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隨著《白蛇後傳》被外面人爭相傳誦,顯然有一個人是誤會了什麼。思兔閱讀sto55.com

  也因此當秦明月再度見到賀斐之時,竟然發現這慣是矜持的貴公子竟神色十分曖昧,頗有些情意綿綿的味道。

  也是通過一番交談,賀斐總是提起胡媚娘女扮男裝,秦明月才恍然大悟。

  難道他這是誤會了後面的劇情之所以會是這種安排,是因為自己在向他隱晦的示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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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明月被噁心得不輕,可不管怎麼,如今魚兒已經上鉤了,可這戲要不要再演下去,她卻滿是躊躇。

  不得不說,祁煊的那番話還是有影響的,當然其實還有一個人的存在起了作用。

  在知道賀斐是莫雲泊表兄之後,每每想起自己要做的事情,秦明月總是十分猶豫。

  將賀斐打發走後,秦明月實在不想呆在這總是喧嚷的戲園子裡,也不想回去讓人看出心情不佳,索性便走出了惠豐園。

  街上人挺多,秦明月一身男裝,扮相與平時唱戲時並不相同,所以一路上也沒人認出她來。

  「秦……」那個『姑娘』在莫雲泊嗓子眼裡打了個轉,變成了賢弟兩字,「你這是往哪兒去?」

  一輛馬車突然在旁邊停下,莫雲泊從馬車裡露出一個頭,臉色有些驚喜。

  望著他,秦明月一時有些回不過來神兒,還是莫雲泊又叫了她一聲,她才反應過來。

  「我隨便走走,莫公子這是……」

  莫雲泊從馬車上下來,走到她身前。

  他一身右衽藍色長袍,腰間掛了一枚羊脂白玉的玉佩,顯得格外的風姿雋秀。

  「我出來買些東西,未曾想竟看見秦賢弟一人獨自走在街上,索性我也沒事,就陪你一同四處散散吧。」

  秦明月並未拒絕,莫雲泊打發了趕車的陳一,便和秦明月一同在大街上走著。

  其實見到莫雲泊後,秦明月的心情更加複雜了,那種壓抑在心中,幾乎讓人透不過氣來的焦躁感,再加上喧嚷的鬧市,人聲鼎沸,時不時還有人經過撞他們一下,她心中的煩躁更是達到了頂點,恨不得站在街上大喊兩聲,用來發泄心中的鬱氣。

