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章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的過著。思兔閱讀sto55.com
秦明月每日就是演戲排戲,排戲演戲,每天都忙得連軸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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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雲泊倒是曾來找過她兩次,俱都被她以太忙拒了。
賀斐也來過,只可惜現在秦明月失去了想與他周旋的心情,有個莫雲泊夾雜在其中,她總覺得自己再做出那種事,是玷污了這段剛開始就被自己掐死的戀情。
不見,就可以不去想,不想,心裡就不會煩,只可惜她不找事,倒是事情主動找上門來。
這一日,李老闆臉色難看的將剛下台的秦明月叫出去說話。
「明月丫頭,咱們也打了這麼久的交道了,叔拿你當自己人,你老實跟叔說,你在外頭得罪人沒?」
秦明月當即一愣,搖了搖頭,「我幾乎不怎麼出去,怎麼在外頭得罪人?」
聽到這話,李老闆點點頭,臉色有些複雜道:「也是,你幾乎不出門,怎麼得罪人,是我想差了。
你別多想,好好演戲,就當這事我沒說過。」
秦明月忍不住追問道,「李老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李老闆卻是敷衍道:「沒啥,真沒啥,就是出了點小麻煩,估計是我弄錯了,跟你沒關係。」
一通打哈哈後,李老闆就匆匆走了,卻給秦明月心中留下了疑慮。
到底她也想不出什麼所以然來,就將這事暫時拋之腦後。
卻未曾想到,李老闆這邊剛跟她分開,扭頭就去找了劉茂。
「你是說有人跟你打招呼,讓你把慶豐班從惠豐園攆走,不然就封了你的戲園子?」
劉茂滿臉都是詫異,甚至還有些失笑。
哪個王八犢子這麼大的膽子,他罩的地方也敢亂來。
「李七巧,你不會是在跟本公子開玩笑吧?」
劉茂能笑,可是李老闆卻笑不出來,他哭喪著一張臉道:「二公子,小的真跟你沒跟您開玩笑,那人說是賀家的人。
賀家那是誰啊,那是咱們這兒的土地爺,頭頂上的天,賀家的人怎麼會跟小的一個開戲園子的開玩笑。
二公子你快想想辦法吧,這擔子太重,小的真扛不了了。」
劉茂臉色頓時驚疑起來,猛地一下站了起來,緊緊拽住李老闆的衣領子,「你說是誰?
賀家?
!」
李老闆如喪考妣地點點頭,「對,賀家,就是那個賀家,賀知府的賀家。
小的本來也不相信的,可對方自己點明了身份。」
劉茂的臉色乍紅乍白,說不出的精彩,良久他才道:「行了,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沒給你遞話,你別輕舉妄動。」
李老闆點點頭,由毛六領著出去了。
留下劉茂一個人站在房中,原地搗騰了好幾圈兒,才終於下定決心去找賀斐。
劉茂是不信賀家會去針對一個小小的戲班,可想到最近那位爺對秦明月如此上心,他心中也是心下晦暗。
這裡頭牽扯的東西太多,劉茂雖是個紈絝,卻能管中窺豹。
若說心裡怨不怨?
屈不屈?
