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五步蛇的襲擊
它露出一雙漆黑的映出光芒的毒牙,在黑暗中讓人膽寒。思兔閱讀
雖然計劃是如此制訂的,但登山路上意外繁多,楊子介尾隨在眾人身後一直沒有機會得手,於是一拖再拖。而現在,大家誤打誤撞地闖進了一處深山古墓,古墓里還有劇毒無比的五步蛇,這種機緣巧合下,若是羅勝被毒蛇咬死,那既可報了白月的仇,又能讓楊子介手上不沾上人命,一石二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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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石柱上都有蛇,羅勝的臉唰的一下子全白了,他胡亂地將手電筒照向其他石柱。
東北方向的石柱上,那一條被兩個手電筒照著,失去了光感的五步蛇,正茫然地發著呆,漠然地吞吐著血紅的蛇信子。
羅勝先照向了離他最近的東南方向的柱子,柱子上掛著一個竹簍,上方卻沒有蛇,他又轉頭照向了西北方向、西南方向的兩根柱子。
白郃下意識地跟著去看。
「西北方向的柱子上有兩個竹簍,西南一個。」她在心裡默默記下,喃喃著,「如果這兩根石柱跟東北方向的石柱一樣,一個竹簍只有一條蛇,那麼這整個墓室就有五條五步蛇了。」
「什麼?」許木聽到白郃在身後小聲自言自語,但嘶嘶聲太大,他並沒有聽清,於是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白郃頓了一下,決定說出自己的想法:「我剛看了一下,這墓室立著四根柱子,有五個竹簍,如果一個竹簍有一條蛇……」
「那就是有五條蛇?」關軒反應迅速,打斷了她。
白郃點點頭,十分肯定:「是的。」
「五條蛇?!」許木和顧蘭同時驚呼,「那羅勝怎麼辦?」
許木看向羅勝,羅勝此時手忙腳亂,將手電筒在墓室里亂照,雖然他心裡也討厭羅勝,但是危急關頭,他不希望任何人被毒蛇所咬。
看到許木擔心羅勝,白郃臉上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不悅,她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許木。
「他,要麼被咬死,要麼運氣好逃出去,要麼我們去幫他,然後跟我們一起逃出去。」關軒眼珠子骨碌轉了轉,思考了一番,他手裡的手電筒穩穩地照著東北方向的石柱上的五步蛇。
「我去幫他!」許木語氣堅決果斷,沒有一絲猶豫。
關軒嘴角一翹,饒有興致地看了許木一眼,他此時覺得許木這人,頗有意思。
「阿郃,你把手機給我。」許木轉頭看向白郃。
白郃看著許木閃爍著堅定的眼神,心裡生出一絲苦澀,她想要拒絕許木,不想讓許木以身涉險去救羅勝,也不想讓羅勝被救。
「我……」白郃硬生生地把「不」字吞了下去,她忽然想到了奄奄一息、嚇得站都站不直的顧蘭,想到了關軒臉上那一抹熟悉的微笑,雖然那笑讓她覺得很不舒服,甚至有一絲詭異。
她不能讓大家都陷入危險,有罪的只有羅勝一人,要出事只要羅勝一人出事就好。白郃腦子聰明,邏輯縝密,幾秒就將這件事的得失想得很清楚。
不救羅勝,任其被咬,那就變成五蛇四人,兩個女生不可能有什麼戰鬥力,五蛇二人,幾乎沒什麼勝算;如果救了羅勝,那就是五蛇三人,逃脫的概率比之前大了很多。
思考過後,白郃決定還是去救羅勝,山路遙遠,有的是機會讓楊子介出手,而且依靠蛇這個不確定因素勝算不大,蛇會不會咬羅勝還不好說,萬一羅勝運氣好跑了出去,那麼剩下的四個人都會有危險。
白郃把手機遞給許木。
許木拿到手機後隨意地照了一下四周,登山手機閃光燈亮度雖然不如手電筒,但是在這昏暗的墓室,也足夠讓人看清腳下的路。
許木滿意地點點頭,對登山手機的照明效果十分滿意,他伸出另一隻手,把手電筒交給白郃。
「阿郃你拿著這個,照著它。」許木指了指石柱上的蛇,「照著它,它就不會動,這樣就只需要對付四條蛇了。」
白郃點點頭,有些擔憂,萬一兩個人都被蛇咬了,那可怎麼辦?
