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悲傷本身並不悲傷


  蘇遠走到教學樓的外面點了根煙,腦袋一瞥,看到了不遠處正聚在一起吃飯的新兵們,他們沒有統一的制服,身上穿著的衣服很久都沒換了,又餿又破,但是他們一群人聚集在一起,對這些都無所謂。思兔閱讀

  裴向東身上的衣服其實也都是汗臭味,後來大家一起吃飯的時候受不了他身上的味道,強迫他把衣服給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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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從那群新兵上挪開,看到了從醫療帳篷當中走出來的雷成濟和韓經國,兩人分著煙,都點上了。

  他們兩人今天也夠累的了。

  之前那個跳樓的女生屍體就是他弄的,後來他發現自己一個人實在是搞不定,又找不到蘇遠,只能把韓經國給叫了過來,麻煩了對方半個下午,才把屍體的事情給解決了。

  蘇遠些時候想起了已經被放回去的胡承平夫婦。

  今天,他們沒了女兒,沒了兒子,夫妻倆原本美好的生活,因為喪屍爆發的緣故,一切都沒了。

  悲痛只有自己能夠承受,其他人代替不了。

  畢竟人的悲歡並不相通。

  就像天邊的火燒雲,不過是太陽的光芒給渲染了而已,它本身只是一片白色。

  看著眼前的一切,或人,或景,與他的關係其實並不大。

  「蘇遠,吃晚飯啦!」

  忽然,樓上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蘇遠抬頭一看,自己老婆正趴在窗口和自己打招呼。

  「是啊,該吃晚飯了。」

  「今天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可真夠多的。」

  蘇遠走上樓,來到了自己老婆面前。

  但是紀詩詩的臉上卻充滿了哀怨,她指著蘇遠手指上夾著的半根香菸,說道:「不是告訴過你了嗎!少抽點菸,早點戒掉不好嗎!現在倒好,你都敢在我面前抽菸了!」

  蘇遠低頭看著手上還在飄著菸絲的半根香菸,嘴角抽了下,旋即放在了窗口,讓它自己燃燒。

  紀詩詩察覺到了蘇遠都情緒有些不對,問道:「你怎麼了?怎麼這表情?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蘇遠問道:「吃完飯再說吧。」

  回了家,安靜的吃完了一頓晚飯。

  收拾完碗筷,照顧好孩子以後。

  紀詩詩忍不住問道:「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你一頓飯連一個字都不說。」

  蘇遠目光灼灼的看著眼前的人,這是自己的妻子啊!之前她擔心過,如果有一天他們都不在了,孩子怎麼辦?

  蘇遠當時覺得自己肯定能保護好他們娘倆。

  可現在,他忽然沒了這個信心。

  「老婆,你幫我個忙,好嗎?」

  「嗯?什麼忙?」紀詩詩疑惑的問道。

  「去把所有人都叫過來,我要跟他們說一件事情。」蘇遠語氣緩和。

  紀詩詩想問什麼事,但是看到老公的眼神,她就莫名的心痛起來,忍住了心裡的好奇,點了點頭:「好,我去把他們都叫過來。」

  天色已晚,外面的天空如今已經徹底漆黑一片。

  五六分鐘後,大家陸續來到蘇遠所在的房間當中。

  房間裡不缺椅子,蘇遠給他們全都備齊了。

  總共七張椅子。

  范德宇和丁悅來的最快,他們一進來,范德宇就笑著問道:「今天難得啊,要開會嗎?內容是啥?」

  蘇遠沒有多說,只是說道:「等人齊了再說。」

  隨後,顧靜曼拉著徐幼怡的小手走了進來,紀詩詩跟在後面,把門給關上了。

  由於沒有電燈的緣故,蘇遠在放假四周點了一些蠟燭來照明。

  蠟燭照明的作用不大,頂多能讓屋子裡的人看見誰是誰。

  范德宇問道:「還差個人啊,老裴呢?還沒回來嗎?」

  蘇遠說道:「人齊了。」

  范德宇一愣:「嗯?不是還缺個老裴嗎?」

  蘇遠沒搭理他,看了眼在場的所有人,說道:「叫你們過來,主要是有兩件事情要跟你們說,這兩件事情很重要。」

  范德宇些時候還想插嘴問一問裴向東在哪,但是卻被丁悅給攔住了。

  蘇遠說道:「第一件事情,是關於喪屍的。下午的時候,我接到了一個病人,這個病人是跳樓死的,但是檢查的時候卻發現病人的身上有被喪屍咬過的痕跡,後來我們去宿舍樓那邊查了一下,在一間宿舍裡面找到了一頭被關起來的喪屍。」

  「你等等!」范德宇臉色一慌:「你的意思是說,有人故意把喪屍關在了宿舍樓?」

  蘇遠點頭:「你可以這樣理解,而且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們,在學校里,肯定還存在一頭成年喪屍,但是具體在什麼地方,不得而知。」

