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三合一)
榮岩半路被人截胡,心口也窩著火,沉著臉下逐客令:「請別打擾我們吃東西!」
陸峋充耳不聞,直接坐在了她旁邊的座位上,大長臂一伸,放在她身後的沙發背上,看起來像是要把她摟在懷裡,也像在捍衛他的領地主權。思兔閱讀
「試題寫完了?」陸峋側頭看向年陽,語氣微帶著怒意。
年陽正準備回答,一抬眸望卻看到那個性.感尤物從後面朝他們這桌走來。
她不自覺地抿了下嘴唇,悶不吭聲。
「不介意拼個桌吧?」迷人的煙嗓問道,蠱惑力十足的美眸在他們身上溜了一圈,尤物直接坐在了榮岩旁邊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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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空降一個妖艷的女生近身而坐,榮岩不由一怔,下意識地往窗邊挪了下位置,與她保持適當的交際距離。
「上次忘了自我介紹,我叫林影,峋哥的朋友。」林影衝著年陽揚眉笑道。
年陽暗暗壓下內心翻湧的情緒,禮貌性地說:「我是……」
「小班長。」林影迅速接話,隨意眨了下卷翹的睫毛便妖嬈得不可方物,「我沒記錯吧?」
年陽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現那令人血脈僨張的美人出浴畫面,心情複雜地點了點頭,繼續沒做完的自我介紹:「年陽。」
「年陽,綿羊。」林影含笑打量她,「很貼切。」
隨後,林影又側頭望向旁邊,端詳安靜坐在窗邊的榮岩。
榮岩也正好回眸看她。
低胸露腰無袖黑色T恤配超短褲,將她玲瓏有致的身材襯托得更加完美誘.人,那胸.前深深的溝更是勾人心魂,引人犯罪。
榮岩不爭氣地紅了臉,目光迅速往上抬,遠離犯罪現場,卻見她嘴角勾起一絲玩味,手肘撐在桌子上,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耳邊的一縷頭髮把玩,每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自帶風情,稍稍往上吊的眼尾還透著一股天生的野性,是個男人都難以招架得住,更何況榮岩這種青澀純情的小男生。
「這位小哥哥是?」
性感微啞的煙嗓音絲絲入耳,撩得榮岩連耳尖都紅透了。
「榮岩。」他收回無處安放的小眼神,轉身乖巧地端坐著,故作冷靜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榮岩。」林影又打量他一眼,揚唇一笑,「盛世容顏?也很貼切。」
「不是……」榮岩紅著臉解釋道,「光榮的榮,岩石的岩。」
「榮……噢……」林影像是想到了什麼,立刻住口,下意識地瞥陸峋一眼,果然見他面色黑沉,她撇了撇嘴不敢再多嘴。
年陽一直有意無意地悄悄打量她,看到她的反應,再聯繫她說的話,心裡更加堵得慌。
看來林影挺了解陸峋啊……
像陸峋這樣的人,能夠了解他是一樣極不容易的事,除非與他的關係十分親近。
事到如今,如果她還相信陸峋和林影之間沒有什麼,那她就是個大傻逼了,還是大寫加粗那種。
「我吃好了,你們慢吃。」年陽難以再裝作若無其事地待在這兒,強作鎮定地站起身,面無表情地對坐在外側的陸峋說道,「你先起來。」
陸峋寸步不讓,低眸看一眼她面前的甜品:「剛吃幾口就飽了?」
「……」年陽暗暗咬了咬牙,「飽了,麻煩讓一下!」
陸峋抬頭看她,發現她的臉色略顯蒼白,他的心情也莫名變得更煩躁,起身走到過道上。
年陽從他身邊走過去,快步走向門口。
陸峋則邁著大長腿,像一隻人形跟寵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
榮岩發現年陽今天的狀態不太對勁,有些不放心,站起來想追上去,不料林影卻雙腿一伸,嚴嚴實實地擋住了他的去路。
榮岩被堵在座位裡面出不去,微微蹙了下眉頭,保持客氣道:「不好意思,麻煩你讓一下。」
「急什麼?」林影挑眉一笑,「追上去當電燈泡嗎?」
榮岩:……
這直白的問題,把他噎得無言以對。
像是看出了他的擔憂,她聳肩道:「有峋哥在,她不會有事的。」
語氣雖隨意,卻透著篤定。
聞言,榮岩的自尊心突然被捅了一下。
在認識陸峋的所有人眼裡,陸峋就像一個絕對的強者,似乎沒有什麼難得倒他,沒有他解決不了的問題。
榮岩不想承認,但又不得不承認,陸峋確實做什麼都遊刃有餘,無論是學習,打架,逃課,還是追女生。
就連年陽和身邊這個小妖精,都被他拿下了!
