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剛說完,許成雨反應極快,已經先一步跑了上去。思兔閱讀520官網

  阿婆腿剛邁起來就被許成雨攔腰抱了回去。

  「你放,咳咳咳,放開我!」阿婆嚇了一跳,不斷用手拍著許成雨的腦門,「邪祟!放開,放開!」

  許成雨臉色看起來已經很不好了,景濼趕緊走上前把阿婆接下來。

  阿婆:「小濼,你做什麼!」

  「阿婆,您怎麼……」景濼想說兩句,又怕語氣重,話到嘴邊轉了個彎,「您不是沒有金壺嗎?」

  「你還好意思說!小濼,你什麼時候學會做這些偷雞摸狗的勾當的?」阿婆痛心疾首,「你爺爺要是還在,一定對你失望透頂!」

  景濼道:「爺爺若是在,也不會讓您白白送命的。」

  阿婆被攔下來,知道自己體力上爭不過面前幾人,索性靠在石碑上,繼續自己生著氣。

  「這街上都成什麼樣了,你們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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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濼站在石碑前,手伸進去,卻不像阿婆那樣能攪起波瀾,半支手就像憑空消失一般:「知道,我們在想辦法。」

  「想辦法?要真有什麼好辦法,還會拖到現在?」

  「先不說這個,」景濼蹙眉道,「明明金壺已經被我們拿走了,為什麼您還可以獻祭?」

  阿婆悶聲問:「金壺的事,是那個逆孫告訴你們的吧?真是愚鈍,獻祭是需要金壺沒錯,灑血是想要加固封印,若是沒了金壺,我這次的術法頂多只能撐幾年時間。但現在迫在眉睫,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暫時先壓了再說。」

  景濼忍不住道:「烏七其實也有在幫忙驅鬼,之前我所在的劇組就曾經找過她……」

  「那是拿錢辦事!能一樣嗎?」阿婆氣道,「她那叫做生意,是計不進功德里的,說到底都是為了她自己。」

  聽到這,景濼似乎有些明白了,為什麼在烏七身上看不見生氣,因為是幫人花錢消災的性質嗎?

  「現在誰不是為了自己?」何原忽然開口,「為什麼你身上生氣這麼重,卻能活到這把歲數?」

  「活多久都一樣,都是命。」阿婆道,「我只是比較幸運,遇上了景濼他爺爺。」

  景濼聞言心頭一驚。

  他爺爺這麼……的嗎,宅子裡那位老太,還有他奶奶,現下難道還和阿婆有關係?

  阿婆忽然伸手敲了下他腦袋:「你在想什麼?你爺爺只是看我可憐,渡了我一些靈力,好讓我壽命掉得不會太快,而且現世安穩,沒那麼多邪祟,我根本也用不了什麼損害自身的術法。」

  何原涼涼道:「你這次不就打算把自己的命搭進去嗎?」

  「現在情況危急,要不是你們偷了我的壺,哪兒還有這麼多事?」阿婆皺眉道,「再說,我活的也夠了。」

  景濼上前,用掌心把那個陣法擦掉。

  擦的時候,他還能感覺到自己皮膚上有隱隱的灼燒感。

  阿婆:「你別……哎呀!你做什麼!」

  景濼堅定道:「阿婆,你打消這個念頭吧,我不會讓你去獻祭的。」

  正僵持著,最靠近街頭的房門忽然打開。

  宋軼施施然走出來,身後還跟著兩個面生的男人。

  在他們剛走出來那一刻,阿婆忽然閉眼一倒,暈過去了,景濼嚇得趕緊扶住她。

  「別擔心,沒事,她只是暫時昏睡,」其中一個男人笑道,「避免常人看到我們,影響兩界秩序,所以採取了一點措施。」

  宋軼走到他身邊:「他們是地府派上來查探情況的。」

  「之前閻王的確已經派了兩名同事上來,但他們目前已經與地府失去聯繫了,」男人正色道,「所以我們覺得這裡的危險遠遠超過了我們的預期,幾位大人先回去吧,我們會好好處理的。」

  景濼點頭,剛想說什麼,就聽見旁邊的何原問:「若是你們也解決不了呢?」

  兩個男人聽了,並沒有生氣:「那地府會加派人手。」

  何原挑眉,沒再說什麼,揮揮手就準備走。

  宋軼蹲下來:「小濼,我背她。」

  五人就這麼出了風水街,景濼心裡總放不下,他一邊手扶著宋軼背上的阿婆,問:「你們覺得這事能解決嗎?」

  何原想都不想:「不能。」

  「那我們就這麼走了?」

  「不然能怎麼辦,我們是管不了地府的事兒的,等栽了跟頭,他們自然會找上門來。」

  景濼聽起來卻總不是這個理。

  他們沒把阿婆送回家,而是送到了烏七那。

  烏七先是愣了會,然後才反應過來。

  她先是上前探了探阿婆的鼻息,然後才後退一步,皺眉道:「你們送她來我這做什麼?」

  「她睡過去了,我怕她老人家一個人住不太方便。」景濼道。

  「……她這是怎麼了?」

  景濼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烏七表情越來越黑,聽到最後,氣道:「你們攔著她幹什麼?讓她去啊。」