關軒在一邊沉默不語,他抬眼看向柱子上的蛇。
「唉,真倒霉,算了算了。」
關軒咂了咂嘴,目光轉向羅勝,這傢伙可真會惹事啊!隨後,他快速地伸出左手,牽過白郃:「白郃,你拿著。」
他將手電筒穩穩噹噹地遞到白郃手中,見後者一臉愕然,他輕飄飄地說:「我也去幫忙,我身手不錯。」
簡單的一句話,卻體現出關軒極大的自信。白郃愣了,顧蘭呆了,一旁的許木也有點蒙。
「顧蘭!」關軒朝顧蘭喝了一聲。顧蘭此時滿頭虛汗,雙腿發抖,大氣也不敢喘地靠在牆邊。
「啊?」顧蘭從呆怔中反應過來。
「你堅強點,學學你白姐!」
顧蘭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白郃,然後強撐著站穩。
關軒從包里掏出另一把軍工鏟和一小袋手工紙包起來的東西。他把軍工鏟遞給顧蘭:「這把鏟子是王騰的,還好我要了過來,你拿著,防蛇用。」
顧蘭點點頭,抖著手接過,卻因驚嚇過度導致肌無力,軍工鏟差點從手中滑落掉到地上,還好被眼疾手快的許木接住。
顧蘭無力地道歉,不好意思地從許木手中接過鏟子,又靠向牆壁。
白郃看著虛弱的顧蘭,心裡沒來由地想到了白月病後的樣子,她想了想,關懷地說:「小蘭,你拿著手電筒,鏟子給我,我比較有力氣。」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你拿著手電筒照著蛇,鏟子給我。」白郃不容顧蘭反對,便拿過了鏟子,把手上的手電筒交給顧蘭。由於傳遞過程中手電筒歪斜了一下,從蛇頭上離開,石柱上的蛇驀地動了一下,嚇得剛接過手電筒的顧蘭,連忙把手電筒又對準蛇頭。
白郃發現這一現象,朝著已經向羅勝走去的兩人輕聲喊:「這蛇太長時間不見光照,兩個手電筒的光一起照它們才不會動!」
許木和關軒沒有回答,也沒有做動作回應。白郃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聽到,她只好一隻手拿著手電筒照著蛇,另一隻手拿著軍工鏟,眼睛朝他們看去。
許木和關軒小心翼翼地朝羅勝方向走去,許木拿著光線較弱的手機謹慎地朝四周掃著,期待發現蛇的蹤跡。
羅勝手足無措地胡亂照著,剛剛他看過另外三根柱子,上面的竹簍空蕩蕩的,不知是沒有蛇,還是蛇還沒從簍里爬出來,抑或是蛇已經爬出來,不在柱子上了?
如果前兩種情況還好,羅勝害怕的就是第三種結果,那可是劇毒的五步蛇。如果蛇已經爬出來了,毒蛇的軌跡和動作難以預測,說不定自己都有可能死在這兒。羅勝想到這裡,不禁後背一涼,只能一步一步緩慢地朝來時的入口挪著,不敢加大步伐,也不敢發出聲音。他全身的注意力都放在如何跑到十米外的入口,對身後許木和關軒兩人的靠近絲毫沒有注意。
許木簡直氣得要死,他和關軒冒著生命危險來救羅勝,羅勝卻假裝沒有看見,還一心想著朝入口逃去,他若不是顧忌著不見蹤影的蛇,真想立馬就撲上去揍羅勝了。
墓室里迴蕩著不知疲倦的嘶嘶聲,在知道嘶嘶聲是由毒蛇發出後,大家都由之前的疑慮好奇變成了現在的心驚膽戰。
羅勝小心地挪動著,一步一步,不,不應該叫一步一步,而是像軟骨動物,腳貼著地面,慢慢滑行。
許木和關軒跟在後頭,並不像羅勝那樣膽小,雖然速度也不快,但是兩人步伐穩健,也沒有產生太大的聲音。
「羅勝,你一個人跑了,還算是男人嗎?」許木不滿地低吼著。由於害怕驚動隱在暗處的蛇,聲音被壓得很低,他也不知道有沒有傳到羅勝耳朵里。
羅勝雖然怕蛇,但聽力還是很好的,他自然聽到了許木的話,但他並不想理會,一心只想逃跑:「呸,不一個人跑,還跟著你們在這兒送死?我就不信這兒這麼多人,這瞎了眼的蛇就咬我一個。」
快挪到東南方向的石柱了,羅勝看著近在咫尺的入口,喜出望外,當下顧不得輕重緩急,在地上滑行的腳抬得半高,重重地往前踏了出去。
「砰!」
一聲巨響!羅勝重重往前踏出去的那一塊地方,塌陷了!