榮岩急躁想走,卻無計可施,只好再次說道:「麻煩讓一下。」
林影見他執意要走,倒沒有再為難他,起身給他讓道。
他內心鬱結地追上去,經過收銀台時,卻被服務員喊住了:「不好意思,您還沒結帳。」
「……」榮岩這才想起這茬。
本來是讓年陽帶錢出來結帳的,沒想到會再生意外,然後年陽帶著錢跑掉了……
他再次尷尬地停在收銀台前,對服務員抱歉一笑:「不好意思,請等一下。」
接著掏出手機準備給朋友打電話。
「他的記在我帳上就行。」微啞的嗓音在他身邊響起。
服務員意味深長地笑道:「好的,影姐。」
榮岩轉頭望去,這才發現林影很高,起碼一米七,站起來都到他的耳朵了。
林影背靠在收銀台上,將一張毛爺爺遞給服務員,手肘隨意往後一搭,一條腿伸直,一條腿微微曲著往後搭,一身短衣短褲襯托著她的玲瓏身段,突顯盈盈一握的小蠻腰和細白的長腿,性感一詞用在她身上都顯得蒼白。
店裡無數男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匯聚在她身上,她卻渾不在意,似乎早已習慣了。
「謝謝,不用了。」榮岩尷尬得臉更紅了,「我讓我朋友過來。」
為了避免被她誤會他是蹭飯的,他特地強調一句:「剛才錢包掉了。」
「峋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別客氣。」林影從服務員手裡接過找回的散錢,轉身走出門口。
榮岩連忙追出去,發現她已經跨坐在一輛酷炫的摩托車上,雙手握著車把,微微彎腰,身體線條呈現一個優美的弧度,張揚而野性,酷得不是一點點。
「等一下。」榮岩目光飄忽不定地問,完全不敢把視線投在她身上,「我怎麼把錢還給你?」
「不用還了,沒幾個錢。」林影啟動引擎,準備離開。
榮岩長臂一伸,握住她的車鏡禁止她離開:「那也得還。」
他不喜歡欠人人情,更何況她還是陸峋的朋友。
在與陸峋有關的人和事面前,他的自尊心極度敏.感,不想掉一丁點面子。
林影無奈地看著他,伸手道:「手機。」
榮岩將手機遞給她。
林影飛速地按了一串數字,把手機還給他。
「再見,小哥哥。」她笑著一轟油門,揚長而去。
摩托車呼嘯而去,一路橫衝直撞,那架勢跟陸峋有得一拼。
榮岩不敢苟同地皺了下眉頭,低頭看向手機上的那串數字,選擇保存到通訊錄,在編輯名字時頓了一下。
她叫什麼名字來著?
林影在自我介紹時,他的注意力還停留在年陽和陸峋身上,沒怎麼在意。
實在想不起來,他只好備註為「妖精」,確認保存。
存完號碼,他舉目四望,街上人頭攢動,年陽已不知所蹤。
***
無比心塞地從甜點店出來後,年陽立刻取車過馬路,拐進了對面的那條小路,一是近,二是清靜。
陸峋騎著摩托車跟上來,無論她騎得多快,都沒辦法甩掉他。
他慢悠悠地跟在她身邊,側頭看她:「生氣了?」
「我為什麼生氣?」年陽直視前方,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
「我挺生氣的。」某人輕哼了一聲。
他居然先扮起委屈來了!