  景濼仿若未聞:「所以我把她帶來你這,一是想你照看著,二是想讓你看著她,這段時間就別讓阿婆亂跑了。」

  烏七嘀咕半天,最後還是臭著臉把阿婆留下來了。

  「她要是醒了,死命要離開,我怎麼辦?」

  景濼笑笑:「她是你外婆,你一定能攔住她的。」

  把阿婆安置好後,兩人回了家。

  剛進屋,宋軼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

  景濼搶先一步拉住他的衣襟:「你房間這麼亂,昨天是怎麼睡的?」

  宋軼道:「你不用擔心。」

  「來我房間睡吧。」

  宋軼眉梢一挑:「什麼?」

  「……床墊都特地買好了,沒必要再睡這個房間了吧,」景濼頓了頓,「你要是想睡,等過完年,我就讓人上門來修整一下。」

  「小濼。」宋軼笑了笑,「現在是下午。」

  景濼:「嗯?」

  「還沒到睡覺時間,我只是要進去拿昨天落下的書。」

  景濼耳朵跟燒著似的:「……我知道,我就是提前跟你說一聲。」

  宋軼沉默半晌,道:「我是怕自己太粘你了。」

  「不會,」景濼脫口而出,「我已經習慣了。」

  宋軼聽見習慣兩字,垂下眼,點點頭:「我知道了。」

  又是這個表情。

  景濼下意識問:「你在謎障里見到什麼了?」

  宋軼動作一頓:「什麼?」

  這回景濼沒有再發問,他陳述道:「你在謎障里看到我了。」

  「給你帶來困擾了嗎。」宋軼沒有否認。

  景濼不確定道:「……宋軼,你是不是喜歡我?」

  宋軼終於直視他的目光。

  他沉沉道:「我表現得很糟嗎,你現在才知道。」

  沒想到對方這麼幹脆,景濼抿唇,手指曲起,不自然地放在自己嘴邊:「不算很糟,是我反應太遲鈍了,因為……我沒有這類經驗。」

  「我知道,」宋軼忽而一笑,「這也是我喜歡你的其中一個原因。」

  景濼上大學那會兒,班裡舉辦了班級活動,每個人必須都要去,解散後男生們負責送女生回家。

  景濼分到的是個班裡最好看的那個女生,她自己在外面租房子,送到樓下後,女生怯生生地問他要不要上去坐坐。

  他記得景濼搖頭,認真道:「就不給你添麻煩了。」

  女生以為自己被拒絕,紅著臉跑了,偏偏景濼還在後面讓別人跑慢點,別摔跤。

  當時也是冬天,女生進去後,景濼呼出一口冷氣,轉身自己走回了家。當時宋軼就跟在他身邊,一路陪著他走到街口。

  他當時就想,能一直陪著這個人,挺好的。

  「我也在謎障中看到你了。」

  這句話來的猝不及防,宋軼笑容斂下,眸底的光終於有了變化。

  「小濼,我沒聽清楚,你說什麼?」

  「我在謎障中看到你了,就我們兩個人,」景濼重複了一邊,不敢直視他,終於問出一直想問的問題,「你是自願入的謎障吧,為什麼?我們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嗎……」

  宋軼眸子越來越亮,話還沒說完,忽然伸手,狠狠地把他抱進懷裡。

  跟之前在店鋪里的那個擁抱不一樣,宋軼抱得很緊,像是要把他揉進自己身子裡。

  「怎麼了?」

  宋軼問:「你有想過讓浮冥做你的鬼奴嗎。」

  景濼一愣:「沒有,怎麼可能。」

  「可是你讓他親你了。」宋軼話里居然隱隱有些委屈。

  「……我沒讓他親我,我是被偷襲的,他動作太快了,我也沒想到他會這樣。」景濼被宋軼這語氣弄得有些語無倫次。

  宋軼沒說話,頭埋在景濼的脖頸中。

  景濼猶豫了下,抬手覆上他的肩,安撫似的順了兩下。

  他正想開口,就聽見宋軼道。

  「我都沒親過你,憑什麼讓他搶了先?」

  宋軼此刻就像是自己最心愛的糖,存了許多年,被別人吃了,可憐得不行。

  景濼微怔,脫線般地問了句:「……那怎麼辦?」

  宋軼站直身,一邊手放到景濼後脖頸上,目光灼灼:「補償我。」

  「怎麼補……」

  他話還沒說完,宋軼低頭,不由分說地覆上了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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