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一口氣跑到六樓,譚敘剛衝出安全通道,就看到站在兩戶房子中間的警察。思兔閱讀

  其中兩名警察正扣押著一個人,正是那位鄰居,他身上一片狼藉,沾滿血跡。

  一個單薄的背影背對著他,頂著一頭不知怎麼叫的發色,正在溫和的和警察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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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太清楚情況……他敲我家門的時候,我發現他全身都是血,就聯繫你們了。」宿維安聲音很輕。

  鄰居無力道:「我身上真的是雞血,那潑婦往我身上倒的,她天生心臟就不好才會暈倒的。」

  「安靜!你回局裡再慢慢說!」其中一個警察呵斥他,說話還帶著口音,「人一個好好的小姑娘,怎麼會無緣無故潑你雞血的嘛!?」

  跟宿維安對話的警察發現譚敘,探出頭,手中的筆一指:「後面那個,幹嘛的?」

  宿維安回過頭,看到正倚在牆邊喘氣的男人。

  他一怔,眼底有些茫然:「……敘哥?」

  譚敘緩了緩氣,走到宿維安身邊,手直接搭在宿維安肩上:「我公司的小孩,這是什麼情況?」

  「哦,沒什麼情況,估計是夫妻吵架。」警察收起筆。

  譚敘面色鎮定地掏出名片:「情況查明後麻煩您給我回個電。」

  他指了指宿維安的房門,「好讓我們心裡有些底,畢竟以後還要住一層,如果有什麼危險,我好考慮給他換個地方。」

  警察一愣,現在老闆都這麼盡職的嗎?

  「警察辦案哪有給你報告的理?有問題會來通知你們的。」

  警察沒接過名片,上前按下電梯,押著鄰居離開了。

  宿維安還沒回過神來:「敘哥,您怎麼會在這……」

  「進去說。」譚敘先邁進了屋。

  「哭過了?」譚敘雖然嘴上這麼問,但看宿維安眼底清澈,並沒有哭過的痕跡。

  果然,宿維安搖頭:「沒有。」

  譚敘這才有心思仔細打量起眼前的人。頭髮顏色偏灰,雜毛被清理得很乾淨,頭髮軟軟地塌著,加上宿維安膚色白,整個人顯得更乾淨溫潤了。

  「染這頭髮,是想被炒嗎?」

  宿維安一驚,捂住頭髮:「……會被炒嗎?」

  嘖。

  「不會。」

  宿維安鬆口氣,才想起來跑去廚房倒水。

  看著宿維安之前特意買回來的塑料杯,譚敘非常不滿:「之前的杯子呢?」

  「不見了。」宿維安小聲道。

  譚敘接過一口飲盡,才慢悠悠道:「你舅舅給我打電話,說你『哭著』說要報警,讓我來看看。」

  宿維安這才想起來,忙給鄧文瑞打了個報平安的電話。

  譚敘坐在他身後,不動聲色地看著他。

  男孩眉頭低垂,小聲的向電話里的人說明著情況,不知道聽到什麼,還乖乖地點了幾下頭,雖然對面的人看不到。

  他突然就後悔自己當時嘴快,讓宿維安去折騰頭髮。

  現在算是把俊俏兩字兒湊齊了,早戀可怎麼辦?

