓吳秀梅甚至有種錯覺——離婚這場事,也許不光是袁家偉的錯,杜俏也有錯。

  這也是吳秀梅會一口一個建築工的原因,因為消息都是從袁家偉那裡得來的。

  「媽媽和你爸爸之前恨死袁家偉了,覺得他出軌對不起你,沒想到這裡面還有這麼多事情。」

  「媽,你不要相信袁家偉好不好,也不要相信外面那些亂說的話。你先回去好嗎,等會兒我就回家跟你解釋?」這話杜俏已經說了第二遍,說得很無力。

  「解釋什麼解釋?你就是中了這個建築工的毒!」吳秀梅憤怒道。

  「你就當我中了他的毒,媽你先回去行嗎,我跟他說兩句話,馬上就回去。」

  「還說什麼,你以後不准跟他見面了!」

  吳秀梅伸手去拉杜俏,杜俏就是不跟她走。她不敢跟吳秀梅走,之前她就聽了個尾巴,就能聽出她媽說的話很難聽,她不知道她媽還跟秦磊說了什麼。

  她很害怕,她怕走了秦磊又像上次那樣消失了。事實上吳秀梅之前說的話,有些其實並沒有說錯。

  「……你了解我女兒嗎?你知道她喜歡什麼嗎?你和她之間有共同話題嗎……」

  實際上,不光秦磊不太了解杜俏,杜俏也不太了解他。

  因為雙方身份上的差異,她並不會在秦磊面前提學校里的事,琴行里的事,甚至她的家庭,她身上發生的一些工作上的事。

  除非他主動問起,她也是簡略說說就罷。

  她也從不主動問他的事,包括他為什麼去當一個建築工,當初為什麼沒上學了。這些她都不敢問,因為太傷一個男人的自尊。她對秦磊有限的了解,都是來自於他的隻字片語。

  這種不了解,讓她看秦磊時,就像上面蒙了層毛玻璃,看起來很美,但太不透徹。也給了她很多很多的不確定,這種不確定一直隱藏在看似平靜的湖面之下,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爆炸。

  現在就爆炸了。

  「媽,我不會不跟他見面,我是一個成年人,我幹什麼我自己清楚,你能不能不要管著我!」

  是一種從嗓子裡崩出的低喊,代表著杜俏已經壓抑到極致了。

  從小到大,她一直是克制的,這種克制甚至深入骨髓。跟秦磊在一起的這些日子裡,她好不容易學的沒那麼克制,漸漸有了幾分真性情。但這份克制在面對她原生態的環境時,又會回歸本能,尤其在面對吳秀梅時,壓抑的克制已經成了習慣。

  可她現在真的真的不想再要這份克制了。

  「我是你媽,我不管你誰管你!」

  「我已經三十了,結過一次婚,又離婚了。我想要什麼,我要幹什麼,我十分清楚。你是我媽媽,你可以管著我,可問題是前十幾年你都沒怎麼管過我,現在來管我,會不會有些遲了?」

  這些話,杜俏說得很慢,近乎一字一句說出來的。

  吳秀梅看著女兒的眼睛。

  以前她一直不太敢看女兒的眼睛,可能是因為太忙,每次回家都是來去匆匆,也許是怕在裡面看到控訴。後來隨著杜俏漸漸長大,去外地念大學幾年又回來,這件事似乎就忘了。可有沒有忘,只有自己才清楚。

  杜俏的眼中滿是痛苦、壓抑、無力,還有什麼,吳秀梅已經不敢再看了。

  「原來你一直都在怪我和你爸爸。」

  是的,我一直都在怪你們,我以為我沒有怪你們,可實際上一直記著。也許是印象太深刻,刻到了骨子裡,我以為早就不存在了,實則陰影一直都在。

  「其實有些話,也不是不能當面講。我就想說,無論你們反不反對,願不願意,我是不會離開他的。跟他在一起,我很開心,他是幹什麼的,他以後能不能給我好的生活,我都不在乎。我自己可以掙,我掙跟他掙有區別嗎?為什麼你們一定要抓著他的身份不放,身份真的那麼重要?還是你跟我爸的面子重要?當初你和我爸一直想讓我找個身份相當的男人結婚,什麼才是身份相當呢?袁家偉跟我身份相當嗎?可我跟他在一起,一點都不開心……」

  就在杜俏說話間隙中,袁家偉匆匆從側門走了出來。

  看見吳秀梅站在這裡,他忙就走了過來。

  「阿姨,你可千萬別生氣,再怎麼樣彆氣壞了身體。」見吳秀梅神色怔忪,他又去說杜俏:「杜俏,你能不能少說兩句,你沒看媽……」

  「這是我媽,不是你媽。袁家偉,我家的事關你什麼事,你在中間說是道非?!」杜俏冷眼看著他,笑得很譏誚:「你那天還真沒說錯,我就喜歡他強壯有力,我就是被他壓得很舒服,你說我滿臉含春,這是被他滋潤的啊。我有時候挺懷疑羅安妮怎麼會看中你的,你能給她**嗎?還是兩分鐘就完事?!」

  袁家偉的臉,當場龜裂。

  而杜俏和秦磊已經坐著電瓶車走了。

  ……

  電瓶車載著兩人,悄無聲息的向前行著。

  路上行人並不多,即使有人也都是躲著太陽走。

  秦磊順著樹蔭下往前開,心裡有些失笑。早知道他今天出門穿整齊點,之前別點那根煙,說不定不會惹來吳阿姨那麼反感。

  可轉念再想,事情早晚會暴露。

  他順著後視鏡去看杜俏,杜俏偏著臉,面無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哎!」

  第一聲沒理他,直到他又哎了聲。

  「幹什麼?」

  「你把阿姨一個人丟在那裡,能行嗎?」

  「有什麼不行的。」頓了下,她補充:「我家就在學校附近,再說了她那麼大的人,又不是不認識回家的路。」

  這明顯就是氣話,秦磊又不好說什麼。

  人家母女鬧成這樣,都是因為他,說多了就成他幸災樂禍了。

  「對了,問你個事?」

  「什麼?」

  「那袁家偉真是兩分鐘?」

  後面安靜了很久,過了會兒,才傳來她有點窘的聲音:「你問這個做什麼!」

  「沒啥,我就是替羅安妮悲哀,這丫頭看起來驕橫跋扈的,實際上也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兩分鐘都當成寶了。」

  他又不正經了!

  「哎,你說這個幹什麼,你能不能正經點啊?」她伸手去擰他腰,他朗聲笑著扭著躲,電瓶車也被扭得歪歪斜斜。

  「還有,你真得很舒服嗎?為什麼我問你,你都不願意說?」

  「你滾!!!」

  「我滾了你又不會騎車,把車扛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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