羅勝滿頭大汗,這……什麼時候自己變得這麼胖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許木在他身後大喊一聲:「小心!」
羅勝條件反射性地轉頭朝後看去,一回頭,映入眼帘的是兩顆透著寒光的毒牙,還有一雙散發著暗紅色的蛇眼。
那是一條通體黑色,身長不過一米的蛇,黑色的鱗甲在手電筒的照耀下,熠熠閃耀,一張血盆大口張得極大,似在告訴眾人——「我可是毒蛇!」
羅勝被嚇得全身肌肉僵硬,站在原地絲毫不敢再動,一雙黑眼睜得老大,透露出絕望。
「嗖——」
一聲呼嘯而過,黑暗中一團黑影飛向毒蛇。
「啪!」
清脆的一聲巨響,半空中的毒蛇改變了原先的軌道,重重地飛向牆壁,隨後傳來一個重物落地的聲音。
羅勝從鬼門關走了一遭,見眼前的毒蛇驀然出現,又突然消失,久久沒有回神。
許木反應快,在黑色毒蛇被擊飛的一瞬間,手機閃光燈緊緊跟隨著黑蛇,只見黑蛇被擊飛後,依著慣性朝牆壁撞去,掉在地上,痛苦地扭曲幾下,不再動彈。
離蛇不遠處,一把軍工鏟正歪斜地躺在地上,左右晃動。
許木瞥了一眼鏟子,發現這鏟子有些熟悉,隨後他一臉不可思議地轉過頭,看著關軒。
關軒的動作有些奇怪,手保持著一種投擲的姿勢。
許木咽了咽口水:「這……不會是你打飛的吧?」
關軒點點頭,臉上不見絲毫放鬆:「以前練過一段時間打靶。」
許木汗顏:「這是拿什麼練打靶可以練得這麼准……」
「石頭,以前參加過一段時間的野外生存,教練教的。」
許木此時已經完全確定,關軒這人不是個簡單的心理醫生,誰家的心理醫生這麼兇猛,能夠這麼遠距離一鏟子直接拍飛毒蛇?
沒等許木繼續思考,剛被拍出去的毒蛇卻不給他機會。
原本摔在地上不動的毒蛇,片刻後就甦醒了過來,暗紅色的蛇眼死死地盯著關軒,似乎比起許木,關軒讓它更加忌憚。
黑色毒蛇的信子靈活地抖動著,發出的嘶嘶聲,頻率比之前更加快,似乎在宣洩自己的怒火,蛇身緊貼在地上,不停地遊走。
許木不敢掉以輕心,收回思緒後,手上的閃光燈緊緊照著毒蛇。
「羅勝,羅勝!」
關軒顧不得四周還掩藏著的危險,徑直走到羅勝身邊,用力地推了推羅勝嚇得僵硬的身體。
「啊?啊……有蛇!」
羅勝被推得回過神來,嘴巴還未合上,大聲地喊著。上一秒眼看著就要被蛇來一個空襲,下一秒就被救了,短短的幾秒便經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羅勝心有餘悸。
「照著後面!」
關軒厲聲說了一句話,不再管他。
羅勝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但還是戰戰兢兢地拿起手電筒照向身後,他怎麼也沒想到,不過一次爬山,就讓自己如此狼狽,不僅被揍,還被毒蛇嚇得動彈不得。
他越想越生氣,自己在城裡逍遙快活的時候,哪有人敢對自己這樣。羅勝朝地上吐了一口痰,憤憤地拿起手電筒警惕地看向身後,他心想要讓這些畜生好看!
