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這……」

  秦鳳樓不禁感覺到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把心裡的想法照實說了,「我原本設定的是許仕林考中狀元,衣錦還鄉前往雷峰塔救母,可若是光這些,大哥總覺得這劇情有些太單薄了。思兔閱讀520官網

  咱們要和安慶樓那邊打擂台,光演一場兩場,自然效果不佳,大哥就想多添些劇情進去。」

  「那怎麼又會添了個金拔法王進去?」

  「這胡媚娘接近許仕林,肯定是需要緣由的,這金拔法王乃是被白素貞殺死蜈蚣精之父,父為子報仇,這個理由並不牽強。」

  秦明月點點頭,又問道:「那為何胡媚娘最終卻是魂飛魄散的下場,許仕林還是娶了李公甫的和許姣容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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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鳳樓幾乎沒有猶豫的道:「這胡媚娘修為只有五百年,白素貞兩千年的道行還是沒能和許仙在一起,許仕林是個凡人,凡人壽命短,不可能等胡媚娘太久。

  且人妖殊途,再加上白素貞早已與許姣容定下了兒女的婚約。

  世人婚配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乃是不可違逆之事,若是許仕林不娶表妹,不光是不孝,還有違信諾。」

  好吧,秦明月已經沒什麼話好說了。

  她總感覺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種力量,明明這後面的劇情只是由秦鳳樓獨自撰寫,她並未插言分毫,可竟然和後世的劇情詭異重合。

  唯一有區別的就是胡媚娘不是個玉兔精,而是個狐狸精。

  「小妹,你覺得怎麼樣?」

  見妹妹面露沉吟之色,秦鳳樓不禁有些忐忑問道。

  「很好,只是……」秦明月纖長的手指在戲本子上『胡媚娘』那個名字下面一划,「我想把胡媚娘的結局改一改,給她和許仕林一個完美結局。」

  「可……」秦鳳樓不禁有些急了,還想試圖說服妹妹,卻被秦明月打斷了,「大哥所言的父母之命與信守承諾,甚至胡媚娘是個妖精,修行又只有五百年,這些都不是問題,咱們都可以讓她夢想成真。

  這本子裡她為了救許仕林魂飛魄散,大哥,佛家不是有輪迴之說嗎?

  咱們就給她一個輪迴,反正筆在大哥手裡,想怎麼來就怎麼來,我總覺得就這麼讓她死了,太讓人惋惜。」

  可不是惋惜?

  這種惋惜在秦明月還小的時候,甚至還不太懂男女之間的愛情,就已經存在了。

  看一次惋惜一次,一直跟到她穿越過來。

  「這……」秦鳳樓陷入沉思之中。

  「大哥,我就想改這個,其他可以都不用改。

  另外狐狸精有些不太符合胡媚娘的氣質,改成玉兔精吧。

  咱們給她加點兒來歷,日後和許仕林在一起也能水到渠成。

  例如她其實是嫦娥身邊的那隻玉兔,因為觸犯天規被貶下凡,可是嫦娥依舊還惦記著她,念她陪伴自己多年,許她與許仕林終成眷屬……」

  「那好吧。」

  秦明月的話打開了秦風樓靈感的閘門,答應之後他就又埋頭撰寫起來,時而深思,時而揮筆疾書。

  秦明月見此,悄悄掩上門離開了。

  ……

  那日陳子儀不敢置信,說要去找王瑩問個究竟,可是他非但沒見著王瑩,反而被安慶樓的夥計打了出來。

  事後,他依舊不氣餒,每日都去安慶樓前蹲守,終於見到外出打算去添置新衣的王瑩。

  王瑩最近十分得意,安慶樓上上下下都捧著她,連當紅名角兒小鳳春也對她甚是親近。

  首次開演滿堂喝彩,又被人鼓吹不遜於慶豐班的『秦海生』,甚至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王瑩性格本就是個沉不住氣的,漸漸就有些飄飄然了,至於師兄、陳子儀什麼的,早就被她忘在腦勺後面去了。

