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連綿起伏的山脈層巒疊嶂,茂綠色的蒼天大樹緊緊擁簇,地球的保護色,遼闊的天然氧吧之一。思兔sto55.com

  東南亞這一帶剛結束好幾天的強降水,今日下午天色暗得極快,原本人煙寥寥的茂林本就光線薄弱,此時燥熱不堪,看來又將迎來一場暴雨。

  剛想著,天際便炸起轟隆隆驚雷,原本靜逸的雨林颳起小風,翠綠的枝頭簌簌作響,驚起大片棲息的鳥禽,傳來陣陣嗡鳴,給樹腳下經過的人群增添一絲恐懼,躁動不安,人心惶惶。

  穿著棕綠色雨衣的士兵緊跟隊伍,四人為一小組的抬著手中貨物,一聲不吭的執行著任務。

  腳下滿是被當做肥料的厚實闊葉,肥碩板狀樹基上長滿了綠油油的青苔,雨水充裕之下鮮亮無比。

  特製軍靴踩在枯黃的落葉上,沉悶的凹陷出一個深坑,沒幾秒便有水流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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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下滿是稀泥,空氣中潮濕悶熱,還透露著一絲原始叢林中特有的腐敗和動物屍體黴菌異化味道,滿是死亡的警示。

  林中鴉雀又是一聲嘶叫,前方更是黑的瘮人,這可怕的森林就像長著血盆大口的怪物,正暗處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隨後再伺機行動要了他們的性命。

  此處危機四伏,只得故作堅強,藉助照明燈繼續前行。劈開雲霧瀰漫的雨林之後才見得一絲光明,河灘處正在進行一場秘密跨國交易。

  迪姆正站在船板上指揮著人碼貨,趁下雨之前把這批延遲幾天的東西全都送上船。遇到紕漏時還會爆著粗口踢人兩腳,他們各個都早已被汗水浸濕衣褲,卻沒一個人敢有任何怨言。

  船艙中,駱弈跟接貨人來了一場深入的溝通,談判中,對方得寸進尺的想要占個大便宜。

  駱弈手中轉動著打火機,屏蔽周圍的一切聲音。

  此次接貨頭目是第一次跟駱弈打交道,剛爬上這個位置屁股都沒坐熱,沒有見識過大名鼎鼎駱爺的威風,見人年紀輕輕以為好欺負,就想著尾款時刮人油水。

  「怎麼樣駱爺?」頭目露出奸笑,臉上的刀痕更加猙獰。

  帽檐下的男人皺了下眉頭,嘴角嘲諷微揚,雙眸如鷹般狠銳的投射過去,問:「你在跟我講條件?」

  剛說完,身後的老陳已經把槍抵在對面人頭顱上,毫不猶豫。

  接貨人的手下也隨即提起槍枝,兩邊人劍弩拔張,就差扳機扣下。

  對面人吞咽了下口水,賠笑的說:「這可是駱爺的人先動的手。」

  駱弈冷冷一笑,對把周圍提著鳥槍的人不放在眼裡。

  他手裡轉動的打火機未停,掏出口袋裡的香菸,含在口中,點燃。

  火光乍現,口裡中的煙霧吐了對面令人反胃男人一臉,對方被嗆的咳嗽。

  「你在破壞江湖規矩,懂嗎?」

  駱弈拿煙的兩根手指往後撥了撥,老陳隨即領命收槍後退。

  駱弈不想跟人多言,起身將要往外走,臨走時又說了句:「你還得多學學柏祿的本事,別半路上把東西和人都給折了交不了差。」

  對面人臉頰一抽,柏祿是上任負責他這個位置的人。想說的話被淹沒在口中,他很少見人會有這麼大的氣勢碾壓著自己。

  駱弈走到船板上,一陣狂風生撲上他的軀體,他雙眼凝視著眼前昏暗的河面,細絲般的雨水打在人臉頰上,落在水中,暈開一層又一層的漣漪。

  迪姆走過來拿煙跟他借了個火,火星之下兩人神情暗涌,像是在交傳一種神秘暗語。

  再後,兩人一同往向湖面,等著這場大雨的降來。

  半小時後,這艘外身滿載洋垃圾實則大有文章的船隻啟動,暴雨也瞬間席捲整片雨林。

  駱弈放肆手下士兵脫衣玩鬧,任由他們快活。

  兩天之後,由儂都召集而來的人在會議桌上各個臉上布滿了陰沉,昨晚半夜傳來爆炸新聞,這艘船在距離目的地不到五海里的交易碼頭被突然冒出來的中國海關扣押查處,船上人員全部落網,成為今年上半年最大的一次毒品緝捕案件。

  這批貨數量之大,積蓄了他們半年的廠庫,這一下簡直就要了他們的命。

  雖說這不是他們人的問題,但也就意味著巨額尾款成了泡影,前面的資金不抵貨物的成本。

  負責這項經營的巴托直接氣的朝天開槍,暴跳如雷推翻旁邊的桌椅,口口聲聲揚言要給那些人一個報復。

  可誰都知道,敢跨進那片地域被逮著的亡徒都是有去無回。

  儂都脖子的傷口到現在都隱隱作痛,一聽刺耳的聲音更是皺著眉頭沉悶一聲:「安靜。」

  又把問題轉向旁邊一直愁眉不展的駱弈:「老四,你覺得呢?」

  駱弈嘆了口氣,思考三分說:「大哥,這個事問題不在我們這裡,那天我就覺得那人不可靠,事已至此,我們應該想辦法彌補損失,而不是像瘋狗一樣亂發脾氣。」

  這話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巴托一聽就急了眼,就要過來跟駱弈撕扯,儂都捂著脖子直接氣的拍桌。

