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什麼?」導演重複道,「什麼蠱?」
「沒什麼,」景濼扯扯嘴角,在背後輕輕拉了一下宋軼的衣擺,「我們運氣不太好,什麼都沒找到。思兔sto55.com」
導演表情有些嫌棄:「一個都沒?」
「沒有。」
「暫停一下。」導演擺擺手,然後低頭跟身邊的工作人員低語了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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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馬上轉身去了倉庫,然後抱著兩個東西跑了過來,塞進了景濼懷裡。
「來,繼續拍,」導演道,「假裝這些是你們找到的。」
「……」
重要的東西全都被放在林子裡了,景濼手上這些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物件。
他只能對著鏡頭,尬聊了一波,幾分鐘匆匆結束。
「現在這些綜藝節目真的是越來越虛偽了,」拍攝結束,烏七邊往回走邊道,「我以後再也不看了。」
「你……真天真,現在哪還有真人秀是全沒台本的。」徐鴦本來是想說蠢的,又怕招惹了巫婆,話到嘴邊改了口。
下午的拍攝只能草草結束,錄製完這一場,導演馬上回倉庫檢查監控設備有沒有安裝完畢,加上對剛剛錄製情況的不滿,把幾位跟拍師也一同叫去了。
幾人正欲進宅子,徐鴦停下來了:「你們先進去,我有事去找一下導演。」
到了客廳,烏七開門見山道:「我剛剛看到那對夫妻了。」
景濼問:「照片上那對?」
「嗯。」
宋軼倒了杯熱水,塞到景濼手裡:「它們做什麼了?」
「好像是想嚇唬人?」烏七道,「剛走近就被我用符咒燙跑了,鬼打牆這種劣質手段都敢在我眼前用,膽子真肥。」
「……」
「那現在大致可以確認了,」何原道,「那群鬼都在宅子外面。」
景濼忽然想起什麼:「……好像節目組有幾個工作人員,晚上就住在宅子外面的倉庫,不會出事吧?」
「放心,」烏七道,「剛剛你們沒回來的時候我在倉庫面前放了點香灰,那些鬼沒什麼本事,那對夫妻中的女鬼連厲鬼都算不上,也不知道怎麼能在這宅子躲這麼久的。」
景濼想了想:「我們看到的那位老人身上鬼氣挺重的,會不會是因為她?」
不過仔細想想,雖然隔得遠,但模糊看上去那位老人似乎鬼氣還沒之前剛變厲鬼的林茜茜重。
「她應該還沒那本事,」何原道,「你沒發現嗎,她的鬼氣雖然範圍大,但很稀薄。」
景濼沉默半晌,點頭道:「沒錯,就是很稀,這麼說來,那個小男孩也是。」
「既然這樣,」宋軼簡明扼要,「那他們這一大家人是怎麼躲了黑白無常這麼多年的?」
眾人皆沉默,烏七往後一靠:「管你們的,七天一到,各回各家。」
景濼沒忍住,道:「你不是神婆嗎?」
「神婆怎麼了,」烏七表情如常,「神婆又不是救世主,而且我們也沒義務管這些破事兒。」
「現在的神婆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何原仍笑著,「以前見過的神婆,一個個把人民看得比自己還重要,人美心善,菩薩心腸。」
烏七忽然嗤笑一聲:「然後呢?不都是落到慘死的下場。」
何原道:「總要有人站出來,也總得有人付出代價。」
景濼聽得一知半解。
他忽然想起阿婆。
每到七月半,阿婆都要弓著身子做法、送灰,還給好幾家專門寫了驅邪的對聯。
他家也有,雖然在爺爺去世後他拒絕過幾次,但阿婆都會不聽不顧的每年春節準時敲他家門。
細來算算,春節好像又要到了。
等這次節目結束,迴風水街看看吧。
這次聊天不歡而散,何原倒是笑盈盈的,烏七直接摔門進了屋。
後來,徐鴦回來時,還帶了一個好消息。
因為徐鴦在家習慣了穿得少,這幾天好幾次險些就這麼從浴室出來了,所以她剛剛去跟導演抗議,要求換掉房間裡的攝像頭。
導演當然是拒絕了,不過經不過徐鴦的軟磨硬泡,鬆口答應只要當晚沒有「特殊安排」,就不會開攝像頭。
晚上,景濼洗完澡出來,跟拍師道:「小濼,錄一個個人採訪吧。」
景濼擦著頭髮,愣道:「可以,不過只拍我一個人嗎?」
「不是不是,」跟拍師笑道,「每個人都有的。」
「好,」他馬上進浴室重新整理了一下,然後坐到沙發上,「我可以了。」
「好的,」跟拍師把鏡頭架起來,坐到對面,拿出下午導演給出的採訪稿,「今天已經是在這的第三個夜晚了,你對這個宅子有什麼看法呢?」
景濼低頭,認真想了想。
「我對這個宅子裡發生過的事情感到非常惋惜,」他道,「但同時也警醒了我們,如果有陌生人敲門,千萬不能開,平日裡大人們也一定要看好自己的孩子。」
跟拍師有點懵,這道題的本意只是想問你怕不怕,有多怕,怎麼突然就開始講起道理來了?這跟孩子有什麼關係?