年陽暗暗咬了咬牙,不想再搭理他,更加賣力地蹬著自行車。
他稍稍加了點油門,下一秒又追上了。
年陽:……
她惱羞成怒地瞪他一眼,沒好氣道:「跟著我幹嘛?」
「不然跟誰?」
「你愛跟誰跟誰,反正別跟著我。」
「就想跟著你。」頓了頓,他眸色一沉,將車子停在了她前面不遠處,擋住了她的去路,幽幽地問,「不然你還想讓誰跟著你?」
年陽連忙剎車停下來,嗔怒地瞪著他:「與你無關。」
陸峋目光深沉地盯著她。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對峙著。
半晌後,陸峋長腿一跨下車,沉著臉一步步走向她。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車把,倏地把車頭拐個彎,想避開他溜走。
可她剛蹬一腳,車頭就被一隻大手死死地摁住了,無論她使出多大的勁兒都騎不動。
「與我無關?嗯?」他傾下身,緊緊地逼視她,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別逼我現在就犯規!」
因為不能對她犯規,所以忍不住去找別的女生尋歡作樂是吧?!
年陽剛才一直壓抑的情緒不受控制地翻湧,控制不住雙眼泛紅,隔著一層水霧繼續瞪他。
看到她眼中的淚花,陸峋的心像被什麼狠狠地揪一下,頓時敗下陣來,上前一步,單手箍住她的後腦勺按進他的懷裡,暗暗嘆息道:「乖,別鬧了啊。」
年陽不語,淚水奪眶而出,被他的衣服照單全收。
「我和林影只是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樣,別胡思亂想。」他主動解釋道,「榮岩不一樣,他心思不單純,以後離他遠點。」
年陽還是不說話。
她曾跟他強調過她和榮岩只是朋友,他信了嗎?
現在年陽也一樣,不相信。
陷入愛情的男生女生都這樣,敏感多疑,看誰都是情敵。
她伸手將他推開,低著頭,一字一頓艱難地啞聲道:「我和你……也只是朋友。」
這句話像是一把銳利的尖刀,在陸峋的心上狠狠地劃上一道很深的口子。
他胸口一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卯足了勁將他抓著車頭的手一根根掰開,快速地騎車離去。
陸峋幽幽地盯著她的背影,用力地攥緊雙拳,一記重拳砸在旁邊的電線桿上。
片刻後,他重新啟動摩托車,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後,卻沒有再追上去,只是遠遠地看著她拐進小區大門,然後掉頭離開。
車子像一頭暴怒的猛獸一路嘶吼狂飆。
***
出乎她所料,陸峋居然沒有再次消失。
她本以為他會因為不爽,又消失一段時間呢,沒想到每天上學都能在小區門口看到他,每天放學都在學校門口等她。
不過,他明顯還氣在頭上,只是騎著摩托車慢悠悠地遠遠地綴在她後面,從沒跟她說過一句話。
她比他更生氣,只當他是空氣。
他們鬧矛盾,最開心的非榮岩莫屬,還以為年陽終於看透了陸峋的本質,決定與他分道揚鑣了。
現在,榮岩又變回了乖乖男,不再早退或請假,每天準時陪她一起上下學,當然也將綴在身後的陸峋視若無睹。
除了榮岩外,那些對陸峋芳心暗許虎視眈眈的少女們也開心到爆炸。
她們都以為自己的春天就要到了。可一看到陸峋冷若冰霜的臉,仿佛有一股冷颼颼的風颳過她們的少女心,躍躍欲試的少女們大多數都望而怯步了。
當然也有那麼幾個膽大不怕死的上前告白遞情書,不過結果無一不哭著跑回來。
事實證明,少女們非但沒有等到她們的春天,還被徹底封在九尺寒冰之下,亟待某個帥哥將她們解救出來。
可如今,年陽一個人就霸占了兩大校草,氣得少女們的冰棺棺材板都快壓不住了啊!
