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等盤兒醒時,外面天色已經大亮。思兔閱讀sto55.com

  她動了一下,才發現太子還沒走。

  他怎麼這會兒都沒起,昨天發生了那麼多事,按照太子秉性他今天肯定會非常忙碌,難道是偷得浮生半日閒?

  她自己在心裡胡思亂想,殊不知方才動的那一下,和眼皮下亂動的眼珠早已泄了她的底兒,太子輕笑一聲,拍了拍她道:「還不快起來,婉婤他們已經來問了三遍。」

  一聽這話,盤兒頓時從床上坐起來了。

  坐起來才發現自己衣衫不整,肚兜沒穿,寢衣亂七八糟掛在身上,太子比她也沒好到哪兒去,平時衣衫整齊是他的標準,現在也是長髮披肩,寢衣大敞,頗增了些不羈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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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叫奴才備水沐浴更衣梳妝不提,盤兒問過晴姑姑才知道已經是巳時了,索性叫了膳早膳和午膳一起吃。

  用罷膳太子就打算走了,盤兒知道他能壓著那麼多事陪她一上午已經很不錯了,估計是昨晚自己情緒失控嚇到了他。

  臨走時,太子還有帶點猶豫,看了盤兒好幾眼。

  「殿下,我沒事了。」

  太子似乎有些不信,看了看她,又摸了摸她的鬢髮,才道:「別多想,等我忙完了陪你用晚膳。」

  「好。」

  太子這才走了。

  另一頭,純一齋那裡太子妃卻一上午都有些魂不守舍。

  昨晚說是歇下了,卻一直沒能睡著,天剛亮她就起了,心想以太子的秉性今早肯定會過來一趟。畢竟黃海和富秋這裡才是源頭,他若是想查什麼,肯定要先從這裡。

  誰知一等不至,二等還是不至,富春讓人擺了早膳,她也沒什麼心情用。還是婉姝和宗鐸來了,她陪著兩個孩子用了一些。

  筷子剛放下,胡良娣她們就來了。

  這趟來西苑的,就是東宮幾個有生養的妃嬪,因為不是在宮裡,相對規矩就沒有那麼嚴謹,傅皇后都沒有讓妃嬪在西苑還要每日向她來請安,太子妃自然不能越過傅皇后。

  平時也沒見她們積極,今兒倒好竟然齊齊到場,太子妃自然知曉她們所為何來。

  畢竟昨晚都在那處水榭之中,當時發生的事大家都歷歷在目,估計昨晚沒睡著的不知她一個。

  不過太子妃憂慮的是不想牽連自己,其他人想的大抵是蘇氏身上到底出了什麼事。

  只可惜註定讓她們失望了。

  太子妃收攏這些雜思,眉眼不抬地端著茶喝,等放下茶盞才道:「怎麼今日諸位妹妹到的這麼齊,是有什麼大喜事?」

  胡良娣等人沒料到太子妃今日說話會如此沖人,幾人面面相覷一番,還是由胡良娣開口了。

  「妾身倒也沒什麼事,就是見今日天氣晴朗,就想著來給太子妃請安,沒想到在門前碰到其他妹妹,看來我們倒是都想到一處了啊。」

  胡良娣掩著嘴笑,笑得倒是毫不尷尬,可惜何良媛等人功力不如她,免不了暗中有些咬牙切齒,可讓她們直接出言問太子妃,蘇良娣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她們也不敢問出口。

  於是接下來就是打著哈哈喝著茶,說些不咸不淡的話,一直這麼挺著,直到太子來了。

  太子看到堂中坐了這麼人,也有些詫異,旋即眉頭就不顯地一蹙。

  等眾人請了安,太子就抬抬手道:「你們都下去吧,孤和太子妃有些事要說。」

  太子明擺著不想讓她們知道,胡良娣等人只能收下多餘的好奇心退下了。

  等一眾人都退了下去,太子妃才道:「不管殿下信不信,此事與臣妾無關。」

  太子當然知道事情和太子妃沒有什麼關係。

  他沉吟了一下……,道:「黃海已經死了,早上被人發現失足落水死在蜈蚣橋下,那個叫富秋的宮女,孤需要帶走問話。」

  這事太子妃已經預料到了,也沒多說什麼,便讓人去把富秋帶來交給福祿。

  太子似乎很意外太子妃的態度,畢竟她向來都很看重身邊的奴婢,尤其跟著她陪嫁進東宮的那些人。

  見她如此果斷,也沒多想什麼,只當太子妃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既然該辦的事辦了,太子就打算離開,他站起來對太子妃道:「孤還忙,你不用送。你多敲打敲打下面的奴才,最近西苑大抵不會太平靜,還是謹慎些的好。」

  太子妃坐在椅子上,看著太子步出了門。

  其實太子話里的意思她懂,除了讓她謹慎小心外,還有些埋怨她不會御下讓人鑽了空子。

  不過這已經是最好的情況了,太子妃只能這麼想。

  她一個人單獨坐了許久,才叫來了富春和富夏,讓她們帶著人把下面的人都篩一遍。這次的事是出在蘇氏身上,幸虧安然無恙,若是出在她和鐸兒身上,還能這麼幸運?

