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看到陸峋的態度禮貌卻疏淡,榮振宇心中感慨萬分,語氣比平時軟了幾分:「一起回家吃晚飯吧。思兔sto55.com」
「我已經吃過了,不必麻煩。」陸峋面不改色地回絕。
榮振宇的神色微微一黯,看向年陽:「陽陽,你先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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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陽自知不便留在這兒,不太放心地瞥了陸峋一眼,卻不好多說什麼,只好推著單車走向小區大門。
榮振宇把車停在路邊,打開車門下車,步伐穩健地走到他面前,與他平視道:「那找個地方坐下喝一杯?」
陸峋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榮振宇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向大路對面的一家餐館。
抬眸看一眼榮振宇高大挺拔的背影,陸峋的眸色變得更加幽深,微微抿了下嘴唇,抬步跟上去。
榮振宇在餐館二樓要了個雅間,雅間是古樸典雅的中式裝修風格。
房間裡有暖氣,他們一進屋就脫掉了外套。
瞥一眼陸峋寬鬆毛衣下的清瘦身材,又見他臉色略顯蒼白而憔悴,榮振宇擔憂地微微皺了下眉頭:「怎麼瘦了這麼多?生病了?」
陸峋走到靠窗方桌的另一邊,與他面對面而坐,面色沉靜地答道:「沒有。」
陸峋的身材屬於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那種,今天穿了件寬鬆毛衣,就顯得身材更清瘦了。
事實上,由於最近每餐都被年陽按時投喂,他比寒假放假前還多長了兩斤肉呢。
陸峋的疏離讓榮振宇心口有些煩悶,掏出一根煙準備點上,停頓了片刻,轉而遞到了陸峋面前。
陸峋的心情也頗為煩躁,急需抽根煙平復一下心緒,沒有太多顧忌,便接了過去點上抽了一口。
相比之下,榮振宇就顯得穩重許多,慢悠悠地吞雲吐霧,微微眯著眼睛看著他,暗暗嘆息:「你當真不肯再叫我一聲爸爸?」
陸峋放在桌子下面的手不自覺地握成拳頭,表面上卻雲淡風輕,提醒道:「我們的父子關係早在五年前就結束了。」
榮振宇的神色微微一頓,默默地又抽了一口煙。
緩緩吐出一口煙霧,榮振宇認真而誠摯地說:「在我心裡,你永遠是我的兒子!」
陸峋的拳頭又攥緊了幾分,不動聲色道:「謝謝,恕我不敢高攀。」
榮振宇暗暗嘆了口氣,轉移了話題:「這幾年你過得怎麼樣?」
這五年,榮振宇每年都去找他,可他基本都是避而不見,如今更是經過榮家門口也不願再踏進一步。
弄成這個局面,是榮振宇始料未及的。
今天這次偶然見面,可以說是他們分開五年第一回坐下來面對面交談。
一晃數年,陸峋已經從半大的男孩長成了與榮振宇身高相仿的少年。
「還不錯。」陸峋淡淡道。
「聽說你的成績一直是全年級第一,爸爸很高興。」頓了頓,榮振宇話音一轉,「可也聽說,你經常不去學校?平時都在忙些什麼?」
陸峋拿煙的手停頓一下,不疾不徐地回答:「沒什麼,只是覺得沒必要經常去。」
「爸爸知道你很聰明,自學也沒問題。」榮振宇的語氣嚴肅了幾分,「只是,你還是學生,就應該遵守學校的紀律,多聽老師講課,對你來說也是有利無弊,你以後的人生也會走得順暢平坦些,而不是被人詬病。」
陸峋知道他又不知不覺拿出部隊的那一套,腦海中不由浮現當年被榮振宇管教的日子,心中萬千情緒翻湧,他暗暗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平靜:「我的人生,會自己負責。」
榮振宇一口氣悶在胸口。
就在這時,酒菜陸續端上桌。
等服務員退下後,榮振宇伸手準備拿起酒瓶,卻被陸峋搶先了一步。
就算不再是父子關係,陸峋對他還是保持十二分的敬重,站起來為他倒酒。
相互碰杯,一飲而盡。
陸峋緊接著又倒第二杯。
席間,榮振宇又問了他的一些近況,他的態度卻始終疏淡,並不願多說什麼,榮振宇也只好作罷。
這頓飯只吃了不到半個小時就結束了。
結帳走出飯店後,陸峋匆匆與他告辭就要轉身離開。
「小峋。」榮振宇急促地喊住他。
陸峋的腳步稍稍停頓一下。
「今年回台東過年嗎?」
陸峋不語。
「如果不回台東,就回家跟我們一起過年吧。」
「謝謝邀請,不必了。」陸峋努力挺直了背脊,已經幾欲控制不住情緒。
「你是不是恨爸爸媽媽?」榮振宇看著他的背影問道。
陸峋頭也不回地說:「我沒有恨任何人,也沒有資格恨任何人,還請您以後別再管我了,也不需要再給我匯生活費。」
