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這層樓經過嚴格把控,禁止大聲喧譁,除了在甲板上觀海,其他地方都禁止閒雜人等隨意進入。思兔閱讀

  他們剛來的那天,有位姑娘闖上來喊唐御天的名字,結果直接被守衛轟了下去。

  所以這麼說,門外已經沒有守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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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救命,救命啊——」

  呼救聲越來越近,然後又遠去了。

  聽著就像是一隻到處亂竄的無頭蒼蠅,只撞了一記秦意這間房的門,就倉皇地向更深處跑去。

  而前面兩間房似乎更加無動於衷,緊閉著房門,沒有聲響。

  只剩下那女人越來越無助的聲音:「求求你們救救我……」

  那女人跑到盡頭後開始往回走,只不過這次走得很慢,在每扇門之前停留許久,手上不停地敲,末了還用手撞門。

  秦意雖然懷著一顆捨己為人、救濟蒼生的心,卻也不傻,這件事情來得蹊蹺,他猶豫了一會兒……

  最終還是決定去開門。

  他不能因為自己可能會遇到危險,就這樣袖手旁觀。

  秦意走去開門的途中喊了幾句,雖然不確定她能不能聽見,仍是安撫道:「這位姑娘,別害怕,冷……」

  『靜』字還未說出口,電話鈴像催魂一樣響起來。

  由於電話正好就在沙發邊,他順手接了,腳下步履卻沒停。

  「喂,您好。」

  「好個屁。」

  電話另一端是唐御天無比煩躁的聲音。

  秦意很少聽他講這種粗俗的話,不由地問:「唐先生,發生什麼事了嗎?」說話的時候手已經把上門鎖,正要一把打開,卻聽唐御天又說:「門口是不是有個瘋婆子在敲門?」

  聞言,秦意手一頓:「……你怎麼知道?」

  「別開。」唐御天說完後將手機拿遠了,跟洪寶簡單吩咐幾句才繼續把手機貼在耳邊,道,「牆門上,電燈開關那一排按鍵,有一個紅色按鈕,你按下去,然後把電視打開……」

  「啊?」

  秦意的反應讓他眉尖一跳,忽地有種不太好的預感:「蠢貨你開門了?」

  唐御天說的時候咬字很重,秦意縮回手,坦誠道:「還沒有。」

  還,沒有。

  唐御天要是聽不出這話里的含義,那他真是白當這個男主角了。

  「紅色是查看監控的按鈕,你要是敢開門,就等著自己給自己收拾吧。」唐御天聲線雖聽起來冷漠無情,但說出來的話卻不是這個意思,「有事就打這個號碼,別出門,我很快回來。」

  秦意愣愣地聽著電話變成忙音,然後才反應過來,去按牆上那個紅色按鈕。

  就在他按下去的瞬間,門外那個女人輕輕地敲了兩下門。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唐御天說的話在他心裡已經占了那麼大的分量。他沒有第一時間把那姑娘放進來,而是真的按完按鈕後緊接著打開了電視。

  「救救我吧,」門被用力敲了兩下,由於距離很近,所以聲音聽上去特別清晰:「你剛剛不是說,要放我進來的嗎?」

  電視機打開後,跳轉成走道監控,畫質有些粗糙,時不時地還閃著雪花。

  屏幕上是個紅衣女人,長頭髮,身材前.凸.後.翹。

  她正彎著腰,側著臉,將耳朵貼在門上,似乎在細細地聽房間裡的動靜。

  「救救我……」

  這聲求救,帶著哭腔。

  可秦意卻聽得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緊接著寒意從腳趾頭起一點一點往上冒。

  「救我啊,你這麼還不開門?」

  監控上,女人的側著的臉正好暴露在攝像頭下,明明說出來的話那麼焦急無助,嘴角卻掛著詭異的笑。

  她的紅唇此時裂得很大,有種笑意裂到耳根的感覺。

  通過監控,秦意還看到另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他注意到她的右手上,拿著一把……

  滴著血的斧頭。

  那斧頭幾乎要垂在地上,血跡一滴一滴,淌在地面上,匯聚成一小灘。

  「救我。」他親眼看著那女人越說話嘴角咧得越大,抬起白嫩的手腕在門上不斷敲擊,她笑著說,「救救我。」

  「……」

  秦意往後退了兩步,說不出話來。

  十分鐘後唐御天接到秦意電話的時候,他正把槍頂在程國強的眉心,這個平日裡威風八面的程老爺此時抖如篩糠。

  「怎麼了?」唐御天接起電話,頭微微側了一下,聽到那頭是秦意的聲音後,他便對槍下這顆腦袋不甚在意起來,導致槍口偏了幾公分,直接捅在程國強眼睛上。

  還好程國強眼睛閉得快,隔著眼皮感受那黑黝黝的槍口,手中的拐杖隨著他一起抖動,就連說話都在抖:「御天啊,你把槍放下,有什麼話我們好好說,凡事好商量,你程伯伯這些年對你怎麼樣你都是知道的……」

