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第二天,宿維安一大早就請了三個小時的假去了警局。思兔閱讀520官網
錄口供什麼的都很順利,臨走前警察告訴他,警察找到人的時候,男人正準備與自己昏睡著的前男友同歸於盡——顯然沒有得到前男友的同意。
「兩個男人在一起,家暴率得節節攀升。」那位警察這麼說道。
宿維安停下腳步,回身道:「……不是每對男性戀人都會這樣,他們不過是千萬情侶中的一對,性格使然,與性別無關。」
出警局後,他才緊張的給譚敘發了微信:「我剛剛跟警察叔叔頂嘴了。」
譚敘:「沒抓你?」
宿維安笑眯眯的打字:「沒有[一個猥瑣又可愛的笑容.jpg]」
回到公司時,劉民冉正黑著臉站在副經理辦公桌面前,手邊拿著一大疊文件,見到宿維安,臉色更沉了不少。
「你回來了。」沉晨邊叫他,邊偷偷朝他招了招手。
宿維安趕緊坐到位置上。
「劉經理要被炒了。」沉晨小聲道。
宿維安一愣:「為什麼?」
「你不知道?」沉晨也愣,「我還以為是因為你呢。」
宿維安更莫名了:「我?」
這邊兩人正說著,劉民冉那已經聊完,回辦公室時路過了兩人的辦公桌前,停下了腳步。
「上班時間,不要摸魚,」他話里不客氣,「別總是仗著自己有些背景,就肆無忌憚。」
原本還不確定,這麼一聽,好像還真和自己有關係。
沉晨:「又不是上學那會,聊幾句而已,不過分吧,您平時掃雷不也玩的挺開心的。」
劉民冉冷笑:「沉晨,天天抱大腿是做不了人上人的,頂多就當人一墊腳板凳,我都要離職了,這些話可都沒惡意,你自己琢磨吧。」
「我謝謝您嘞,」沉晨笑著朝他揮揮手,「祝您前程似錦啊。」
劉民冉冷哼了聲,轉身就想走。
「……我沒有仗著自己有背景做任何事。」
都沒想到宿維安會回應,辦公室安靜了一瞬。
「畫稿是我一筆一划畫的,這次項目我的畫也選中了不少幅——您也在甄選人里,獎金和工資我一分沒有多拿。」宿維安靜靜陳述。
劉民冉:「甄選的時候我是看在譚副總的面上……」
「劉經理,天天抱大腿是做不了人上人的。」沉晨打斷他。
劉民冉進辦公室時,砸門聲極大。
沉晨:「真沒想到,你居然會反駁他。」
宿維安小聲問:「……我有說錯什麼嗎?」
「沒有,」沉晨笑,「你早該這樣了。」
下午,見到譚敘,宿維安一開口問的就是劉民冉的事。
譚敘道:「他?上次那個賣畫稿的人跟他有點親戚關係,而且最近查出了點苗頭。怎麼,他為難你了?」
「說了幾句,不過沒事,」人都走了,宿維安也不瞞他,「……我有說回去。」
譚敘恩了聲:「後天去家裡吃飯?」
宿維安手一抖:「這麼快?!」
「他們總念叨,煩。」不耐煩的語氣,嘴角掛著淡笑。
去譚宅當天,宿維安早上五點就睜了眼,在譚敘手臂上磨蹭了半天,再也睡不進去了。
譚敘被磨醒,也沒睜眼,另一邊手摸到宿維安腰間:「才幾點。」
宿維安道:「……我睡不著了。」
昨天本就睡得晚,譚敘睜眼一看,果然,身邊的人眼下烏青:「再睡會,這臉色回去他們得說我虐待你了。」
「……」
宿維安不理他了,翻身下床,被身後的人拉住:「哪兒去?」
「跑會步。」自從上次的補腎事件後,宿維安也開始碰起這些運動器材了。