可就算她們集體詐屍也無濟於事,因為她可是擁有一張名為陸峋的無敵護身符。
而對年陽來說,現在與以往並沒有什麼不同,依舊每天寒窗苦讀,認真備戰。
雖然與陸峋之間產生了嫌隙,但她並沒有因此放棄挑戰,不只是因為全校師生都在期待他們的對決,還有其他更重要的原因。
時間一晃又過了半個月。
在期中考試的前一天,陸峋奇蹟般地去了教室。
他剛走到後門外,就看到一個男生坐在他的座位上,與年陽面對面而坐,兩個腦袋都快湊到一起了,不知道在聊些什麼。
竟敢坐在他的座位上泡他的妞,這小子活膩了?!
陸峋的臉瞬間陰沉得像暴風雨即將來臨。
現在是下午自習課,同學們全都在埋頭刷題複習,積極備戰明天的期中考試,沒人注意到後門外站著一尊門神。
直到坐在最後一排的同學感覺脖子後面刮過一股涼風,轉頭望去,才發現他來了。
只見那個可憐的倒霉鬼被陸峋像拎雞仔一樣從他的座位上拽了起來,桌子被撞開直接懟到了猴子後背。
猴子正在努力算一道題,被這麼一撞思路全斷了,氣得回頭破口大罵:「操!你他.媽……」
在看到陸峋的那一瞬,他把即將破口而出的話盡數咽了回去,腆著笑臉道:「峋哥,來了啊。」
年陽剛才正拿著紙筆給同學認真講題,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了一大跳。
抬眸望去,發現那位同學都快嚇尿了,她不禁微微皺眉:「陸峋,你做什麼?」
這邊的動靜惹得全班同學紛紛回頭,目光剛觸到陸峋陰沉沉的臉,又齊刷刷地重新把頭轉回去。
在老虎發威的時候,最好不要作死看熱鬧,保命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峋,峋哥,我錯了。」被他拽住後衣領的男同學哭喪著臉道歉,「我不該坐這裡的,我這就回去搬椅子。」
這不是最重要的好嗎?
最重要的難道不是識時務地離年陽遠點嗎?
仲姮無語地為他默哀,借用紀律委員的身份好心提醒道:「上課呢,回自己的位置坐好吧,不要影響別人學習。」
「陸峋,說你呢。」年陽壓低聲音命令道,「你把他放開。」
仲姮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在心裡大喊冤枉。
要是陸峋把怒火轉移到她身上,她一定揍扁這隻坑隊友的小綿羊!
陸峋幽幽地看年陽一眼,一轉頭看向手裡的男生,目光變得陰鷙鋒利,仿佛下一秒就會將他挫骨揚灰。
年陽無奈又擔憂,主動解釋道:「他只是來問個問題。」
陸峋沉默一瞬,一字一頓地問:「哪裡不會?我教你。」
聲音冷得讓人不寒而慄。
被他拎著的男生冷不丁打了個哆嗦,連連搖頭:「不,不用了,我已經會了!全會了!」
陸峋依舊拽住不放,顯然還是非常不爽,想抓個什麼人來揍一頓。
明天就要考試了,他再這樣鬧下去,大家的複習都會受到影響。
年陽伸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語氣軟了許多,甚至還帶著懇求:「你放他回去吧,別影響大家複習。」
她的服軟對他來說,就是一劑強效的良藥。
聽到她軟綿綿的聲音,他心中的陰霾這才消散了些,哼了一聲把手裡的男生丟開。
男生像逃出生天般,撒丫子跑回了自己的座位,連放在他書桌上的試卷都忘了拿。
年陽伸手想把試卷拿過來,試卷卻被一隻大手死死地按住。
陸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一臉不爽地問:「浪費時間給別人講題,你都複習好了?」
「還是先關心一下你自己吧。」年陽小心地扯了扯試卷,怎麼也抽不出來,不禁微惱地蹙眉,「你把手拿開。」
陸峋一動不動,挑了下眉頭:「這麼有信心?」
年陽抿了下嘴唇,絲毫不露怯:「怕了嗎?」
陸峋幾不可察地勾了下嘴角,坐了下來,靠在後面的牆壁上微微側頭看著她,嗓音低沉道:「等著你喊爸爸。」
年陽:……
她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與她肌膚接觸的地方仿佛被電了一下,陸峋不由一愣,按捺住心中的狂喜,表面上風清雲淡,口是心非道:「別想用美人計……」
話還沒說完,他的手就被她往上一提,剛才被他摁住的試卷咻地被她抽了過去。
陸峋:……
沒想到最終還是中了美人計!