不怨,但是很屈!可人生在世,總有些身不由己的事情,紈絝了十幾年,劉茂還是第一次嘗到什麼叫做苦澀的味道。
真苦,苦得鼻子發酸,還得強撐著笑。
……
因為賀斐如今對劉茂頗為看重,所以劉茂很容易就見到他了。
見到人後,劉茂也未打盹,就把李老闆所說的事情說了一下。
他只是平白直述,並未摻雜任何感情色彩,其實這件事雖說有些蹊蹺,但劉茂心裡並不是沒有數。
賀大公子不可能會做這件事,那麼就只有一個可能,大抵是賀家的哪位主子知道賀大公子看中了個小戲子,這是在從中插手呢。
劉茂覺得賀大奶奶的可能性是最大的,他雖是個男子,但不是沒聽他娘說過一些瑣碎話,也是知道這賀大奶奶是個不能惹的主兒,拈酸吃醋得厲害。
從賀大公子娶妻多年,卻未納一妾就能看出。
這蘇州府的各個府上,誰家沒背地裡笑話過賀家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倒是攀了個高枝,可惜請了尊活菩薩進門。
明明是長子嫡孫,至今賀大奶奶無所出,賀家那一家子人還得裝作無事樣,也不知道是在騙誰。
當然這話是絕不能拿到外面說的,打死都不能說,不然就是不想在蘇州這地界混了。
按下這些且不提,聽完劉茂的話,賀斐當即臉色難看起來。
「你先回去吧,這事我心裡有數。」
劉茂也沒多問,點點頭就走了。
而賀斐卻是獨自一人呆在書房裡,外面的下人只聽到裡面稀里嘩啦一通亂響,就知道這是誰惹大公子生氣了。
可到底是誰找天借了膽子?
要知道大公子輕易不動怒,既然動了怒,那就代表有人要遭殃了。
待賀斐從書房裡出來,依舊是慣有的穩重沉靜的模樣,他未回芳荷院,而是轉道去了賀夫人住的院子裡。
「娘,我打算抬個妾回來。」
坐下後,賀斐對賀夫人道。
賀夫人一身棗紅色繡金撒花褙子,下面穿著紫色絨面馬面裙,頭梳桃心頂髻,一水的翡翠頭面和首飾,端得是雍容華貴。
明明四十多歲的人了,還仿若是三十多點兒的樣子,長臉細目,看得出來年輕的時候也是一美人。
聽到這話,她略微顯得有些詫異:「怎麼突然就想起納妾了?」
這麼說了一句,她又道:「想開了也好,娘早說過了,這耿玉容嫁進來五載有餘,至今無所出,咱們家雖是高攀了汝陽侯家,可咱們也對得起他們了。
擱在誰家都是早就抬通房的抬通房,納人的納人,非你和你爹說這事不成,再等等。」
賀夫人越說越惱火,忍不住拍了拍手邊的小几,上面的茶盞隨著她的動作跳了幾下,「換我說,等什麼等,說破大天去子嗣為重,我就不信他汝陽侯家敢當著大家的面說,他家姑娘生不出來,就非得我兒子陪著不生。
就算他家權重望崇,在朝中勢力不小,可咱家還有你姑姑你爹撐著,我就不信他們為了這一點兒小事,就跟咱們撕破臉皮。」
說起來,賀夫人早就對耿玉容這個兒媳婦不滿了,只是丈夫和兒子一直壓著,她也就權當那是個菩薩供著。
平日裡即不讓她晨昏定省,也不讓她在身邊侍候立規矩,不是怕了汝陽侯家,而是見耿玉容這兒媳婦心煩。
哪家的媳婦來給婆婆請安,像她那樣?
端得架子比誰都大,好像就她出身高貴一樣,要知道賀夫人也是出生名門世家,只是家裡如今在朝中的勢力已經微末罷了。
婆媳之間天生就是仇人,賀夫人早在心裡無數次給兒媳婦難堪了,這次見兒子終於開了竅,她當即就支持道:「你說說是哪家的姑娘,娘這就給你抬回來。」
好嘛,這賀斐不過是一句話,賀夫人倒顯得比她更積極。
賀斐想到秦明月的身份,猶豫了一下:「哪家的姑娘兒子暫且保密,娘你把下聘的東西準備齊備,到時候兒子把人給你抬回來就是。」
賀夫人失笑,「還跟你娘打太極?