許木與黑色毒蛇僵持著,誰也沒動,一人一蛇,大眼對小眼。
黑色毒蛇的蛇頭突然歪了一下,許木心頭一跳,右手握著軍工鏟暗自發力,想著它要是敢動就拿鏟子拍它,雖然不如關軒厲害,但也要讓它知道自己的厲害。
黑色毒蛇並不是要發動攻擊,它這一歪頭,是發現許木身後的關軒朝著它走來了。由於剛剛在空中被突然飛過來的鐵頭怪物拍了一下,現在它還是頭暈眼花,有點分不清方向,罪魁禍首雖然在它的右邊躺著,但它也知道這鐵頭怪物並沒有生命跡象,而眼前這兩個人,才是真正的敵人。特別是之前拿鐵頭怪物拍它的關軒,這個人絕對不能輕視,因此,它在等待著同伴的幫忙。
關軒聽著刺耳的嘶嘶聲,臉色更加沉重了,他拍了拍許木的肩:「有點問題。」
「啊?什麼?」許木不明所以,有問題?有什麼問題?
「它這叫聲有問題,它好像在召喚其他蛇。」
「你……你是說這傢伙在喊其他蛇來幫它?」
關軒點點頭,神色凝重地看向黑色毒蛇邊上,那裡有一把安靜地躺在地上的軍工鏟。
「現在有件事很緊急,不得不跟你說……」
許木差點笑了出來,緊急的事,現在還有什麼比解決眼前毒蛇的事更緊急的?不過他還是示意關軒說下去,畢竟,關軒剛剛扔鏟子著實讓他心服口服。
「你看到那把鏟子了嗎?」關軒指了指軍工鏟的方向。
許木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遠處的軍工鏟,他心想這算什麼大事,但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麼,猛然回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關軒。
關軒看著許木那充滿驚愕的表情,嘴角一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你想得沒錯,那是我的鏟子……」
許木心中宛如萬千匹野馬奔騰而過,馬蹄聲震得心房久久不能停歇。
怎麼辦?軍工鏟就這樣拿來當石頭扔了?那還拿什麼當武器?那還怎麼跟這看起來一點也不打算和解的蛇打鬥?兄弟,你剛剛拍蛇時的樣子很是威風,怎麼做事情這麼不靠譜呢?完蛋了,這還怎麼逃?毒蛇戰五渣,關軒沒武器不可能赤手空拳跟毒蛇對抗吧?阿郃和顧蘭能夠自保就不錯了,難道要靠我一人?難道要我去拯救世界?天啊,別搞笑了吧,我只是一個愛好健身的大學應屆畢業生呢!我可打不過這些畜生呀!許木內心在咆哮著,沮喪地看著關軒。
關軒聳聳肩,風輕雲淡地說道:「那不是情況緊急,手上只有鏟子了嘛。放心,我有計劃,就用你手上的鏟子我就可以把我的那把拿回來。」
許木聽著關軒信誓旦旦的說辭,表示一萬個不相信。
難不成你拿我當誘餌,自己一個滾身過去撿起鏟子,再一個飛鏟把蛇拍走?許木搖搖頭,覺得自己的想像力太豐富了,當這是電影呢。話雖如此,但眼下也沒有好的辦法,其他人也沒有提議,現在只能先聽聽關軒說什麼了。
「你說說看。」
關軒靠近許木耳邊,輕聲說道:「你去吸引它的注意力,我一個滾身過去,撿起鏟子拍它,把它弄死後再回來這邊。」
「???」
「你別這樣子看我,相信我,我剛剛不是拍得很準嘛。」關軒依舊笑得十分燦爛。
許木本能地搖頭,他覺得這個想法太荒謬了。
「你先別急著搖頭,這事成功的機會很大。」
「你只要和它僵持十秒鐘,我十秒就可以翻身過去撿起鏟子拍在它頭上。」
「十秒?我害怕我五秒都不能堅持。」許木語氣有些鬆懈,他看著關軒篤定的眼神,開始有點相信關軒的話。