  把氣發在老三身上:「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其他人見平時最能沉著冷靜的大哥都暴露情緒,一時誰也不敢出聲,在側的駱弈還品著今年早春的新茶,對此事毫不關緊的態度。

  出了門,屋外陽光灑滿身。

  -

  在家中待了近一周,家裡老頭老太太以為自己小孫女從醫療隊下鄉回來後醫院特意放的長假,也沒操心問什麼時候回去上班,成年後就鮮少有這個時間陪在身邊。

  蘇念柒自己卻怎麼待不住了,躺著背疼,玩玩手機眼睛疼,一停歇下來各種畫面就往自己腦里鑽,她想找些事情給自己做。

  終於在周末,好友唐雪打電話過來問蘇念柒今兒上不上班,自己老公出差下周才回來,希望蘇念柒能陪她去試穿剛定製好的婚紗。

  這下蘇念柒終於找到了理由,一上午都在母親大人身前轉悠,軟磨硬泡下盡了功夫。

  「小七要去就讓去吧,孩子這麼大的人了又沒什麼事。」奶奶也不明白兒媳的做法,以往也沒有這樣過。

  「可……」蘇母話在嘴邊說不下去,擺擺手讓蘇念柒儘快消失在自己眼前。

  「謝謝媽媽。」蘇念柒那叫一個歡樂的,跳過去在奶奶臉頰上親了一口,盡會討老人歡喜。

  蘇念柒沒敢開車,讓唐雪開車過來接的自己,因為忙於婚前事宜,加之蘇念柒下鄉工作繁忙,兩個人已經幾個月沒約會了,一見面就打得火熱,聊的都是年後以來的瑣碎事,開車從西城到東城兩張嘴就沒停過。

  「我老公說等他回來再去,可我等不及啊。還好有你陪我,等他回來我們再去一趟,今天就看看合不合身,尺寸是去年量的,我最近為了結婚瘦了不少,可能還得改。你也瘦了好多,顴骨好明顯。」唐雪說著正好前方紅燈,停下來認真打量起副駕駛的蘇念柒。

  蘇念柒捏了捏自己臉頰,也沒感覺自己多變化,可能是很久沒見面才區別大吧,她本來也很瘦,故意避重就輕聊回去:「我怎麼無形中被吃了一嘴狗糧。」

  被這麼一說,唐雪反而怪不好意思的,推了下蘇念柒肩膀:「哎呀,咱們姐妹之間不說這些虛的,讓你當我伴娘你說怕時間不夠。」

  「是真的,我們好忙的,五一那天我能挪出半天假,我對我們科室主任都得磕頭。」

  「哈哈哈…太誇張。」

  蘇念柒笑而不語,她確實有誇張成分,原本可能容易點,結果自己這事耽誤太多時間,他們都想她好好休息恢復身體,等回去怕是真得忙的暈頭轉向。

  「這次約你呢,不止是想讓你陪我試婚紗,是想把請柬送到你手上,我的紅娘。」唐雪使了個眼色,她雙手正握著方向盤開車,讓蘇念柒自己從她包里拿。

  蘇念柒一聽紅娘這詞就好笑,從包里找到紅色的請柬,攤開慢慢細看,新娘唐雪,新郎周淮生。

  這事情還得追溯到大一軍訓,周淮生是比他們高一屆計算機系的學長,他們軍訓時以自願者身份幫忙送水和食堂打飯。

  進食堂吃飯前要場軍歌,教官會提前派幾個人進去幫隊伍里的同學飯放在桌上,那天正巧輪到蘇念柒,也同樣輪到經管系的唐雪。

  兩個人為一碗飯爭執起聲,也忘記起初誰理虧,結果是碗裡冒著熱氣米粥燙了旁邊勸架的周淮生一手,她們倆沒吃飯被教官叫出去頂著烈陽罰跑十圈,一邊跑還在你推我搡,又被多加了五圈。

  正可謂是不打不相識,兩人的梁子和關係也是在那天建立起的,而唐雪跟周淮生的愛情也是那天萌生的。也不知道這小妮子用了什麼迷魂術,拐了計算機系一大帥哥。

  蘇念柒把火紅鎏金的請柬放進自己包里,轉眼間他們也不小了,自己身邊的朋友一個個都步入婚姻殿堂,時間真快。

  「你也快些吧,你跟你男朋友也快十年了吧,都還沒個打算?」唐雪記得蘇念柒大一就說過自己有男朋友,還以此為理由回拒過很多追求者。

  她們這些朋友都沒見過蘇念柒口中的男友,一開始還以為是故意唬她們玩,蘇念柒才透露是因為情況特殊,一年見不到兩次面,後面了解蘇念柒的家庭情況,便也就信了。

  這幾年他們更加沒聽對方提起過,雖然蘇念柒也沒把分手掛在嘴邊,但總透露著點古怪。

  沒等到好友回應,唐雪自己腦補上頭,開始憤憤不平的發聲:「不是姐妹說話難聽,給不了你承諾的男人要他幹嘛,留著過年上香啊?趁著年輕趕緊找一個更好的,讓他後悔去。」

  「……」蘇念柒側過身來眨眨眼,竟無話反駁,她前幾年確實在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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