  此時見到陳子儀形容狼藉地出現在自己面前,她才恍然回到了人間,即開心又喜悅地拉著陳子儀,道:「師兄,你咋找來了!」

  王瑩臉上的笑容,宛如一記鐵錘狠狠擊打在陳子儀的心口上。

  他曾在腦海里幻想過許多場景,在這些場景里師妹都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會背叛慶豐班。

  可事實顯然是殘酷的,不過是一個笑容,就已經讓陳子儀明白了一切。

  他面色蒼白,嘴唇乾涸:「你知不知道,自打你哭著跑出去後,整個戲班裡的人都在到處找你。」

  聽到這話,王瑩當即一愣,有些心虛道:「要不是他們那麼說我,我至於會跑出去嗎?

  我還碰到了壞人,幸虧被安慶樓的馬老闆給救了,我才會在安慶樓落腳的。」

  理由充分,邏輯完美,可惜陳子儀不是任事不懂的黃口小兒。

  他不蠢,只是礙於幼時的情分以及這近十年朝夕相處的感情,所以他願意去維護王瑩,願意去體諒她照顧她,可惜換來的卻是背叛。

  陳子儀面色有些冷:「那錢老七一家也跟著你後面離開了惠豐園怎麼說?」

  王瑩臉上有些掛不住了,嚷道:「好好好,你別說了,是我背叛了慶豐班又怎樣,他們是怎麼對待我的?

  一個個通通不拿我當自己人看,明明我比念兒合適,偏偏棄了我選念兒演小青……你們都是秦明月的應聲蟲,她說什麼就是什麼,她排擠我,你們也跟著一塊兒排擠我……行啊,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我離開還不成嘛。」

  這些話讓陳子儀面色激動起來,很是痛心疾首:「你離開沒人攔你,可你千不該萬不該泄了咱們壓箱底的絕活兒。

  這對咱們有多麼重要,難道你不知道?

  難道你忘了當年你在人牙子手裡病成什麼樣,是秦叔把咱們買回來,還花錢救了你。

  瑩兒,你怎麼成這樣了!你不忠不義不仁不孝,咱們是一家人啊,你怎麼就……」

  王瑩不耐煩地一把將他搡開,「我怎麼了?

  不就是花了錢賣我,花了錢給我治病,不就是銀子的事兒!行,我賠給你們!」

  說著,她從袖子裡掏出一錠十兩的銀子扔在地上,這銀子是她首唱滿堂紅,馬老闆特意獎勵給她的。

  「這些銀子夠賠了吧,我本想著咱們從小一起長大,你又照顧我這麼多年,原本打算等我在安慶樓站穩腳跟,就把你也接過來,到時候咱們還是師兄師妹。

  既然你這麼向著慶豐班,想必是不領情的,我這打算也不用了。」

  「好好好,你真好!」

  陳子儀指著她滄然一笑,地上的銀子看都未看,便踉踉蹌蹌轉身走了。

  王瑩看著陳子儀離去的狼狽背影,心中更是覺得自己以前瞎了眼,這樣一個人她當初是怎麼視他為自己的天自己的地的?

  哪有鳳春哥好!鳳春哥不光長得比著他好,也比他善解人意,從來不會訓斥於她,還會事事依著她,哄她開心。

  這麼想著,王瑩也不再去想陳子儀,蹲身從地上撿起那錠銀子。

  她渾身上下就這麼一錠銀子,還打算去添置些衣裳好好打扮一番,幸虧那陳子儀沒拿。

  用帕子將上面的灰擦了擦,她睨了一眼旁邊站著一直保持噤聲狀態的小丫頭,這丫頭是馬老闆派來侍候她的,王瑩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像個千金小姐似的被人侍候。