  「這路上行人太多,咱們若不坐船,找個僻靜的地方散散心?」

  似乎察覺到秦明月情緒有些不對,走到一處埠頭前時,莫雲泊如是說道。

  像這種可以讓船隻停靠的埠頭,蘇州城裡枚不勝舉,『水鄉』可不是說假的,大大小小的河道幾乎遍布整個蘇州城。

  秦明月點點頭,莫雲泊引著她上了一艘停靠在埠頭旁的烏篷小船上。

  「兩位客官上哪兒?」

  莫雲泊想了一下,說:「我們沒有目的地,往人少的地處走吧,老船家您放心,不會少了您的銀子。」

  這麼說著,他從袖中掏出了一錠銀子遞了過去。

  老船夫笑眯眯地接了過來,今兒做這麼一回生意,抵得上他以前做幾日了。

  「謝謝客官,那咱們就隨便走走嘍。」

  說著,老船夫就搖起槳櫓,小船靈巧地往前面划去。

  兩人進了船中坐下。

  船里布置的十分簡陋,但十分整潔。

  一張擦得錚亮的竹蓆,上面放著兩張套著棉布的坐墊,坐墊是深藍色的,正中放著一個釘在船板上的小矮桌。

  兩人撩起袍子下擺坐下,莫雲泊正想感嘆有桌無茶,老船夫就在外面說了,「客官,爐上有水,桌下有茶具,都是洗乾淨的,只是茶葉差了一些,客官千萬莫嫌棄。」

  莫雲泊驚喜之餘,又怎麼會嫌棄呢,當即和老船夫道了謝,便從矮桌下面一層端出一個放著茶壺和四隻茶杯的托盤。

  茶具是白底藍花的,看得出不是什麼好瓷,但洗得十分乾淨,幾個茶杯呈倒置狀,扣在木托盤裡。

  靠一處角落裡有一個小風爐,風爐上放了一個銅壺,順著銅壺細小的嘴中正在往外冒著白煙。

  莫雲泊熟稔的把風爐打開,不一會兒水便滾了,他先用滾水將茶壺和茶杯都燙洗了一遍,才在壺中放上茶葉,用滾水泡開了。

  「簡陋了一些,不過別有趣味。」

  簡陋的船室,粗糙的器具,甚至哪怕這地方收拾得再怎麼整潔,襯著這如玉公子都顯得黯淡至極。

  可莫雲泊即使拿著這粗瓷茶具泡茶,也是一副美麗畫面,就這麼靜靜地看著看著,秦明月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是誰說的,喝一盞茶,從洗茶具開始,到茶湯入口,就是一次洗滌心靈的過程。

  秦明月並不懂茶藝,卻由衷的有這種感覺,雖茶還未入口,但她想這茶一定很甘美。

  莫雲泊遞過一盞茶來,她輕啜入口,果然甘甜無比。

  「這茶還是用煮著喝更好,只可惜器物不齊備,茶葉也略顯粗糙了些,待下次有閒,子賢親手煮上一次,請秦姑娘品嘗。」

  秦明月欣然答允,笑著點點頭,「好。」

  透過敞開的船窗可以欣賞沿岸兩邊的風景,粉牆黛瓦的小樓,雕琢精緻的石拱橋,沿著河邊浣衣的年輕女子,還有塘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

  漸漸的,船越行越遠,眼界突然開闊起來,似乎離喧嚷的鬧市已經很遠了,只偶爾有一兩艘小船打旁邊經過。

  「蘇州真是一個美麗的地方,一山一水,乃至一棟小屋一片瓦,都是一幅幅美麗的畫。」

  品著手中的茶,莫雲泊如是感嘆道。

  確實如此,打從穿越過來,秦明月極少停下來看看身邊的風景,也是太忙,成日裡總是呆在惠豐園那一方天地里。

  忙著排戲,忙著演戲,忙著生存,卻總是想不起來出來讓自己閒上一會兒,出來看看外面的景色。

  她有些出神地看著外面的湖光水色,「是啊,真美。」

  「方才我看你行在街上,似乎心情不佳,不知這會兒可是好了一些?」

  莫雲泊突然這麼問。

  秦明月當即一愣,這才明白他為何會突然拉她來坐船。

  「我雖不是蘇州人,但小時候卻在蘇州長大,現在過了季節,若是五六月荷花盛開的時候,這裡的景色會更美。

  我聽鳳樓兄說,秦姑娘和鳳樓兄並不是蘇州人士,恐怕是沒見過那種大片大片荷花盛開的場景。

  粉色的、白色的、黃色的,甚至是紫色的,一朵朵含苞待放盛開在翠綠的荷葉之上,還有藏在花和綠葉之間的蓮蓬。

  每到這個時候,遊人們就會紛紛出遊,會有許多水性好的船娘當場去河中采來荷花和蓮蓬售賣……」

  隨著莫雲泊的描述,秦明月的思緒緩緩散開,眼前似乎出現了一副美麗的畫面……

  靈巧的小船,美麗的荷花,漂亮的船娘,一個猛子下去泛起的水花,細細碎碎的金光……

  「那種場景一定很美。」

  她有些出神的說。

  莫雲泊笑著點頭,眉眼間說不出的溫柔,「是啊,那時候我還小,和娘親一同前來故里。

  第一次見女子鳧水,我十分詫異,還是娘親告訴我,江南水鄉長大的女子水性都很好,她們因為家境貧寒,每到荷花盛開之際,就會紛紛出來兜售荷花蓮蓬貼補家用……那次娘親買了好幾籃子的荷花,還買了許多蓮蓬,娘親剝開與我吃,我以為會很甜,就像平時喝的銀耳蓮子羹那樣,哪知卻是苦的,之後才知道原來是娘親忘了去掉蓮心……」