「十秒,必須十秒,我計算過了,十秒鐘是我花費的最少時間。」關軒見許木面有難色,便曉之以理,「這邊只有你才能完成這個任務,你看羅勝,他能不添亂就不錯了。」
許木心裡默許,關軒所說不假,這邊只有他才能完成這個任務,但吸引毒蛇十秒鐘的注意力,這毒蛇不是他想吸引就能吸引的呀。
另一邊,白郃和顧蘭拿著手電筒照著五步蛇,眼睛卻看向許木。剛剛黑色毒蛇的突然出現,也嚇了她們一跳,見毒蛇被關軒拍飛了,鬆了一口氣。白郃看著關軒的眼神出現了一絲異樣,這個關軒,絕對不簡單。
思考片刻,許木做了決定:「好,我就去吸引這畜生十秒鐘。」
關軒讚賞地給許木豎起大拇指,那動作似乎在說「我給你點讚」。
許木盯著黑色毒蛇,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這絕對是他二十幾年來,幹過的最瘋狂的事情之一。
「咻——」
許木輕輕地朝毒蛇吹了一聲口哨,試圖像逗狗一樣逗它。
「咻——咻——」
見毒蛇不理自己,許木朝著它又吹了幾聲。
毒蛇僵著的頭歪了一下,兇惡的眼神從關軒身上移到了許木身上,看了一眼,便把頭移了回去。
許木見這招有效,乘勝追擊。
「咻——咻——咻——」
毒蛇又轉過頭來,看了一眼,又轉回去。
「咻——咻——」
毒蛇不耐煩地轉過頭來,瞥了一眼,再次轉回去。
「咻——」
興許是被鬧得煩了,毒蛇乾脆不再轉頭看許木,一心一意地盯著關軒。
見毒蛇鬧起了脾氣,許木有點慌神,他迅速地轉動腦子,眼睛掃視四周。
他看到自己腳前不遠處有一塊小石子,心生一計。
「咻——」
毒蛇沒有反應,它已經不想理這個腦子似乎出了問題的人類,這個人類與眼前的關軒一比,帶來的危險實在太小。
許木看見毒蛇沒有轉過頭,冷笑一聲,他伸出左腳,把小石子挪到自己面前,彎腰撿起。
瞄著毒蛇,許木深吸一口氣。
角度正確,成功在此一舉!
「嗖——」的一聲輕嘯,小石子已經飛了出去,在空中划過一個優美的弧度,穩穩噹噹地落在了毒蛇的頭上。
「中了!」許木在心中為自己鼓掌。
「嘶!」毒蛇發出更大的嘶嘶聲,之前已經被軍工鏟拍過,憋著一肚子怒氣的它,現在又被石子打中,怒氣傾瀉而出。
毒蛇轉頭盯著罪魁禍首,暗紅色的蛇眼緩緩變亮,到最後,紅得仿佛要滲出血來。
許木倒吸一口冷氣,這蛇不是一個善茬,雖然早就做好了準備,但看到這血紅的蛇眼,內心還是忍不住一顫。
毒蛇緩緩扭動身體,改變了方向,它整個身子面向許木,做出攻擊的姿勢。
許木見狀俯下身子,軍工鏟背放在身後,不停地輕敲地面,繼續吸引毒蛇。
這軍工鏟敲擊地面的頻率迅速,傳出的聲波讓它無法準確定位,只能盲目地朝聲源移去。
關軒早在一旁做好了準備,他看準時機,毒蛇轉頭的一瞬間,他便右腳一蹬,翻身而出,就勢一滾,然後左手撐地,右腳再一蹬,轉眼間便到了鏟子邊。
他右手抄起鏟子,快速地瞄準黑色毒蛇,然後,用力擲出。
黑色毒蛇早已做出攻擊姿勢,緩慢地移向許木,它靠得近了,發現聲源地附近還有一處聲波,料定是之前朝它扔石子的許木,就想要發動攻擊。
嘴還未張開,空氣中傳來一聲熟悉的呼嘯,毒蛇還未反應過來,「啪」的一聲,軍工鏟準確無誤地又落在了它頭上。
關軒一擊成功,準備不給毒蛇喘息的機會,上前結果它。
另一邊許木仿佛看出了關軒所想,早在軍工鏟飛出的一瞬間,便準備貼身上前。當軍工鏟落在毒蛇頭上後,他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來到毒蛇邊上,將手中鏟子豎著,對著蛇頭,狠狠砍下。
軍工鏟鏟刃鋒利,可輕易砍斷木頭,所以在軍工鏟砍下的時候,許木本以為能夠輕鬆地斬下蛇頭,卻發現軍工鏟好像砍到了一個極具韌性的物體上。