  「今天這事誰也不准說,若不然仔細你的皮。」

  王瑩學著戲裡那些千金小姐的做派,這麼訓斥道。

  那小丫頭忙點點頭,堆著一臉討好的笑,「王姑娘,您放心,我方才什麼也沒聽見什麼也沒看見。」

  王瑩得意一點頭,扭著小腰走了,並未注意到跟在她身後那丫頭半垂的眼臉下,划過一道不屑的光芒。

  ……

  陳子儀從外面回來,就將自己關在了屋子裡。

  雖沒有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想也知道肯定是那王瑩做出了什麼事,讓他受到了打擊。

  老郭叔等人連連感嘆,秦明月反倒還鬆了一口氣。

  如今慶豐班人少,若陳子儀顧念舊情,被那王瑩拉攏了過去,又或是沒拉攏過去,兩人還黏黏糊糊的,她還真要煩心不夠了。

  這種被人左右的感覺十分不好,她不免和秦鳳樓抱怨起來,所抱怨的內容無外乎當初她爹為什麼沒讓陳子儀這幾個徒弟簽身契。

  倒不是用這契來做什麼喪盡天良的事,但總是一種鉗制的手段,也免得這王瑩一點顧慮都沒有的,說走了就走了,走之後還挖了自家的牆角。

  這也是明明知道王瑩在安慶樓,慶豐班的人卻沒有找上門的原因所在。

  其實不光陳子儀和念兒幾個沒有,老郭叔他們也都沒有,因為這幾個老人都是後來投奔過來的,並不算是慶豐班買下人。

  只有那種由班主買下,打小培養出來的才會有身契。

  當然錢老七一家是個例外,當初他們一家進慶豐班的時候,完全是門外漢進來的。

  誰家的手藝也不會平白無故教給別人,才會讓錢老七簽了身契,且僅僅只有他一人。

  不過這身契隨著錢老七離開慶豐班綁上惠豐園的時候,秦風樓就還給他了。

  全了個相處多年的情分,也是打算從今以後一刀兩斷。

  心是好的,只可惜碰到個小人,若不然也不會平白無故被這麼咬了一口。

  「以後不能再這麼幹了,沒得給自己添堵受氣。

  以後咱們班裡不接受外來人,若需要人手就自己去買。

  真要是忠心咱們戲班,以後要是想離開可以離開,但這手藝不能帶走。

  說起這個,大哥,咱們戲班裡的人手也太緊湊了,咱們現在也不是沒有銀子,等這白蛇傳演完,咱們去買幾個人回來,也好給大家分擔分擔。」

  秦鳳樓點點頭,並沒有什麼意見,終歸究底鬧騰這麼一出,他心裡也不是不會後悔的。

  只可惜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只能以後吃一塹長一智。

  ……

  惠豐園停演多日的白蛇傳,終於再度開演了。

  因為有老底子在,所以當日來捧場的看客還是不少。

  不過有安慶樓搶客在先,到底不如往日紅火。

  這是《白蛇傳》前半部分的最後一折,以許仙出家為僧,白娘子被鎮壓雷峰塔下為終。

  看完這一折戲,當即就有人罵了起來。

  罵慶豐班不是東西,竟然弄出個這樣的結局,罵怪不得惠豐園現在勢頭不如安慶樓,就這麼胡搞,生意會敗也是理所應當。

  這看客罵得十分難聽,也不知本身就是《白蛇傳》的忠實戲迷,還是安慶樓派來攪合的,反正聲音相當大,幾乎就是在砸場。

  當然,也不光他一個人罵,一眾看客都有些唏噓感嘆,下面議論紛紛的。

  劉茂也不喜歡這個結局,可罵慶豐班就是在罵秦明月,他當即就想站出來說話,卻被賀斐給拉住了。

  今日特意來捧場的莫雲泊也是連連搖頭,心裡十分焦急,卻又一時想不出什麼法子。

  倒是一旁的祁煊,一副淡定的模樣,這臭丫頭也不知道又在玩什麼鬼把戲,這一群人估計都被她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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