  「不是吧,蘇醫生你別嚇人啊!學校里真有喪屍啊!這裡不是安全區嗎!」丁悅拉著范德宇的手臂,很害怕。

  蘇遠說道:「所以啊,接下來晚上八點以後,就不要再出門了,宵禁的事情你們應該都知道了吧。」

  「嗯嗯,這個知道。」丁悅點頭。

  「只要不出去亂晃,一般不會有事。」

  「那我晚上再也不去找那些人打麻將了,學校里竟然有喪屍,這也太恐怖了吧!」范德宇身子顫了一下:「對了對了,蘇遠,這件事情,不是每個人都知道的吧。」

  蘇遠點頭。

  紀詩詩問道:「那我們是不是要保密啊?」

  蘇遠再次點頭。

  范德宇挑眉:「我怎麼覺得,這事兒還不如不知道呢,之前不用這麼擔驚受怕啊。」

  丁悅錘了他一拳:「你懂個屁,閉嘴!」

  蘇遠說道:「這是第一件事情。」

  「第二件是什麼?是好事嗎?」范德宇笑著問道。

  蘇遠扭頭看著他,「你剛才不是一直在問老裴在哪裡嗎。」

  「對啊,怎麼了?這事兒跟他有關?」

  「嗯。」

  蘇遠點頭,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口,平靜的說道:「老裴死了。」

  寂靜。

  整個房間裡瞬間寂靜了,所有人的呼吸聲在這一刻都停了下來,大家聽著這個略顯扯淡的消息,每個人的想法都不一樣。

  范德宇嘴角露出一絲尷尬的笑容:「蘇遠,你……開玩笑的吧,這好好的,你怎麼就說別人死了呢。」

  蘇遠說道:「我沒有騙你們,你今天也在訓練場,看到了老裴他們離開了學校,下午的時候,老裴在外面出事了,這件事情是鄧東告訴我的。」

  「所以,是真的……裴哥,真的死了?」顧靜曼問道。

  蘇遠點頭。

  大家再一次陷入到了沉默。

  房間裡的眾人都在消化這個荒誕的事實。

  包括蘇遠也是,他在努力接受裴向東已經不能在回來的事實。

  所有人都覺得不真實。

  在他們這些人當中,最能夠在這個末世當中生存下去的,肯定是裴向東無疑了,但他卻死的那麼早。

  大家都沒有哭。

  因為他們發現自己哭不出來。

  本以為,聽到身邊的朋友死去的消息,肯定會大哭一場,但是很抱歉,大家的臉上沒有淚水,反倒是充斥著各種各樣的疑惑。

  蘇遠沉默了許久,看著眾人,開口說道:「該說的我都說了,老裴的事情,就這樣吧……」

  范德宇聽到這話,頓時就怒了,站起身來:「什麼叫就這樣!老裴死了啊!我們……我們不應該這樣啊!」

  蘇遠臉色依舊。

  丁悅這時候站起來,拉住了范德宇:「你幹什麼啊!坐下!你在這裡發什麼火啊,裴哥出事又不是蘇醫生的原因!」

  范德宇說道:「我知道,但不能就這樣吧。」

  蘇遠看著他問道:「那你說,你想怎麼樣?」

  「我……」范德宇頓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是覺得,就這樣,太過分了。

  蘇遠說道:「不管你想怎樣,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老裴死了,沒辦法活過來,我們還活著!」

  范德宇想反駁,但又不知道該怎麼反駁,最後來了句:「你這是不尊重死者!」

  說完,離開了房間。

  「范德宇!你給我站住!」丁悅喊道,但是喊不住。

  丁悅無奈的跟蘇遠道了個歉,追了出去。

  顧靜曼看了眼身旁的徐幼怡,對蘇遠說道:「我們先回去了。」

  「嗯,回去吧。」蘇遠說道。

  片刻。

  屋子裡只剩下了蘇遠一家三口。

  紀詩詩伸手握住了蘇遠的冰冷的手掌,盯著他的眼睛說道:「我知道你心裡肯定不好受的,對吧。當初你爸媽去世的時候,你就是這樣的表情,把自己偽裝的很堅強,其實心裡早就已經很痛了。」

  蘇遠臉色不變,看著窗外的夜色,沒有反駁老婆的話。

  「我知道你想靜一靜,你放心,我接下來不說話了,就在邊上陪著你。」紀詩詩靠在他的肩膀上,看著窗戶外的夜色。

  …………

  …………

  柯澤陽躺在宿舍的床上,宿舍裡面沒有燈光,漆黑一片,正適合睡覺。

  他扭頭看了眼已經睡著的羅思勇夫婦倆,心裡在想,要不要把這兩個傢伙給解決了。

  畢竟他們活著,自己殺人的事情就很有可能泄露出去,到時候肯定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只有這兩個傢伙死了,這些秘密才不會泄露。

  「要不,試試?」柯澤陽心裡逐漸有了一個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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