他低頭看去,不禁嚇了一跳——由于堅硬鱗甲的保護,黑色毒蛇竟沒被砍下頭,而是吃痛地張著嘴,露出兩顆漆黑得映出光芒的毒牙,讓人膽寒。
許木知道這是最好的一次機會,於是不管不顧,手起鏟落,一下又一下地用力地砸著蛇頭,就算砍不斷,也要把它砸暈過去。
關軒將許木的動作都看在眼裡,不禁感嘆。他走過去,拉住許木揮著鏟子的手。
「它死了。」
「不,它還沒死,它還會復活,得趕緊殺了它。」許木喘著粗氣,方才那一頓不要命的連砍,讓他有些力竭。
「沒死它也活不長了,留點力氣,還有四條蛇呢。」
許木恍然醒悟過來,還在用力的手停了下來,他看了眼昏死過去的黑色毒蛇,幾秒後,如釋重負地喘了口氣,艱難地站起身。
「其他蛇呢?」
關軒搖搖頭,其他蛇在哪兒,他的確不知道。
「不知道,它們躲起來了,找不到具體位置。」
「可惡!」許木頓了頓,「你發現沒,嘶嘶聲好像變小了?」
環繞在墓室里的嘶嘶聲,不知什麼時候小了些。
關軒仔細一聽,面色隨即大變:「不好!這是蛇要發動攻擊了,它們掩藏起聲音,不讓我們發現它們的位置。」
許木聞言,面色也變了:「那怎麼辦?」
「先讓人集合,直接往門口跑去,不能再拖了。」
關軒注意力高度集中地望向四周,生怕毒蛇突然跑出來。
許木點點頭,轉過身,也顧不得是否會被蛇發現,大聲喊:「阿郃!顧蘭!快過來,別管蛇了!」
白郃一直觀察著這邊,看見關軒臉色發生變化的時候,便猜到是否發生了什麼危險的事情。果不其然,下一秒,許木就喊話讓她倆趕緊離開。
來不及細思為什麼,白郃拉著顧蘭的手便朝許木跑去,也顧不得石柱上的五步蛇了。
沒跑出幾步,白郃便聽到耳後生風,一股腥味傳來,心中暗道不好,卻又不敢轉過頭,只能硬著頭皮拉著顧蘭往前跑。
「阿郃小心!」許木沖向白郃,他看到白郃身後一條灰色大蟒正朝她襲去,這條有兩米多長,頭上長角的大蟒,赫然就是剛剛在石柱上不能動彈的五步蛇。
人的速度比蛇慢,何況還是在黑暗中,白郃沒走幾步,就知道自己要被身後的東西追上了。
怎麼辦?怎麼辦?白郃內心在急呼。
蛇蛇蛇……對了,蛇怕火,固體燃料!白郃瞬間就想到了固體燃料,布滿絕望的臉燃起了一絲希望,她朝著向她奔來的許木大喊:「許木,火!拿火燒它!」
許木聽到白郃的呼叫,腳下一頓,不禁佩服,可情況危急,用火來得及嗎?
這一思考,又耽誤了幾秒,灰色五步蛇離白郃又近了幾分。
「阿郃!」許木心中焦躁,一時不知是先生火還是先跑過去救白郃,就在這時,他感覺自己的肩膀被一隻大手拍了拍。
他轉過頭,關軒正看著他,手上拿著剛扔出去的軍工鏟。
「你生火,那邊交給我!」
許木立馬點頭,他已經完全相信關軒的能力了,此時讓關軒出手,比他親自出手都要放心。
他反身卸下背包,迅速拉開拉鏈,掏出了固體燃料鋪開,另外,又在背包里找防風火機,可這一掏,卻發現防風火機不見了。
關軒那邊已經靠近了白郃,灰色五步蛇雖然體形較大,但是速度慢,一時竟沒有追上白郃。
白郃拉著顧蘭一路狂奔,見到關軒來了,喜出望外,覺得這下有救了。但她知道危險還沒有消除,不敢放慢腳下速度,而顧蘭卻一下大意,見到關軒,便停了下來。這一停頓硬生生地拉扯住了白郃,白郃差點摔倒。
白郃費力地穩住身形,她沒去詢問顧蘭為什麼停下,時間也不允許,她只能盡力帶著顧蘭跑,跑得越快越好。
離關軒只有五步了,再前進五步,就可以讓關軒對付蛇了,可是關軒怎麼辦?就算他很厲害,對付這條蛇真的沒問題嗎?要是關軒不小心被咬到了,那是不是因為我們的原因?白郃心中一下子冒出了很多問題,她甩了甩頭,想要甩去這些毫無意義的想法。
距離關軒四步!三步!兩步!就剩最後一步了!