  至於楚王為何而亡,蘇氏到底有沒有出事,太子妃並沒有好奇,也不想去問,畢竟在宮裡,有些事還是不知道的好。

  而且太子妃也下意識牴觸不想去細思這件事,若太子真因楚王動了蘇氏就殺了楚王,這其中意味著什麼,太子妃想想就不寒而慄。

  富春和富夏接了吩咐,兩人卻有些欲言又止,但終究沒說什麼,就退下去了。

  「富春姐姐,你說富秋會不會死?」一直快走出迴廊,富夏才小聲道。

  富春的臉色一凝,低聲道:「這些都不是我們該關心的事,先把太子妃吩咐辦的差事辦了才是正經。我平日說你們辦事不經心,做事太不謹慎,你們還不信,瞅瞅這鬧得什麼事。」

  「主子是太子妃,身份貴重,在她身邊當差提上一萬顆心都不為過。」

  富夏吶吶不言,心裡卻生了怯意。

  本來她還想留在主子身邊多侍候幾年,畢竟她在太子妃身邊侍候,家裡一家子都榮耀,家裡也一直沒給她說親事,還是她娘見她都拖到二十多了,上回見她才提了一句。

  這才幾年,先是陳嬤嬤沒了,跟著是富冬,現在是富秋,什麼時候會輪上她?她人笨,也不如富春姐姐仔細,要不等下次見到家裡人就讓他們去安排安排,到時候在主子面前求個恩典,以她太子妃身邊的貼身宮女的身份,怎麼也不至於嫁的太差。

  富秋沒有死,太子那邊問完話,就把富秋送了回來。

  反倒是太子妃讓人杖了富秋三十下,這三十下打下去富秋只剩了一口氣,富夏原本想著說不定富秋會像富冬那樣,被送出宮去,誰知太子妃卻沒有將她送走,反而讓她在身邊養著。

  富夏想太子妃到底是仁義的,後來發現富春心事重重,才明白過來意思。

  不管怎樣,富秋牽扯上皇家陰私,能留她一命,已經是太子看在她是太子妃陪嫁的份上。而太子妃主動杖了富秋三十,恰恰也是在向太子表明,她與此事並沒有什麼關係,二來也是杜絕後患。

  知道皇家陰私的奴才能讓她出宮?

  哪怕她知道的並不多,可能只有一些,甚至無關緊要,但也註定富秋這輩子是甭想出宮了。

  沒瞧見最近西苑死了不少奴才,失足落水的尤其多,以前幾個月下來都見不著一個失足落水的,如今倒是連著出了好幾個。

  富春因為忙著篩人沒空,富夏倒是去看過富秋幾回,知道富秋有一條腿被打得出了問題。這所有的一切加起來更是嚇得她不想再繼續待在宮裡,私下偷偷安排自己出宮的事不提。

  另一頭,盤兒忍了幾日才去傅皇后那裡請安。

  ……

  去了後,傅皇后對她倒也不太冷淡,但還是能明顯感覺出和以前是有了差別。笑還是那樣的笑,甚至言語上都沒有什麼異常,可盤兒就是能感覺出傅皇后待她冷淡了。

  她佯裝不知,依舊如故,等她離開後,念秋有些猶豫道:「娘娘,其實蘇良娣也挺無辜的,她也不知道會發生那樣的事。」

  傅皇后自然知道盤兒是無辜的,可太子為了她以身犯險,須知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這在一個當娘的眼裡就是錯。

  念秋也知道這個道理,所以就說了這麼一句就沒再說了。

  這件事似乎讓傅皇后很煩躁,她皺眉想了一會兒,就沒再想了,岔開了話題問道:「高貴妃那兒如何?」

  念秋猶豫了一下道:「高家人送來的那幾個人,一直被高貴妃養在身邊,前日她借著請陛下過去賞曲的時候,奉上了兩人,很得陛下喜愛,昨晚陛下又去了高貴妃那兒。」

  「她也終於憋不住了。」傅皇后冷笑道。

  自打那日的事發生後,周賢妃雖當時表現的言行無狀,可之後就異常的乖順。

  到底是死了個兒子,還是自己喜歡的兒子,成安帝免不了去安慰同病相憐的周賢妃。而周賢妃本就是走的柔順婉約路線,自然少不了在成安帝面前做些西子捧心的傷心之態,因此引得成安帝更是憐惜,連著多日都宿在周賢妃那兒。

  而從表面上看似風平浪靜,實則並不是,中宮一系吃了這麼大的悶虧,自然不會放過始作俑者。

  周賢妃一系也就罷,隨著楚王的死,周賢妃一系也就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多久,中宮一系的力量主要集中在齊王身上,就想趁著高貴妃一系手忙腳亂之時,能打壓多少就打壓多少。

  顯然中宮一系這麼做不是沒有效用,周賢妃如今隱隱有針對高貴妃之態,而高貴妃也怕周賢妃這個瘋狗亂咬人,那幾個高家人搜羅到的美人兒,已經送到她身邊有些日子了,因高貴妃善妒,倒是未能到的聖前。

  如今倉皇之際,高貴妃倒把美人送了上去,顯然是怕周賢妃借著亡子之事得了成安帝的憐愛,轉過頭來與她為難。

  亂,越亂越好。

  傅皇后被高周二人聯手打壓了這麼多年,如今才一解心頭上的鬱氣。

  「還有七皇子那兒,」說到七皇子,傅皇后的表情有些複雜,「太子讓多看顧著七皇子,你多上些心,別讓人欺了他。說來這孩子也是可憐,當年……」

  當年之後,傅皇后沒有再說,她似乎想到了什麼,陷入回憶中。

  良久才道:「以前本宮從不相信一報還一報,如今倒是相信了,如果周賢妃早知道她對李嬪做的那些事,若干年後會被李嬪的『傻兒子』報回來,也不知道會不會後悔?」

  這話念秋倒是答不了,只能默默地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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