說完,他就邁步離去,拐進了不遠處的一條胡同里。
榮振宇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牆角,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收回目光,朝馬路對面的御林苑小區走去。
年陽原本已經騎車回家,可她的心裡總是七上八下的,在家坐立難安,於是又跑了出來。
剛走到小區門口,就看到陸峋的身影閃進了對面胡同里。
她左右看看沒有車,便快速橫穿馬路,直奔那個胡同口。
此時天色已經大黑,大路邊的路燈只照得到胡同口的一小段距離,再往深處就一片漆黑了。
她站在胡同口,望著黑漆漆的深胡同有些膽怯,踟躕不敢走進去。
就在這時,前方黑暗處突然亮起一抹幽藍的火苗。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確定,那就是他。
她稍稍心安,抬步走進黑暗中。
在距離他幾米開外,她就聞到了熟悉的菸草味。
陸峋剛才一直靠在牆壁上低頭抽菸,沒有察覺到胡同口的動靜,直到腳步聲逐漸靠近,他才微微側頭看向聲源處。
胡同里光線太暗,他未能看清來人。
不一會兒,人已經走到他面前:「這裡太冷,回家吧。」
聲音軟糯而溫和,融化了他內心的寒冰,也使他築起的堅硬壁壘瞬間分崩離析,剛才一直壓抑著的情緒就像忽然找到了突破口,再也抑制不住地奔涌而出。
年陽只覺得腰間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往前一帶,等她反應過來,已經被他緊緊地箍在懷裡,力道之大似乎恨不得將她揉進他的身體裡。
感受到他的身體克制不住地輕微顫.抖,年陽的心不禁陣陣抽痛,雙眼微澀,情不自禁地伸手緊緊地抱住他。
她不問原因,因為不忍心撕開他的傷口,只要能夠這樣靜靜地陪著他,在他冷的時候給他一點溫暖,在他需要的時候給他一個擁抱,就足夠了。
良久,他的情緒才漸漸平復下來,稍稍鬆開她,嗓音低啞地問:「這麼冷怎麼還跑出來?」
「我……出來買點東西。」
「傻瓜。」他揉了揉她的頭頂,輕嘆一口氣,將她冰涼的手握在手心,走向胡同口。
走出胡同口,她悄然側眸瞄了他一眼,發現他已經恢復平日裡的神色,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
「別偷偷摸摸地看。」他突然低笑一聲,「我長這麼帥,就是給你看的。」
「……」年陽嘴角微微一抽,簡直哭笑不得。
看著這麼臭屁臭這麼不要臉的某人,她越發懷疑,剛才在胡同里發生的一切只是她的一場幻覺。
陸峋將她送到小區門口,揉了揉她的腦袋:「進去吧。」
年陽略顯踟躕,不放心地仰頭看他:「你……」
她本想問他,你還好吧?
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她只好轉移話題「你的項目快做完了嗎?」
「還剩一些收尾工作,再過兩天就可以交工了。」
「晚上別熬夜那麼久。」年陽抿了下嘴唇,「每天頂著兩個熊貓眼,其實並不是很帥。」
「……」陸峋頓時噎住,隨即笑著嘖了一聲,「嫌棄我了啊?」
「有點。」年陽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所以,別再熬夜了!」
陸峋把手插在褲兜里,靜靜地端詳她半晌,勾唇笑道:「遵命,快進去吧。」
年陽並不想與他那麼快分開,但又覺得兩個人站在這兒被冷風吹挺傻逼的,也不好意思被他看出她心裡的小九九,便點了點頭,轉身就準備走。
「等下。」他突然說道。
年陽幾乎是下意識地快速轉回去:「嗯?」
看到她的反應,陸峋的心像被小貓輕輕撓了一下,好不容易才克制住沒將她再次抱在懷裡。
他輕嘆一口氣:「我沒事,別擔心。」
年陽驀地睜大眼睛,沒想到他居然主動提起。
其餘的,陸峋似乎不願多提,又催促她進去。
年陽也不好多問,只叮囑道:「到家給我信息。」
回到家,她一推開家門就發現玄關處放著幾個行李箱,心裡不由咯噔一跳,爸媽出差回來了?
「這麼晚出去幹嘛?不知道危險嗎?」張女士責備的聲音在前方響起。
年陽猛地抬頭,應聲道:「出去買點東西,媽媽你們剛到嗎?」
回來都不提前跟她打聲招呼……
張女士「嗯」了一聲,不經意瞥見她脖子上的男士圍巾,目光登時變得無比犀利,質問道:「這圍巾是誰的?」
作者有話要說:啊啊啊啊啊啊,做夢都想有個帥鍋鍋突然站在我面前,霸道又強勢地一把壁咚我,說:我長這麼帥,就是給你看的。【想太多,洗洗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