  見莫雲泊輕輕含笑的模樣,秦明月不禁有些欽羨道:「想必莫公子的娘親一定是個非常溫柔的人吧。」

  母愛是什麼,也許曾有過,可惜秦明月並不能記起來。

  曾經回去過一次,一個人,輕裝簡行,到了家門口,卻認不出那還是自己的家了。

  家裡蓋起了兩層小樓,四周砌了磚牆,農村獨有特色的大鐵門,院子中用水泥抹平,顯得異常整潔。

  大門是敞著的。

  在鄉下,一般人家白天都不關大門,方便別人來串門,一條黑色的鄉下土狗趴在大門前曬太陽。

  院子裡,一個年紀的女人挺著大肚子,陽光下的她皮膚紅潤,襯得旁邊那個正在洗衣裳的中年女人,越發乾癟枯瘦。

  這中年女人一頭紅髮,染著這種亮眼的發色,卻穿了一身灰突突的舊衣,越發顯得這紅髮突兀。

  尤其頭頂正中心,滿滿的一片白,像似生了癩子,再去看卻是白髮,讓人意識到這個女人其實並不年輕。

  這是她媽。

  膠質的大腳盆里,裝了滿滿一大盆衣裳,盆中架著一個搓衣板,她媽正哼哧哼哧在上面搓衣裳,一面搓,還一面對那個年輕女人道:「鵑兒,那涼的少吃些,別涼到肚子裡的娃兒。」

  「媽,吃個蘋果你也要說,煩不煩!」

  那個叫鵑兒的年輕女人,滿臉都是不耐煩。

  中年女人一臉的笑,明明汗順著額頭正在往下滴,卻似乎一點兒都不累樣子。

  她臉上帶著秦明月從來沒見過的親熱,對那個鵑兒道:「媽不煩,煩什麼,媽就是擔心你涼到了。

  不就是個蘋果,前兒你大姐打錢回來了,這種幾塊錢一斤的蘋果,想吃多少媽給你買多少。

  你大姐這個死伢真是個狠心的喲,這麼多年連家門都不回,要不是每個月還記得給家裡匯錢,媽還只當她死在外頭了。

  不過能匯錢就好,媽全當她死了,這錢媽全給你們攢著,以後養我大孫子……」

  後面的話,秦明月沒有再聽下去,她扭頭就走了。

  來的悄無聲息,走的也悄無聲息,倒是家裡那條大黑狗似乎還記得她,跟著她一路出了村子。

  她讓它回去,它還依依不捨用鼻尖在她腿上蹭了一下又一下……

  聽到這話,莫雲泊只怔了一下,而後輕笑:「是啊,我娘是個非常溫柔的人。」

  可到底是什麼時候變得呢?

  ……

  午後的暖陽輕輕灑掃在河面上,泛起細細碎碎的金光,顯得異常好看。

  因為有太陽,所以明明已經入了秋,卻是不冷。

  江南的天本就不冷,最冷的時候一件棉衣就足以禦寒,倒是那種下連陰雨的時候,總會給人帶來一種骨子裡發寒的冷意。

  也因此江南的人格外喜愛陽光,每逢到了艷陽高照之時,就會將家裡的衣裳被褥拿出來曬曬,亦或是闔家一同出遊踏青。

  金色的陽光穿過船窗,灑射在兩人的臉色,給兩人臉上蒙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

  兩人都沒有說話,似乎都陷入回憶之中,這副場景很美好,卻偏偏有人前來殺風景。

  秦明月正怔忪著,突然不遠處響起一個熟悉的嗓音。

  「喲,這是誰啊,我說你上哪兒了,怎麼買棋譜買到這裡來了。」

  頭一抬,就看見離他們所在的這艘船差不多三米的地方,停著一艘精緻的畫舫。

  畫舫的船頭站著一個人,正是祁煊。

  他臉色頗為不好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至於臉上的怨氣,就別提了,反正秦明月坐在這裡都能感覺到他幾欲突框的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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