行行行,只要是我兒看中的,哪怕你抬個村姑回來,娘也給你照二房的待遇給你待著。」
這裡的二房指的是大妾,也就是除過正妻外,妾中地位最高的,俗稱貴妾。
賀斐當即笑了一下,心想:雖他想給她更好的,但這身份也不屈了她,以後再補償她就是。
……
上房這邊操持著準備聘禮,這動靜自然是滿不住的。
賀家上上下下百十口人,人多嘴雜,且操辦的這些東西一看就是要辦喜事用的。
如今賀家可沒有要辦喜事的主子,於是也不過只是一天的功夫,關於大公子要抬人進門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賀府。
芳荷院這邊收到消息後,耿玉容關著門在屋裡砸了許多東西,砸完了洗漱收拾出來,還是一貫大家閨秀的做派,只是身邊幾個丫頭,個個連大氣都不敢喘。
到了傍晚的時候,她使著貼身丫頭去請賀斐,丫頭去了,不一會兒,賀斐就回了芳荷院。
耿玉容強端著笑,像以前那樣說的些瑣碎的話,而賀斐也就不緊不慢這麼有一搭沒一搭應著。
就好像什麼也不曾發生,他是,她也是。
終究還是誰在乎,誰就輸人一頭,眼見賀斐一臉若無其事樣,耿玉容越發覺得心緒不平,堵得心口直泛疼。
「爺難道沒有什麼話想跟妾身說?」
賀斐連眼都未抬,手裡還端著茶盞,一下一下地撇著茶沫:「什麼話?」
這樣的態度,徹底擊垮了耿玉容,她眼淚刷的一下就從眼眶裡滑落了下來,人也顯得有些激動起來。
「整個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爺要往屋裡抬人,難道這事你就不該跟我說一聲?」
賀斐哦了一聲,放下手裡的茶盞:「原來是這事,這多大點兒事,還用得著跟你說,不就是納個人進門,不影響你什麼。」
是不影響,可是怎麼能,怎能夠!
為什麼,你就能如此理所應當!
只可惜這話耿玉容是說不出口的,她從小到大所受到的教養就是在家從父出嫁從夫,是要體面的,貴女的面子有時候比自己的性命還重要。
即使身為汝陽侯之女,她可以擁有的東西太多太多,可有些事有些話,是怎麼也不能做也不能說出來的。
哪怕是拈酸吃醋,不想丈夫納小,也不能由自己的口說出來,而是讓家中老父或者是兄長,待之為敲打敲打。
在大面上,卻從來是一副賢良淑德的樣子。
除了貴為公主,哪家的姑娘敢說出不讓夫君納妾的話,到時候不但會落一個妒婦的名頭,更會連累同族姐妹都毀了一身清譽。
別人提起這戶人家,就會說這戶家的姑娘如何如何,其他的肯定也是如何如何。
所謂的大家閨秀,活著就是一張臉!
顯然耿玉容打算不要這張臉了,也要阻止丈夫納妾。
「是不是因為那個戲子?
她有什麼好?
就值得你如此念念不舍?」
賀斐撇唇一笑,終於暴露了。
「這麼說來,派人去惠豐園遞話的是你?
不過是個小戲子,值得你如此大動干戈?」
耿玉容當然不會否認,認真來說她會用這種迂迴的手段,更多的是一種警告亦或是提醒。
顯然她沒預料到賀斐的反應會是如此,甚至不打算保持表面平和,也要跟她撕破臉皮。
耿玉容蒼涼一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
「這麼說你是鐵了心要將她抬進門?」
賀斐默然地看著她,並未遮掩,點點頭。
「好,賀墨承你很好!」
耿玉容指著他。
旋即,她扭過身去,用袖子拭掉臉上的淚水,才用那種硬邦邦的聲音命道:「送爺出去。」
縮在一旁的丫頭們個個面面相覷,不敢上前。
賀斐先是一愣,緊接著冷笑兩聲,一拂袖子,揚長而去。
「滾!都給我滾出去!」
隨著這聲宛如悽厲的嘶吼,丫頭們一哄而出,接下來是屋裡噼里啪啦的碎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