年陽把試卷遞給旁邊的同學,試卷很快回到主人手裡。
隨後,她不再理會某人,埋頭專心刷題。
陸峋無所事事,又開始閉目養神,與周公幽會去了。
他這樣的學習態度和狀態,居然可以回回壓她一籌,簡直不是人!
年陽不甘心地咬了咬牙,複習得更賣力了。
下午最後一節課下課,生活委員提醒道:「班長,你們小組等下記得掃地哈。」
今天輪到年陽、陸峋、仲姮和猴子這個小組值日。
「好的。」年陽點頭道。
「班長,我有點事先下樓一趟,去去就來。」猴子轉頭對她說道。
「嗯。」
「陽陽,走了嗎?」榮岩的聲音在後門外響起。
聞言,還在閉目養神的某人微微皺了下眉頭。
年陽轉頭看向後門,說道:「今天我值日,你先回去吧。」
榮岩瞥見角落裡的那道身影,目光微閃:「我等你。」
「不用了。」年陽擺了擺手,「你先回去吧,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完事。」
榮岩動了動嘴唇,終究沒再說什麼:「那我先回了,你路上小心點。」
「好。」
榮岩離開後,年陽簡單收拾一下書桌,就走到講台旁邊的角落裡提起一隻水桶,往衛生間走去。
仲姮本來想跟去幫忙提水,腳剛邁出一步,就見角落裡的某人站了起來,晃出了後門,她識趣地把腳默默收了回來,拿起掃把掃地。
年陽在洗手台接了小半桶水,關掉水龍頭,雙手剛握住提手準備提下來,卻感覺手上一輕。
看著突然冒出來的大手,她微微一怔,轉過頭,看到一張沒睡醒的俊臉,神色間帶著點起床氣的煩躁,一雙黑眸仿佛蒙上了一層水霧,活像一隻沒睡醒的暴躁又可愛的大貓。
年陽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水桶就被他奪走了。
他二話不說地闊步往回走,走了一段距離後才發現她沒跟上來,不由蹙眉回頭:「想讓我連你一起扛回去?」
「……」年陽只好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回到教室,年陽搬了自己的椅子走到窗邊,在椅子上墊了張報紙,接著浸濕一塊抹布,爬到椅子上開始擦玻璃窗。
陸峋嫌棄地看一眼水桶里的幾塊抹布,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拿起一塊蹭到年陽身邊。
「那裡我擦過了,你去那邊。」
年陽指了指旁邊那扇窗,接著繼續仰起頭,努力踮起腳尖擦較高位置的玻璃窗。
陸峋沒動,站在旁邊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就在她準備抓住防盜窗鋼管爬到窗戶上時,突然感覺腳下一空,身子也陡然升高,她嚇得一把抓緊鋼管,往下一瞧。
這傢伙居然直接從後面將她抱起來了!
「快擦。」他懶懶地打了個呵欠,連眼睛都沒有完全睜開,抱住她雙腿的力量卻沒有半點鬆懈。
「……」
被他這麼抱著,實在太過親密太不自在,年陽不覺臉上發燙,心怦怦狂跳。
她清了清嗓子:「你放我下來吧,我自己可以……」
陸峋不耐煩地打斷:「再不快點擦,我就抱你回家了。」
這傢伙是威脅人長大的嗎?不然這本事怎麼練得如此爐火純青?!