  程國強長篇大論地說,打打長輩牌,看著你長大啊以前還參加過你的滿月禮,奈何唐御天理都不理他,皺著眉沖電話喊:「你到臥室里去,呆著別動。」

  程國強爭分奪秒地替自己洗白:「在我心裡早就把你當成親人一樣看待,我怎麼會害你呢。」

  唐御天掛掉電話,前面這老頭說了什麼一概沒聽見,只聽到這句,頓時冷笑:「親人?程老爺子真會開玩笑。」

  「御天,這事真的跟我沒關係……」

  「今天早宴,你吃了整整兩盤吐司,但給你送餐的人不是乘務,而昨晚舞會上你卻沒有吃任何東西。你是從什麼時候知道,飯菜里被人下了藥,又是誰告訴你的情報。」唐御天危險地停頓一下,「又或者是,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程伯伯年紀大了,晚上沒什麼胃口……早上好不容易緩過來,就吃得多了些。你想太多了,我沒有,不是我。」程國強越說語速越快,「我根本不知道迷幻劑的事情……」

  唐御天眯起眼,道:「我說了那是迷幻劑嗎。」

  程國強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漏嘴,一張老臉頓時血色盡褪。

  唐御天說完,洪寶看出來老闆迫不及待地想抽身而退去樓上找那個小蘇,於是很識相地接替了他,將槍口對準程國強的後腦勺。

  「把他壓到廚房間,誰都不准靠近。」唐御天往外走,衣擺揚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來,洪寶點點頭,應了一聲。

  秦意原先不想麻煩唐御天的,他都把電話放回原位了,誰知道那女人在門外沉默很久之後,揮起斧頭就砍。

  一下又一下,原本紋絲不動的門板開始震動,再砍下去,說不定門真的會被她砸開。

  慌亂中撥通了唐御天的電話,聽到那人不耐煩又強硬的話後,竟鬆了一口氣。

  他照著唐御天說的,躲進臥室里,把臥室門反鎖後,又躲進主臥的浴室間裡。

  隔著兩扇門,她就算不停地砍,也應該能拖延一些時間。

  這半天下來,這艘船上的人都發生了些什麼……秦意難以想像,一點迷幻劑能讓人變成這樣。迷幻劑這東西說起來玄乎,實質上這藥更多的是釋放自己內心最邪惡的一面,平時長年累月的壓抑和不甘。

  秦意在浴室里等唐御天趕過來,順手拿起豎立在洗漱池邊上拖把,全身高度戒備起來,思緒紛飛。

  斧頭威力很大,儘管那紅衣女子力氣不如男人,但要砍破一道門還綽綽有餘。

  可憐的大門沒過幾分鐘就失守了,女人一步一步走進來,並不著急。她似乎是砍累了,因此將斧頭拖在地板走,金屬和地板摩擦的聲音悶悶地,刺啦刺啦。

  女人怪笑著問:「嘿嘿,你在哪裡?」

  秦意用身體抵著門,聽到腳步聲,斧頭摩擦地板的聲音越來越近,等到她問出那句話的時候,聽得他渾身汗毛豎起。

  那女人問完後,四周安靜了片刻,只剩下他愈來愈劇烈的心跳聲。

  突然,女人的笑聲猛地響起來,而且很近,近得似乎就在他身邊。

  『咚』。

  『咚咚』。

  這是敲門聲。

  緊接著——

  「救救我,」還是那個熟悉的聲音,楚楚可憐地說,「讓我進來。」

  不用懷疑,這楚楚可憐的背後,一定是她那張揚起的詭秘笑臉。

  秦意心臟有一瞬間的停跳。

  他明明把臥室門給反鎖了,為什麼她還能進來?

  外邊又沉默許久,然後外頭傳來一陣丁零噹啷的聲音——跟他只相隔一塊木板,他聽得清清楚楚。

  這回女人的聲調變得陰陽怪氣,聽起來似乎很苦惱,她道:「……是哪條鑰匙呢?」

  鑰匙。

  這個認知『轟』地一下在他腦海里炸開。

  剛才事態緊急,他忘了,鑰匙就在客廳的餐桌上!

  緊接著,是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鎖孔被左右擰動,但是沒有擰開。

  女人很失望:「啊……不是這一把……」

  這種劇情簡直堪比恐怖片,秦意還是第一次親身經歷。

  他現在只是面上略微慌亂,仍算比較鎮定,只是呼吸和心跳頻率出賣了他。

  他的手心開始冒汗。

  那女人試了差不多五六次,這次擰得特別緩慢。

  沒有卡頓。

  鎖順利地開了。

  秦意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身體抵著門,防止她推門進來。

  可他忘了這具身體又多羸弱,常年營養不良不是幾個月的時間就能調整好的。

  他悲哀地發現,他竟然連一個女人都懟不過。

  一隻纖細嫩白的、還沾著血液的手猛地抓上門板,門又被推開一些,緊接著她的腦袋探了進來。

  長髮披肩,凌亂地半遮面,嘴角一抹歪曲的笑容。

  「找到你了。」

  ……

  秦意閉上眼,最後一絲心理防線終於崩潰,他張張嘴,微弱地喊:「唐御天……」

  唐御天。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祈禱生效了,下一秒——

  那個瘋女人突然整個人後仰,痛苦地啊了一聲。

  唐御天毫不留情地單手扯著她的頭髮,將她拽離門口,抓在她頭髮上的那隻手骨節分明,青筋暴起。

  他現在確實很生氣,一種說不上來的,類似煩躁的情緒將他席捲。

  又擔心又後怕,心慌到有些煩躁的唐御天只能用那些惡言惡語來掩蓋:「廢物。」

  秦意真是劫後餘生,哪裡還在意他怎麼稱呼,他鬆了一口氣:「唐先生,謝謝你。」

  然而他剛道完謝,卻見唐御天輕輕鬆鬆把手上那人甩出去,然後左腳踩上那把可憐的斧頭,側頭看著他,罵道:「你還能幹些什麼,連個女人都搞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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