  二十四歲,才剛過了法定結婚年齡沒多久,太小太小。

  鄧文瑞的問題如炮仗搬丟去,確認宿維安的安全後,才掛了電話。

  得,房也沒退,連行李箱都沒帶在身上,能怎麼辦,折回去了唄。

  鄧文瑞剛準備駛離停車帶,凌源的電話就打來了。

  「鄧老頭,快來救我。」凌源聲音委屈,「我爸爸又叫我回家了,估計磨刀呢。」

  上回凌源的出櫃以失敗告終,那小明星連門都沒進去,凌源還白白挨了頓打。

  鄧文瑞嘆口氣:「你的家事別找我,找你表哥去。」

  凌源:「我可不敢找他了,上回我媽帶著姨媽去他家,還拿慢慢威脅他。」

  再說了,他好不容易才回了微信群,今天絕對不去撞槍口了。

  鄧文瑞:「慢慢?」

  凌源:「就那隻烏龜。」

  鄧文瑞想起來了,斂眼道:「我在外地,回不去。」

  他的語氣和剛剛與安安聊天時截然不同,帶一些刻意的冷漠,「你自己解決吧。」

  不要什麼事都想著找我,我已經不是你老師了。

  鄧文瑞這麼想著,直接掛了電話。

  凌源也沒再打來。

  鄧文瑞突然有點想抽菸,但由於戒的時間太長,車上沒有放香菸,只能作罷。

  他沉默了幾分鐘,打指示燈,調頭回酒店。

  譚敘再次按掉凌源的電話,他瞥到宿維安衣角一抹紅,眉頭皺得死緊,偏身上前攥住:「這裡怎麼回事。」

  宿維安也才發現,他想了想:「應該是剛剛,靠到門沿了。」

  譚敘湊上來聞了一下。

  雖然也有點腥,但的確不是人血的味道。

  譚敘突然靠過來,宿維安整個人都有些呆滯,他就這麼穩穩地坐著,不敢亂動。

  譚敘鬆開衣角:「去換條衣服。」

  宿維安說:「……我一會洗澡的時候再換。」

  「那就去洗個澡,」譚敘坐得穩當,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這雞血,看著就不吉利。」

  從小不知道迷信兩字該怎麼寫的男人正經地聊起了講究。

  宿維安不好意思趕他,他起身:「那我去洗澡,您……」

  「放心,我自便,不用管我。」譚敘說完,真的就嫻熟地拿過遙控器把電視打開,還當著宿維安的面花十五塊點播了一部兩小時的電影。

  宿維安只得乖乖地走到衣櫃旁,仔細挑了半天,總算選出一件不是太幼稚的睡衣。

  然後迅速掏出內褲,慌張地塞進睡衣裡面,抱著就想跑進浴室。

  「你這睡衣,毛茸茸的,不扎身?」譚敘突然叫住他。

  「裡面沒有毛。」宿維安小聲地回答,腳步未停。

  譚敘擺手:「去洗澡。」

  宿維安逃似的鑽進浴室,砰的把門關上了。

  之前譚敘就見識過他關門的勁,敢情連自家門都不放過。

  他哼笑一聲,一雙長腿伸展在毛毯上,把手機隨手一放,正準備看電視,卻被身邊電腦桌上貼著的便簽引起了注意。

  是鄧文瑞寫給宿維安的紙條。

  矯情。譚敘輕嗤一聲,目光掃過電腦桌,發現右下角還貼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家三口,女人雙手緊握在前,氣質高雅;男人手背在身後,笑容溫和;宿維安坐在前面,姿勢依舊乖巧,唯一與現在不同的,是他臉上掛著淡淡的笑。

  不像這段時間譚敘見過的那種倉促應付、一瞬而過的笑,而是發自內心,眼神安定的笑。

  這樣笑好看多了。

  譚敘看了好半天才挪開眼神,舉動難得的有一點猶豫。

  不過半瞬,他抓過一邊的手機,對著照片上的宿維安拍了張照。

  離得太近,沒焦距上,他嘖了聲,換了個角度又拍了一張。

  浴室里的宿維安關上水聲,聽著外面咔擦咔擦的相機聲音。

  ……敘哥這是在自拍嗎?

  看不出來還有這種愛好。

  宿維安繼續打開水,揉著脖子,磨蹭著不願意出去。

  他看著桶里那沾了雞血的衣服,想著要不先把衣服洗了吧。

  然後他就關上水,搓起衣服來。

  譚敘影片看到一半,才聽到浴室門把被擰開的聲音。

  他姿勢未動,出聲叫住準備偷摸溜出陽台晾衣服的宿維安。

  「我還以為你要住在裡面。」

  宿維安一頓;「我順便洗了衣服,這個沾了血,不能放進洗衣機……」

  說完,他走過來快速地把手機放到桌上,然後抱著木桶出去晾衣服。

  宿維安剛出去,桌上的手機就「叮」了聲,譚敘下意識地瞥了一眼。

  不用解鎖就能看到屏幕上的消息。

  何寬:你也別太難過哈,下次一定能抽到演唱會的票,這次我會連著你的那一份給櫻醬加油的!

  何寬:推廣信息我傳給你,直接發到微博上就好,價格是兩萬七,因為是你第一條GG,所以拿了個好價錢,記得請我吃飯哈哈!

  國內的微博推廣費,譚敘算是小有了解,幾千萬粉絲的明星推廣費幾十萬不等,幾百萬粉的那些大V琢磨著一條微博也就5、10~20萬。

  小傢伙一條微博能拿兩萬七,看來也有不少粉絲啊。

  宿維安剛進來,譚敘就朝他勾了勾指頭:「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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