耳後嘶叫聲突然大作,就像是貼著耳朵一樣,白郃大張著嘴,不敢想像五步蛇已經到身後什麼位置了。
顧蘭已經面無血色,她只能憑著本能被白郃拉著走,耳後的腥味越濃,也無心去擔憂。
「蹲下!」關軒突然大吼一聲。
白郃聞聲拉著顧蘭一個俯衝,憑藉慣性作勢撲倒在地上,緊緊地將頭埋在臂彎里,不敢抬頭看。
關軒手上的軍工鏟早已蓄勢待發,他看著灰色五步蛇在地上彎彎曲曲前進著,等追近白郃後,它一個用力,蛇身彎成弓形,用尾部的力量把自己送到半空,直直地朝白郃脖子咬去。
看準這個時機,他用軍工鏟反手一拍,就像揮擊棒球一般,狠狠地將灰色五步蛇拍了出去。
灰色五步蛇原本直直地朝白郃飛去,沒想到白郃突然消失,眼前出現了一把軍工鏟,它躲閃不及,蛇頭被軍工鏟重重地擊中,一瞬間,它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嘶啞地低吼一聲,飛了出去。
俗話說,打蛇打七寸,雖然擊中了蛇頭,卻也不能掉以輕心。關軒看著飛出去的灰色五步蛇,心裡早已做出決定,一個箭步跟了上去。灰色五步蛇被擊飛後撞到了石柱上,彈回地上,沒等它恢復過來,關軒將軍工鏟側鋒揮下。
蛇頭後七寸,一擊斃命。
白郃趴在地上,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不過到現在她還沒被咬,想必是躲過了一劫,那麼關軒怎麼樣了?
耳邊傳來腳步聲,白郃抬起頭,一隻手出現在她面前。
「起來吧,安全了。」關軒半蹲著,朝她伸出手,微笑地看著白郃。
許木喘著粗氣,也是剛剛才到白郃身邊。
白郃一愣,應聲爬起,沒有去扶關軒的手,她來不及拍弄髒了的褲腿,而是轉身扶起顧蘭。顧蘭仍是被嚇傻的樣子神不守舍。白郃看著心疼,摟在懷裡,不時地安慰。
許木看向白郃,眼神里滿是關切,他伸手想要捋一捋白郃額前的頭髮,手伸到一半,卻停住,繞了一個彎,摸向自己的後腦勺。
白郃注意到許木的異樣,微笑地看著他,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許木像犯了錯的小孩,低著頭,什麼也沒說,只是不斷點頭,說:「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趕緊走,趁另外三條蛇還沒出現。」關軒看了兩人一眼,目光在白郃身上停留許久,然後又看了一眼顧蘭。
三人恍然大悟,現在還沒有逃離危險,當務之急是先離開這個地方。
關軒催促三人,許木收拾好背包,讓白郃和顧蘭先走,自己斷後。
看著前方的關軒、白郃、顧蘭,許木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卻說不出來。這時,白郃突然開口:「羅勝呢?」
許木一拍腦袋:「對呀,羅勝那小子呢?」他趕忙環視一周,卻沒發現羅勝的身影。
「關軒,你看到羅勝了嗎?」許木問。
「看到了。」關軒一指來時的入口,「他早就跑出去了。」
許木一下子憋不住了,破口大罵:「什麼王八犢子,我們冒著危險來救他,他就自己先跑了?還不告訴我們一聲?你說,我們這樣子救他有什麼意義,差點連命都搭進去了!」他越說越生氣,後面就直接動腳踹柱子發泄。
白郃一時阻攔不及,許木的腳已經踹到柱子上了。
沉悶的一聲,柱子上激起一層灰。
還好沒什麼意外,白郃心想。
關軒也被這突然的動靜嚇了一跳。好在動靜不大,沒有引起意外,關軒這才放下心,隨後沉聲道:「小心點,別又把其他蛇給引出來了,羅勝的事我們等逃離了這裡再解決。」
許木仍憤憤不平,想要再踹一腳以泄怒氣。
白郃上前,拍了拍他的頭,像哄小孩子一樣,輕聲說:「沒事的,你看我們這不是沒出什麼事嘛。等我們出去了,再去找羅勝算帳!」
許木想要說些什麼,被白郃攔住:「我們先出去吧,有事在路上再說。」
他只好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