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朕,欲以人道代天道!


  「今歲天時不佳,雨水不勤,使蒼生困苦,百姓饑寒,朕心懷不忍。思兔閱讀sto55.com

  「故,朕立九州高台,凝天下地脈,欲以人力勝天力,以人道代天道!」

  開局就是王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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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場的群臣百官聽到夏皇近乎「大逆不道」的話語後,只覺一股涼意從尾椎灌至頭頂,渾身不受控制的微微發抖。

  甚至少數膽小的官吏都忍不住雙腿發軟,險些當場跪倒在地。

  「陛下!」

  「陛下慎言啊!」

  「……」

  中書令楚懷瑾、禮部尚書秦宇、御史大夫許岩等大夏重臣,紛紛出言勸阻。

  說話的時候還忍不住抬頭往天上看,生怕隨時降下來什麼天罰。

  當代人講究的是「敬鬼神而遠之」,都不敢亂說這種犯忌諱的話,對所謂的「上天」,心中終究懷有一些敬畏。

  就連子非、晏青君等人,也有些微微發愣。倒不是害怕,他們都清楚「上界」的存在,只不過秦昭的這句發言並不在一開始準備的劇本中。

  不過雖然如此,他們還是快速反應過來,不讓其他官員打擾到他。

  同時對跟上來的數百錦衣衛使了個眼色。

  羽林軍將軍花梨揮了揮手。

  「嗆啷啷~!」

  隨著一陣密集的長刀出鞘聲響起,那些官員頓時閉上嘴不敢再多言了。

  縱然心裡再怎麼畏懼天威,那也是以後的事情,哪有被眼前一片片刀劍直指來得嚇人。

  「唉……」秦宇無力地嘆息一聲,心中暗道陛下糊塗,怎麼敢如此說話的。

  秦昭知道手下人能處理好這種騷亂,沒有理會其他臣子,繼續說道:

  「朕重劃天下為九州,今成其一,名曰『霜州』,凝聚『生龍脈』,以控天時!

  「接下來,朕會讓大夏御史中丞,人族頂級相師,澹臺氏嫡女澹臺笙歌,為大家投影霜州天氣變化!」

  說著高舉手中石印,同時沖等候在一旁的澹臺笙歌微微點頭……

  ......

  此時住在都城的韓歸人,聽著從心間傳來的話語,心中也有些動容。

  他倒是沒有因為不敬上天之類的事情而心生恐懼。

  事實上,活到他這個歲數,見識到足夠多的風景,看過足夠多的書籍之後,已經很難有什麼能讓他害怕的了。

  但遇到超出認知的事情後,驚訝總是難免。

  「以人道代天道?!還真是好大的氣魄……」

  隨即,他又聯想到秦昭給他的那份修行秘籍,以及這段時間對方的種種舉措,眼神變得若有所思,「這位皇帝陛下,到底在忌憚些什麼呢?」

  ......

  如果說此時跟秦昭站在一起的群臣百官是深感惶恐,那麼此刻的梁安,就是真正的恐懼了。

  「他到底是怎麼想的?以人道代天道?!他怎麼敢!!」

  即使此時才剛剛入秋,梁安也感受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仿佛置身在萬里高的懸崖邊上,前方便是深沉的黑暗,恐懼感如洶湧的海浪撲擊而來——這種感覺並不陌生。

  在當初剛剛知道「推恩令」的時候,他也有過同樣的感受,只是遠沒有此時深刻。

  「不可能的,這怎麼可能?他是在畫餅吧!所謂的投影肯定也是障眼法,就和這種傳聲法一樣,是想哄騙天下百姓?控制天時,這如何能夠做到?!」

  雖然心裡不斷這樣告訴自己,他還是仿佛不受控制一般,推門走到屋外,抬起頭來看向天際……

  和他一樣的,還有身在泗水郡的姬氏一族。

  原本大業將成的興奮火熱感尚未退去,轉眼就被更大的寒意籠罩。

  正在書房中討論戰略戰術的姬羽和姬晨父子對視了一眼,這一刻,他們似乎都在對方臉上看到了自己此時的模樣。

  姬晨舔了舔乾澀的唇角,「父親,您聽到了嗎?剛剛夏皇說的話。」

  姬羽眼中的震驚之色尚未褪去,聞言略有些遲緩地開口道:「聽到了,但我不理解……」

  他面容有些僵硬,保持著一副「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的神情。

  姬晨見狀咬了咬牙,「我們出去一看便知。我不信,真能有這種手段。若是有,為何太祖皇帝沒有用出來過!難道是他自己發明的不成?!」

  說罷,兩人迅速離開書房,來到外面空地上,朝天空看去……

  而此時,還沒有離開安寧郡的地盟中人倒沒有梁氏和姬氏那麼害怕,但也暗感後悔,發現自己出手太早了。

  這位夏皇的手段,遠比想像中厲害的多,也離譜的多!

