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做了個夢


  醫院裡。思兔閱讀

  漆黑的急症處置室當中。

  一旁的引流瓶里咕嚕嚕的冒著氣泡。

  邊上放著手電筒,光芒照在紀詩詩的手背上面。

  此刻。

  蘇遠捏著掛點滴的針頭,正往紀詩詩的手背上刺去。

  這是他第三次嘗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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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詩詩的手背上也已經有了兩個正在滲血的窟窿,手腕上的脈帶也綁了許久。

  蘇遠咽了口口水,努力遏制住自己右手的抖動,但是隨著針頭的靠近,他發現自己的手抖就是停不下來,最終他沒有扎過去,而是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精神集中,就像剛才做手術一樣,在那個狀態之下,他忘記了自己身上的疼痛和疲憊,極其專注,雙手也非常的穩定。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手術成功的緣故,導致他放鬆下來。

  渾身上下的疼痛一下子席捲而來,使得他現在連點滴的針頭都握不緊。

  作為一個醫生,對於扎針掛點滴這件事情,他本就沒做過幾次。

  這種事情一般都是護士來完成的。

  他對這事兒一點都不熟練。

  再加上現在手抖,更扎不進去。

  紀詩詩被扎了兩針,有點痛,說道:「老公,要不你等會兒再弄吧。」

  蘇遠搖頭:「不行,等會兒我都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那個力氣,你再等一等,我可以的。」

  深呼吸了好幾次。

  蘇遠讓自己放鬆下來,一分鐘後,捏著針頭的右手再次靠近手背,這一會放鬆下來,手抖的幅度小了許多,他不再猶豫,一口氣就這麼扎了進去!

  然後,回血出現。

  他頓時鬆了口氣,拿起一旁早就準備好的膠帶,固定好管子,就把手放在了床上,然後打開壓管,笑著說道:「結束了。」

  點滴裡面打了抗生素,從現在開始,才真正的不會出事了,只要安靜養傷就行。

  紀詩詩感受到手背有那麼一絲絲的冰涼,問道:「老公。」

  「嗯?」

  「還沒結束呢。」

  「怎麼了?」蘇遠一慌,急忙上下查看起來:「哪裡還有傷?」

  紀詩詩看著蘇遠的左手臂說道:「你自己手臂上的槍傷還沒處理。」

  蘇遠抬手一瞧,頓時一股鑽心的疼痛從左手臂傳來。

  這一槍已經挨了很久了。

  之前只是綁了一下,沒怎麼在意。

  現在這麼一提,真特麼痛!

  「嘶!」蘇遠倒吸一口涼氣,拆掉了上面綁著的布條,看到了創面傷口。

  好在范德宇槍法不怎麼樣,子彈洞穿了手臂,沒有傷到骨頭。要是傷到骨頭,可就麻煩了。

  蘇遠急忙脫下身上的外套,捲起短袖的袖口,拆開一包生理鹽水就往傷口上面倒。

  水清理了傷口。

  隨後,用面前沾了碘伏,開始抹,開始消毒,這個過程其實並不痛。

  接下來,他就開始給自己打麻藥,然後對槍傷進行縫合。

  這個過程有點漫長,前面的傷口好弄,煩的是手臂後面的傷口,整條手臂得扭曲過來,關鍵還下不准針,扎著扎著就扎錯了,然後只能拔.出來重新紮。

  痛倒是不痛,就心裡不好受,這胳膊上密密麻麻扎了多少針了。

  最後在紀詩詩拿著手電筒指揮的情況下,蘇遠才結束。

  累的是滿頭大汗。

  用紗布包起來以後,蘇遠坐在地上休息。

  「老公。」

  「嗯?」

  「你去看看兒子。」

  蘇遠抬頭,用手電筒找了眼,放在桌子上的兒子正睡覺呢,笑著說道:「沒事,睡著了。」

  紀詩詩鬆了口氣,只要孩子沒事就行。

  整個處置室里在這一瞬間安靜下來,能聽到的,只有一家三口各自的呼吸聲,門外沒有喪屍,安靜了許多。

  關上手電筒。

  蘇遠享受著眼下的寧靜與黑暗,身上的疲倦襲來,不知不覺,眼皮逐漸沉重起來。

  這時,紀詩詩忽然說道:「對了!老公!」

  「嗯,嗯?」蘇遠詫異了一聲,睜開了疲憊的雙眸。

  「其他人呢?他們怎麼樣了啊?還有范德宇他們,他們是不是還在外面啊,丁悅她怎麼樣了啊?」

  紀詩詩這時候才反應過來。

  剛才受傷之後,她的神情一直是迷迷糊糊的,手術好了以後才清醒過來,於是現在才想起來了。

  蘇遠一想到范德宇,心裡就冒出一股火氣來,說道:「丁悅,她已經死了,范德宇,我希望他也死了。至於別人,我不知道,當時走的時候也沒看他們。」

  紀詩詩嘆了口氣:「我們以後怎麼辦啊?別墅現在,是不是沒了啊。」

  蘇遠眼神略顯落寞,此刻回過神,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曾經好好經營的一切,都在這一天裡失去了。

  「是啊,都沒了。」

  兩人沉默了半晌。

  紀詩詩說道:「沒了就沒了吧,只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就行了,大不了以後我們不去那邊,找個別的地方,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就好了,對吧。」

  蘇遠一笑,要是真的能這樣就好了。

  一家三口,在一個與世無爭的地方安靜的過日子,這樣的日子,別提有多美好了。

  但這現實嗎?

  「你怎麼不說話?」

  「對,這樣是挺好的。」蘇遠一笑。

  紀詩詩說道:「嗯,那我們以後就這樣。」

  蘇遠答應:「好。」

  以後會怎樣,誰也不知道。

  看著眼前的黑暗,倦意再次來襲。

  不知不覺,他閉上了雙眸,睡著了。

  然後,他做了個夢。

  夢見自己在醫院裡面上班,周圍都是熟悉的同事。

  主任過來跟他說下午有兩場手術,讓他跟著一起,他雖然有點不想去,但這是工作,必須要去。

  看著眼前的電腦,寫著病例報告,一切都是原來的樣子。

  喝了口柳雨送的奶茶,想了一下周末的安排,他打開了排班表,在周六這一天寫上了坐診二字,然後拍了個照片,發現老婆:「老婆,周六上班。」

  「嗯,知道,今天晚上回家吃飯嗎?」紀詩詩發來消息。

  「回。」發了一個字,他就放下了手機。

  一切都是這麼的盡然有序。

  但是。

  當夢醒來的那一刻,他再一次被拉入到現實的深淵當中,深吸一口氣,看了眼時間,已經是傍晚六點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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