「都說了,你腎好著,別老擔心那些,」譚敘半哄著,「再睡會。」
「敘哥,」宿維安轉身,指尖碰了碰譚敘的腹肌,「你也要多鍛鍊,不然以後年紀大了……」
話還沒說完,就被床上的人抓回去。
譚敘壓著他,臉蹭著他耳朵,把人在懷裡箍得緊緊的:「現在就嫌我年紀了?你放心,就算以後老了,我也是老當益壯。」
這詞還能這麼用的,宿維安也算是見識了,他紅著耳朵:「不嫌,不嫌。」
最後差點又讓譚敘得逞,宿維安拼勁全力,曲著腿拒絕:「不行,一會要去你家……」
譚敘手頂著他的膝蓋:「那今晚?」
「也不行,」宿維安說,「你昨天已經預支到下下周的了。」
「……」
兩人膩歪了一會,眨眼就六點多了,索性起來一起吃了個早餐。
鄧文瑞踩著點給宿維安打了個電話:「安安,你什麼時候去譚家?」
宿維安:「中午過去。」
鄧文瑞:「恩,他家人可多著呢,要是被欺負了,別忍著,轉身就走,舅舅給你撐腰。」
宿維安:「……」
鄧文瑞沒誇張,譚家的親戚是多,但畢竟是第一次見家長,那邊也沒有太大張旗鼓,只來了幾個平時親近的親戚,打著家庭聚餐的名義在庭院擺起了燒烤架。
上次只是站在鐵門外看了眼,這回坐在車上進去,才發現譚宅只是外面看起來像個園林,實際上只有門口那幾棵樹,裡面就是平常宅子裡常見的草地和石路。
停好車,宿維安做了好幾回深呼吸才解開安全帶。
一下車就看到一個中年男人手裡拿著水壺,正在澆灌草木,腳上是橡膠鞋,手上大手套,頭頂草帽,完全是一副園丁模樣。
譚敘關上車門,喊了聲:「爸,你可放過它們吧,快被你澆死了。」
「你懂什麼?」譚父白他一眼,轉了個頭,對宿維安道,「來啦。」
宿維安趕緊鞠了個躬:「伯父好,我是宿維安。」
「恩,」譚父把水壺放下,擺擺手,「先進去吧,她們在裡面燒烤,我一會就來。」
到了庭院,果然,幾個女人圍在燒烤架上,笑眯眯的聊著天。
譚母先看到他們,停下手上的動作:「來了?」
其他人馬上也跟著停了,幾道目光嗖嗖的射過來。
譚母朝宿維安招招手:「安安,過來,跟大家打個招呼,譚敘,你去廚房把那幾碟雞翅拿出來。」
譚敘小聲問:「自己可以?」
宿維安吞咽了下:「可以的。」
走到她們中間,譚母把人介紹了一遍,宿維安一個一個挨著打招呼,腦中記得有些費勁——他從小對親戚稱呼不太敏感。
好不容易認了人,宿維安已經做好被詢問的準備了,沒想到她們話頭一轉。
凌母先道:「跟譚敘在一起不容易吧?」
宿維安一愣,看了眼譚母,她臉上沒有別的表情,還認同的點了點頭。
他趕緊道:「沒有,敘哥對我很好。」
譚母:「譚敘嘴毒,平時要是說話重了,你別慣著他,儘管頂嘴,他不會跟你動手的。」
「……」
凌母:「那可不,小時候凌源天天哭著回來給我告狀。」
說到這,譚母才剛想起來:「凌源呢?」
「又離家出走了,」凌母嘖道,「多大個人了還玩這套,都是我給他慣的。」
「……」
一位親戚道:「聽說你還是X大畢業的?挺好挺好。」
譚母冷哼一聲:「是啊,不像譚敘,以前總是跟人打架,這不,只能把他塞國外去了,省得看著心煩。」
宿維安:「……」
譚敘把東西都搬出來後,烤著東西,問他:「她們沒為難你吧?」
宿維安:「沒有。」倒是全程在罵你了……
「那就行,再吃串,」譚敘把手裡剛烤好的雞翅放到他碗裡,「吃完就回去,下午不在這吃了。」