  他們倒沒有完全不信。

  經商之人,最為理智,基本都會從已有線索去判斷事情真偽。

  縱觀這位夏皇自從上位以來的各種舉措,明顯不是那種胡吹大氣的人。

  而且連傳音天下萬民、召喚先祖英魂這種事都做過,怕是控制降雨也未必就不成了。

  況且是真是假,去北山郡一探便知,就算欺騙一時又能有什麼用處?

  ......

  「……聖皇又跟我們說話了!」

  「我也聽到了!聖皇說要代天行道,為我們降雨!」

  「……」

  天下人中,最現實的是普通百姓,最樸實的也是普通百姓。

  他們不會計較太多,誰能讓他們吃飽飯,誰能念著他們,他們心裡自然就會向著誰。

  自從上次封禪之後,許多民間百姓都開始口稱「聖皇」。甚至在很多人心裡,當今皇帝的地位已經超越先皇了。

  畢竟秦重可從沒說過「子孫百祿,蒼生受福」這種話。當然,先皇就算想說,也沒有升龍台這種工具。

  不過,「聖皇」這件事倒真不是秦昭有意帶節奏,而是普通百姓自發的稱呼。

  這會兒他計劃中的「水軍」還沒有組建好呢,只不過上次封禪之事確實很震撼人心罷了。

  今年天時不好,多地乾旱。除了最嚴重的泗水郡與江平郡之外,安寧郡、北山郡、三川郡也都有或多或少的缺雨。

  無論是以種植為生的農戶,還是要花錢買糧的其他人,都飽受其苦。

  普通百姓沒少做向上天求雨的祭祀禱告,但顯而易見,沒有絲毫效果。

  「活著」,永遠是人最大的需求。隨著多次徒勞無功的嘗試,百姓對祭祀這件事的熱情在不斷消退,對上天的敬畏也與日俱減。

  今日聽到秦昭所說的「以人力勝天裡,以人道代天道」,除了本能的恐懼以外,更多的反而是一種激動與興奮。

  仿佛是自己置身在一個與上天對抗的戰場之中!

  人人都有當英雄的夢想。

  只是隨著時間流逝,最終不得不承認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的事實罷了。

  然而,今天有一個人,告訴他們,人可以戰勝天,人道能夠取代天道!

  怎能不讓人激動?!

  這也正是秦昭的目的之一,後面他還要陸續廢除野神淫祀,借著這個機會,徹底破除大夏人族心中對這虛假的「天」的敬畏!

  和他們反應差不多的,是各地正在修築高台的徭役們。

  其實這些人的生活條件並不算差,大夏對徭役的補貼是很高的。

  雖然任務繁重,也動輒出現累死人的情況,但如果能撐下來,賺到的錢比絕大多數活計都要多上不少。

  所以在東海郡布告天下時,雖然有一部分人也曾想過響應,但到底還沒有付諸行動。

  畢竟,如果不是活不下去了,敢於造反的只是少數。

  就算真要去投奔東海郡,也要考慮清楚利弊得失。況且有監工在,逃跑也不是件容易的事——除非他們和當初的余銳一樣身具先天境界的修為實力。

  其實梁氏發出《討夏檄文》時,也只是先搶占大義,並沒有指望馬上就得到這一部分兵源。

  等幾場仗打完,再用點千金買馬骨的伎倆,自然就會陸續有人來投靠了。

  但今日之後,這個預想顯然不可能實現了。

  沒有任何人會比這些正在修築高台的人心情更加激動。

  畢竟他們,就是這場與天對抗的戰爭中,站在最前線的人!

  ......

  北山郡一處建造在地下的城池中,機關城城主與副城主神情激動地討論著夏皇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的。

  他們就在本地,已經派人前去看過了,確實有明顯的即將降雨的跡象!

  同時同地,一處昏暗的地牢中,道道鎖鏈正緊緊束縛著一個人,披頭散髮形銷骨立,正是之前逃離機關城的墨瑜!

  短短几日功夫,他已經消瘦的近乎不成人形。

  其實這段時間裡並沒有人折磨他,只是把他束縛起來防止逃跑罷了。機關城城主可是一直對他設想的那種以「汽」為動力的機關心動不已。

  他之所以變成這幅模樣,只是因為他自己不想活了。

  至交好友被視若親人的機關城狙殺,青梅竹馬的愛人捨命救下自己,他沒有當場瘋掉已是不易。

  墨瑜渾濁的雙眸宛如一潭死水。

  這時,威嚴的聲音從心底傳來——

  「……故,朕立九州高台,凝天下地脈,欲以人力勝天力,以人道代天道……」

  聽著從心間傳來的話語,他的眸中有微光閃過。

  緩緩將頭,看著上方石牆。

  眼神似乎穿過了那層厚厚的阻礙與凍土,看到了懸於天際的投影和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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