知道他說得出就幹得出來,年陽也不敢再廢話,捏著小抹布迅速而認真地擦拭。
被陸峋這麼一抱起來,確實夠高了,她只需稍稍伸手就能輕輕鬆鬆地擦到最上方的玻璃。
猴子從外面走進來,正好看到這一幕,忍不住道了聲:「操……這也能撒狗糧!」
不愧是令他膜拜的峋哥啊!
仲姮一手叉腰,一手拿著掃把,搖頭感慨道:「這狗糧我都快吃到吐了!值個日都被餵一嘴狗糧,我真是日了狗了!」
「這叫男女搭配,幹活不累。」猴子笑嘿嘿地湊到她身邊,「你要不要幫班長分擔點?我抱你上去。」
「滾!」
……
掃完地,仲姮和猴子也加入了擦玻璃的隊伍中。
年陽擦裡面那面牆的玻璃,他們則很自覺地擦靠近走廊這面牆的,不然被餵狗糧事小,打擾了他們撒狗糧被陸峋暴揍事大。
猴子有些納悶地回頭望一眼,低聲道:「他們不是鬧矛盾嗎?」
這已經是全校皆知的秘密了。
「誰知道呢?」仲姮聳聳肩,「連我都搞不懂他們現在到底是啥情況。」
「班長怎麼說?」
「她死活不承認,只說是朋友。」
「朋友……」猴子砸了砸嘴.巴,「她和榮岩青梅竹馬,我都沒見他們這麼親密。」
仲姮攤手道:「他們現在到底啥關係,都快成我們學校最大的懸案了。」
「我看他們就算沒成,也只差臨門一腳了。」猴子嘖了一聲,「班長挺能耐啊,不僅把峋哥拿下了,還吃得死死的。」
仲姮沉吟片刻:「你不覺得他們發展得太快了嗎?」
「是有點……」猴子聳肩道,「不過學霸的世界誰懂呢,也許他們早就惺惺相惜了。」
聞言,仲姮想起明天的考試,驀地眸色一亮:「期中考試高手過招,想想都雞凍,你說他倆誰會跪下叫爸爸?」
猴子不假思索:「我還是押峋哥會贏。」
「我押小綿羊,賭不賭?」仲姮挑了下眉頭。
「賭什麼?」
「甜甜家走一波。」
「那你要提前準備好賭金,別賴帳。」
仲姮像是看穿了一切,嘿嘿笑兩聲:「你猜陸校霸會不會故意放水?」
猴子:……
期中考試連考兩天。
第一天年陽滿懷信心地上考場,語文和數學都發揮得不錯。
第二天上午考英語,這是她的強項,更是不在話下。
下午的理綜讓她有了點小緊張,功敗垂成就看這一科了。
就在她全力以赴備戰時,老天卻跟她開了個大玩笑。
剛進入考場坐下來,她就感覺腹部一陣墜痛。
這熟悉的感覺……
她算了算日子,才想起大姨媽快來了,沒想到這回提前了兩天。
趁著考試時間沒到,她連忙去廁所墊了片姨媽巾。
當她回到教室,陸峋不經意瞥見她的蒼白臉色,不由蹙了下眉頭:「怎麼了?」
年陽搖搖頭:「沒事兒。」
陸峋不放心地端詳她,發現她坐下來後就用手捂著肚子,他的眉頭不由皺得更深了:「肚子疼?」
「沒事……」年陽連忙把手拿開。
就在這時,考試的預備鈴響了起來,監考老師走進教室,邊拆密封袋邊說:「準備考試了,請大家把與考試無關的東西全都收起來,安靜考試,不能交頭接耳。」
試捲髮下來後,同學們寫好名字和班級,迅速地瀏覽一遍試題,就開始爭分奪秒地答題。
教室里很安靜,只有偶爾翻試卷及寫字的沙沙聲。
現在已是十一月初,正是秋高氣爽之際,早已不用開電風扇了,早晚有點涼還得穿長袖校服外套,可年陽的額頭竟冒出一層細汗。
「你……」陸峋擔憂地盯著她。
剛說一個字,就見她將一根手指放在嘴.巴,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陸峋抿了下嘴唇,埋頭迅速刷題,只花了一個半小時就做完了所有題目,剩下的時間都在時刻觀察年陽的狀態。
年陽的腹部就像被人用什麼狠狠地揉成一團,疼得她額頭直冒冷汗,手指發抖連筆都快握不住,呼吸有些困難,連視線都開始有些模糊了。