宿維安眨眼:「為什麼?」
「明天不是伯父伯母的忌日?」譚敘聲音平靜,「得早點過去,晚飯就在那邊吃吧,酒店訂好了,你舅舅已經先過去了。」
宿維安眼睛睜得大大的。
他父母的墓在鄉下,父親的老家,一個安詳的小鄉村,夫妻兩人在那相遇、相知和相愛,承載著他們許多回憶。
他還打算今晚吃完飯再自己乘夜車回去。
「……你要一起去嗎?」宿維安問。
譚敘皺眉:「你不帶我去?」
「……」
他吸了吸鼻子,點頭,「帶的。」
離開譚家,譚敘直接開車上了高速。
路途遙遠,到的時候已經過了晚飯時間,鄧文瑞早早就在酒店等著,三人一塊吃了個飯就各自回了房間。
第二天,鄧文瑞一大早就來敲了兩人的門,門鈴不斷,擾得譚敘恨不得打前台叫保安。
所以早餐時間,他就涼涼丟了句:「聽說蘇奇是你推薦上來的?」
鄧文瑞面不改色的給宿維安添了個荷包蛋:「恩,他形象不錯,價格也便宜,落魄歌手,背景還算是有看點。」
「是嗎,」譚敘擦嘴,「隨便問問,因為我那麻瓜表弟前幾天來我這舉報公司有人濫用職權。」
鄧文瑞手上一頓,沒有說話。
宿維安順口問了句:「對了,聽說凌源哥離家出走了,沒事吧?」
「沒事,」看到鄧文瑞臉色又沉下去,譚敘才滿意地輕勾嘴角,「他糙得很,丟不了。」
吃完飯,三人步行過去,不到半小時就到了墓園。
墓前有被打理過的痕跡,是鄧文瑞昨天來時清理的。
要說的昨天都已經說了,鄧文瑞寥寥說了幾句,就把位置讓開給他們,去到山坡下點了根煙。
宿維安跪著,認認真真的把墓邊的小雜草都拔掉。
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身邊的人先開口了。
「伯父伯母,初次見面,我叫譚敘。」
譚敘聲音很緩,也很鄭重。
宿維安偏頭看他。
熱意湧上眼眶,宿維安使勁眨眼,生生憋了回去。
「沒什麼對爸媽說的?」譚敘偏頭,「跟他們介紹下我。」
宿維安點頭,笨拙道:「爸媽,這是譚敘,是……我男朋友。」
見身邊的人又沒了聲,譚敘小聲催促:「誇誇我。」
「……」宿維安破涕為笑,「他對我很好,很高,很帥,也很有錢。」
譚敘也笑了。
宿維安:「我很喜歡他。」
譚敘笑容愈大。
「能把他帶來見你們……我很開心。」
宿維安吸吸鼻子,繼續道:「我會好好過日子的,你們不用擔心我。」
這句話,他來了這麼多回,都沒底氣說出來過。
絮絮叨叨說了一會,鄧文瑞上來,朝他們喊了聲:「你們好了嗎?快下雨了。」
宿維安忙應:「好了。」
兩人起來,各自拍了拍膝蓋。
譚敘走前,又回過頭端端正正鞠了個躬。
「伯父伯母,明年見,到時候我就要改口喊你們爸媽了。」
等到了車裡,宿維安才後知後覺地問:「敘哥,剛剛你說的改口是什麼意思?」
譚敘:「結婚了,不喊爸媽喊什麼?」
宿維安瞪大眼:「結婚?!」
譚敘踩下剎車,轉過頭,眯眼問。
「怎麼?只想嫖我,不想負責?」
「…………」
後面的鄧文瑞被這急剎給嚇到了,趕緊也踩了剎車,兩車險些追尾,他憤怒的狂按喇叭。
喇叭聲中,宿維安漲紅著臉,拼命點頭。
「……結,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