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詩詞的力量


  其實,子非現在就是在往孤臣的方向走的。思兔sto55.com

  從他立道那篇《顯學》就能看出來,他的路已然與別人全然不同了。

  既然有批判的想法,自然就要有所準備。

  他早已有此覺悟。

  但今日方才明白,自己並非是孤身一人——陛下始終都站在自己身旁。

  秦昭揮手叫來小廝,拿起那捲錦帛笑道:「把這個給你們那位妙音姑娘。下次讓她唱這個,我再來聽。」

  說罷便帶著幾人離開了妙音閣。

  

  心中暗道:「給你個機會,就看能不能抓得住了。」

  妙音的閨閣之中,她正在那裡拆卸著繁複的頭飾與裝扮。

  這時,敲門聲響起,有侍女將錦帛拿了進來,轉述著小廝說的話。

  「那位公子臨走之前說要把這首『詞』交給您,說下次來聽。」

  「嗯,放下吧。」妙音不甚在意地說道。

  「小姐,您不看一下嗎?真的寫得很好呢。」

  說著又戀戀不捨地看了一遍手中錦帛,「也不知那位公子是何等人物。又有才學,長相也好,還坐在那個位置,想來家世也是不凡。如果發展一下,說不定願意為小姐贖身呢。」

  在這青樓之中,無論清倌或是紅牌,哪怕是走到花魁這一步,關係最親近的還是隨身婢女。

  二人之間相處的更像姐妹,反而不似主僕。所以很多話說起來也並不避諱。

  其中原因也很簡單,二者的命運幾乎被牢牢綁定在了一起。

  在這充斥著利益與明爭暗鬥的煙花之地,妙音也只能與這個侍女說點心裡話了。

  不過,聽到剛剛那番言論,她卻不禁心中好笑,暗道:「你若是知道那人身份,還敢說出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話來?」

  關於秦昭的身份,老鴇自然不敢隨意宣揚。就算能提升妙音閣知名度,她也沒這個膽子。

  所以只是提點了妙音幾句,讓她好生服侍,說不定就能一步登天,而婢女卻是不清楚具體情況的。

  不過,妙音雖然知道那人身份,卻對此毫無興趣。

  自幼生長在這種場所,所聽所見又都不是普通人,心思自然不是常人能及。

  對自己的身份,實在是太有數不過了。

  皇帝興之所至,來這裡聽兩首曲子,高興了或許還會賞賜一二,還真能看上她不成?

  別天真了。

  一個人可以出身不好,但不能沒有自知之明,那不僅對自己沒有任何好處,甚至可能是取死之道!

  真當皇帝好糊弄?

  夏皇登基至今才不過半年,搞出了多少大動作?

  當初的楚懷瑾能力勢力如何,如今還不是人頭落地。

  不過,自己這個侍女常年待在青樓中,同樣見識不差。能讓她讚不絕口的詩句,還真讓妙音心中生出了幾分好奇。

  隨手拿過錦帛看了起來。

  看著看著,臉色卻漸漸變了。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她一邊輕輕念著,一邊下意識地開始為這首詞譜起曲來。

  美眸有些迷離,口中卻在喃喃自語,「金縷玉釵,光舞魚龍。真是好景致,好格律,好文采。」

  旋即自嘲一笑,「可惜,再美的風景也與我無關……」

  她不再細想,繼續看了下去——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里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眼前似乎出現了一幅場景。

  繁華的街道,來往的貴人,盛世的美景,一切都極盡奢華絢爛。

  然而,一個美人,卻遺世獨立,站在燈火黯淡的角落中,那些美景似乎與她無關。

  但是,她自己本就是最美的風景。

  「燈火闌珊處……」妙音沉默了。

  這不就是自己的處境嗎?

  任外面如何光舞魚龍,繁花錦繡,但與自己卻無半點關係。

  她終究不過是個青樓賣場的妓子罷了。

  「我要去見他。哪怕只是看一眼也好。」想到這裡,妙音連忙站起身來,就要走出閨閣。

  馬上又反應過來,慌張地跑到梳妝檯前尋找頭釵裝飾。

  「小姐,你在幹什麼?」

  「快,小魚,幫我梳妝打扮一下,我要去見見他。」

  其實按理來說,像妙音這種級別的青樓頭牌,都是點名讓別人進來,不需要自己親自出閣。

  但外面那可是大夏皇帝,她哪裡敢這麼不識抬舉,肯定要自己去請才行啊。

  「啊?那位公子已經走了啊,他說下次再來聽。」侍女聞言有些奇怪,自己剛剛沒有說這件事嗎?

  「走了?」妙音拿著金釵的白皙玉手頓在半空,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半晌之後方才頹然放下。

  「這叫,詞?陛下……還會來嗎?」她怔怔看著房門方向,心中默默念著。

  此時的秦昭,早已走在了回宮的路上。

  今天玩得還算盡興,民間風情也體驗的差不多了。

  雖然神念能覆蓋著一切景象,但終究不如親身來看感受更深。

  至於那首《青玉案》,雖然是隨手寫出來,但也絕非是為了裝逼。

  以他如今的身份,實在沒有必要靠這種詩詞來體現什麼。

  這首詞,既是為子非而寫,為妙音而寫,但更為自己而寫。

  他自己同樣也在「燈火闌珊處」。

  作為大夏人皇,自然是地位尊崇,但上界的壓力,大部分也都壓在了他一人肩上。

  這些東西,是無人可說,無人可以分擔的。

  因為他是人族的依靠,是文武百官的依靠,是子非、晏青君等人的信心來源。

  這種關係卻無法反過來。

  「其實,詩詞中也有特殊的文道力量。」在回皇宮的路上,秦昭心中默默思忖著。

  詩詞,能夠振奮人心,更能感動人心。

  這一點,看看前世那些流傳千古經久不衰的唐詩宋詞,以及之前子非等人的反應就知道。

  更不必說,直到剛剛分別之際,墨瑜都還在怔怔不語,反覆在心中默念著那首詞。

  這是文字發展到極致以後,自然附帶的屬性。

  而且這種東西,應該能更進一步激發文人的創新熱情。

  當然,就算以後真的有了詩詞一道,秦昭抄千百首詩也沒任何意義。

  因為文道本質上也是一種道理,必須得是自己研究書寫出來的東西,才能打磨文氣,這是無法造假的。

  這也是為什麼,他沒有因為掌握著那些儒家經典、法家經典、兵家經典,而且也完全領悟了《法家鎮獄經》,就想著以此來修行這門文道經典。

  因為那些終究都不是他自己的,也就沒有辦法憑藉這些來鑄就文宮。

  當然,有人皇天宮的修行之法,他也不需要這等手段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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