她滿頭虛汗臉色煞白地甩了甩腦袋,雙眼用力地盯著題目,努力集中精神解題。
距離考試結束時間約莫還有半個小時,她艱難地寫完最後一道題目,終于堅持不住,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在她身子往旁邊倒的一剎那,陸峋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她,快速地將她打橫抱起來,三步並作兩步往門口走去。
監考老師正坐在講台上偷偷玩手機,聽到後面的動靜抬起頭來,赫然看到這樣不成體統的一幕,立刻出聲喊道:「那兩位同學,你們幹嘛去?」
陸峋頭也不回地回答:「交卷,試卷在桌子上。」
說完,就消失在後門門口。
這位監考老師是剛調來二中的高一化學老師,還不認識陸峋和年陽這兩號人物,自然也沒有修煉成為佛系科任老師。
沒想到二中居然有這種囂張跋扈不遵守考場紀律的學生,監考老師的臉色頓時一黑,氣沖沖地下去收試卷,隨意掃了一眼,不由驚得目瞪口呆。
這兩份試卷的化學部分答案幾乎都是標準答案!
他下意識地往後門口望一眼,雖然那裡早已沒有他們的身影。
陸峋用最快的速度下樓,將她抱進了校醫室,一向漠然的臉上第一回露出焦灼之色,急促道:「老師,她突然暈倒了。」
校醫是個高冷美女,面無表情地問:「怎麼回事?」
「不知道。」陸峋快速描述道,「她好像肚子疼,考試的時候一直流汗和發抖。」
校醫點了點頭:「你先將她放在裡間的床上。」
陸峋轉身走進裡間。
校醫跟了進來,對他說:「你先出去。」
陸峋恍若未聞,杵在原地不動。
「你在這兒也無濟於事。」校醫不容置喙地命令,「出去等,我先為她檢查一下。」
陸峋只好退出房間,走出校醫室,靠在門口那顆大榕樹上,焦躁地點燃一支煙猛地抽了一口。
半晌後,從窗戶看到校醫從裡間走出來,他連忙掐滅菸頭,快步走進去,心急如焚地問:「她怎麼樣?」
「痛經。」校醫簡短答道,「已經給她打了針,等會兒就會醒過來。」
痛,痛經……
陸峋被這個**性極強的結論砸得有點懵逼。
「有這麼痛嗎?」居然會痛到暈倒。
「每個人痛的程度不一樣。」校醫邊埋頭寫病歷邊說,「像她這樣的,就像一年生了12個孩子,你說痛不痛?」
頓了頓,校醫抬頭瞥他一眼:「不知道生孩子有多痛吧?嘰嘰被門夾了解一下。」
陸峋:……
醫生聊天都這麼百無禁忌嗎?
他輕咳了一聲,默默轉身走進裡間,坐在床邊的一張椅子上。
年陽醒來時,已是落日西下時分。
這來勢洶洶的痛經幾乎抽走了她所有的元氣,渾身酸痛乏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了幾下,她艱難地抬起眼皮,茫然地看著天花板,一時間不知身在何處。
努力回想了一下,她才想起來,她不是應該在教室考理綜嗎?怎麼……
她還沒有檢查答案呢!
她心裡一慌,下意識轉頭,卻看到一顆熟悉的腦袋側趴在床邊。
昏黃的斜陽從窗外照進來,灑在他的身上,整個世界仿佛瞬間變得柔和許多,讓人不忍心打擾。
看這天色,考試怕是早就結束了,無論結果如何都已成定局。
萬一她這次挑戰失敗,也只能說,人算不如天算。
難道我真的永遠贏不了你嗎?她靜靜地端詳他,情不自禁地用手指輕輕地勾勒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
她忍不住暗暗腹誹:幹嘛要長這麼好看?到處拈花惹草!