他趕緊切到下一道題:「本次節目裡,你覺得哪位嘉賓表現得最好?」
景濼道:「何原和許成雨吧,下午的任務完成得很好。」
「那哪位嘉賓給留下了深刻印象呢?」
他這才想起來,節目設定是「六個不認識的人共闖鬼宅」。
「宋軼吧。」
又和他們理想的答案不一樣。他們原先是想著在這個環節炒個CP,女方當然是徐鴦,男方的話,景濼和何原是最好的。
又問了幾個問題,跟拍攝合上本子,道:「來,最後一個問題,如果有一天讓你跟某位嘉賓一起去鬼屋約會,你會選誰?」
這問題總該是徐鴦了吧,再不濟,烏七也是可以的,小鮮肉X巫婆,也很帶感啊。
誰知面前的人想都不想:「宋軼。」
「……」
**
晚上,景濼翻來覆去,一直沒睡著。
今天因為環境條件不允許,沒去成地府。
宋軼該不會今晚睡著睡著就沒了吧?
如果魂壽用盡了,還能拿回**嗎?
越想越不安,他睜眼,正準備起身冒險去找宋軼,耳邊忽然傳來一道格外清脆的聲音。
還未等他仔細聽,又是好幾聲傳來,這聲音……像是許多圖釘掉了一地。
這回他隱約有些方向了,聲音似乎是從他正上方傳下來的。
他平躺在床上,心跳加快,屏息聽著。
哐。
哐啷啷。
後面還跟著物件在地上抖動的顫音。
忽然,一道銀色的光由上而下,直衝他眼底——
景濼眼疾手快,瞬間抬手,凌空一抓,掌間馬上感受到一陣刺痛。
他馬上坐了起來,快速下了床,然後才攤開手掌。
一根細小的銀針躺在他手上。
是真的小,看上去就跟縫衣服的針差不多,但景濼知道這並不是普通的針。
因為它非常重,完全不是一根細針能有的重量。
他緩緩抬頭,天花板一如往常,毫無一絲異樣。
聲音還在繼續,並且越來越激烈,能聽出針的數量正在漸漸變多。
叩叩叩。
幾聲敲窗的聲音。
景濼心都快跳出來了,下意識往窗邊看去。
只見宋軼兩手撐在窗台外邊凸出的牆壁上,對上他的目光,還笑了笑。
景濼回過神來,趕緊跑到窗前打開窗,「你怎麼在這……」
「走廊外面有攝像頭,」宋軼利落地跳進房裡,「放心,我很小心,沒被看到。」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怎麼過來了?」
難道宋軼也聽見上面的聲音了?
宋軼語氣自然:「你不在旁邊,我睡不著。」
「……」
宋軼見他沒有開口趕自己,笑著就要往床上走去。
「別去,」景濼一把抓住他,「樓上有東西。」
說完,他抬手,想把手裡的東西給宋軼看。
沒想到他剛張開手掌,就感覺手上一輕。
那根針,居然在他的手底下平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