當手指劃到他的嘴唇上時,指尖突然被親了,傳來溫熱柔軟的觸感。
「……」就像被電了一下,她倏地把手指收回來,紅著臉重新閉上雙眼假裝睡覺。
陸峋微微勾起唇角,坐直身子,慵懶地伸了下懶腰,也沒有揭穿她,只是逆著夕陽安靜地看著她。
身邊半天沒有動靜,年陽悄咪咪地掀開眼皮,猝不及防地與他四目相對。
「醒了?」他低沉地問,嗓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也不知是不是夕陽太溫和讓她產生了錯覺,竟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前所未有的溫柔。
年陽沒辦法繼續裝睡,故作淡定地問:「我怎麼在這兒?」
「暈倒了。」陸峋語氣里透著關切,「好受點了嗎?」
「嗯。」雖然還是挺痛……
「已經幫你向老師請假不上晚自習了,我送你回家。」說完,他直接將她打橫抱起來。
年陽的臉刷的一紅:「放我下來自己走。」
「痛成這樣還逞強?」陸峋邁步向外面走去。
「這樣出去影響不好。」年陽扯了扯他的衣服,軟聲勸道,「讓我自己走吧。」
陸峋恍若未聞,腳步不停。
一個學期中最重要的大考之一終於告一段落,同學們興奮激動得像打了雞血似的,有的在球場上揮汗如雨釋放過剩的青春活力,有的湊在一起說笑嬉鬧,有的則選擇獨處默默思考人生……
當陸峋抱著年陽穿過操場時,無論是打球的玩鬧的還是思考人生的,全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齊刷刷向他們看去。
不知哪個不怕死的,遠遠地吹了聲口哨。
年陽恨不得找條地縫鑽起來,抬頭瞄一眼,卻發現某人不為所動,氣定神閒得好像這事再正常不過一樣。
這傢伙到底是怎麼練就出這種天不怕地不怕完全不在乎別人怎麼看的本事的?
陸峋輕手輕腳地將她放在單車后座上,生怕動作大一點會加重她的痛感,接著騎車離校。
路上,他沒有提及考試相關的事。
她認真準備了那麼久,全力以赴地應對這次挑戰,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意外狀況,心裡一定不好受,他自然不願再去戳她的傷口。
無論結果如何,都只能等到成績出來再說。
他今天一改平時騎車的囂張不要命,騎得出奇的慢和小心翼翼,很謹慎地避開路面上的減速帶、石頭和坑窪,慢悠悠地前行。
暖黃的夕陽照在他們的身上,在地上投下兩道被拉長的影子,靜謐而溫馨。
正如他所料,考最後一科的意外狀況確實讓年陽的心情有些壓抑。
不過,不知是因為夕陽太美,還是因為有他陪在身邊,她心裡的陰霾竟漸漸被驅散了。
她腦海中閃過許多遙遠卻畫面清晰的往事,不由想起張愛玲說的那句「我們每個人都是孤獨的」。
那麼,兩個孤獨的人靠得近一點,再近一點,會不會就不那麼孤獨了呢。
如此想著,她不由自主地把臉貼近他的後背,保持一段距離沒有真的貼上去,夕陽斜照過來,地面上那兩道影子正好嚴絲合縫地靠在了一起。
陸峋在拐彎時,不經意看到地面上的影子,不由微微一愣,隨即微微揚起嘴角。
快回到她家小區大門時,他稍稍減慢了車速,抬眸望向大門內,動作略顯踟躕,最後神色一定,騎車繼續往裡走。
年陽暗暗驚訝,原以為他會像往常那樣止步於小區門口,沒想到今天竟然進來了。
看他的反應,這應該是他離開這兒五年後第一次回到小區里吧。
他……
是不是已經看開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啦啦啦萬更來了~~我們的目標是:繼續撒狗糧哈哈哈
小天使們,明天的更新今晚凌晨更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