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蘇念柒在雲城待了好一段時間,她每天都盯著網上關於邊境的消息,此次行動派出了何種陣容,要把這片毒窟打擊透徹等等……

  哥哥有任務在身沒時間陪她,她也不喜歡被人成天盯著,看著她哭喪著臉就要生氣。思兔閱讀

  一日蘇政庭帶她雲城緝毒隊處理一些事,在哪兒還遇到了個老熟人,蘇政庭一過去就跟人打得火熱。

  「小七,這是丁晨,哥哥大學同學,有印象嗎?」蘇政庭拍著老同學的肩膀,自己也是好些年沒見面。聽說人剛執行任務回來,人曬的黑了點瘦勁許多,身體健朗,手臂上還有大大小小的傷口痕跡,怕也是跟毒匪交戰,凶多吉少的走了一遭。

  

  蘇念柒認真打量起丁晨,說不起多有印象,就是這人狀態看來令她挺熟悉,可能在這邊待久了。

  丁晨見著蘇念柒露齒一笑,就差點脫口而出叫嫂子。

  他想到蘇念柒在那裡沒見過自己,自己用迪姆這個名字這麼多年,丁晨被叫的親切又有點不太適應。

  「政庭的妹妹,好多年沒見了。」他撓撓自己的脖子,沒敢說自己在寨子裡偷摸著瞧過幾眼,小姑娘確實是個大美人,老大有福氣。

  「你好。」蘇念柒伸手握了一下,沒跟人繼續交談下去的意思,緊接著便進行接下來的工作。

  她回來後就已經被不同的部門交談過好幾次,各方面了解記錄真實信息,具有一定的參考價值。

  離開後蘇政庭跟丁晨交換了聯繫方式,他現在其實已經知道對方跟江覺遲執行的是同一項臥底任務。丁晨回來的早是有其他因素,又跟江覺遲的兵種更不同,此次出擊任務更不一樣。

  所以當著自己妹妹的面,他沒現場問起那邊的事,就算自己現在知道什麼也不能說,實在是怕妹妹身體有個好歹。

  這麼些時日過去,戰鬥在第一線的執行者也撤離了大半,剩餘的也只是留下來交涉清理現場。現今網上新聞都是經過上面審核才能發布,而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面很少進入大眾視野,蘇念柒根本看不到真實險境。

  江覺遲出事現在還不能告訴小七,等任務結束實在包不住了,到時再說。

  主要他一想起五年前,自己主動告訴小七江覺遲遇難的消息後,妹妹後面的狀態他是看在眼裡痛在心裡,實在不願意想起。

  吃過一次虧後,便儘量避免。

  上車的時候蘇政庭想到事說:「小七,昨晚媽媽又打電話讓你回去……」

  蘇念柒回來也沒用手機,頭一周媽媽還在這裡陪妹妹,後面有事被叫回去。這些天爸媽天天打電話來問他情況,催他把妹妹送回去,可有用嗎?

  「哥哥你別說了,我過些天就回去,這不你還在身邊呢。」蘇念柒掀動著眼帘發著嗲聲,一副與世無爭溫柔恬靜的模樣,這都是她對親人最有效的偽裝。

  她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查看網頁上官方新聞曝出的最新時訊,祈禱今日不要再增加傷亡數。

  國家武力強盛,但戰爭傷亡在所難免。好在,殲滅逮捕的任務很成功,許多毒梟相繼落網和槍決,預計下周全部撤離,傷亡名單還未正式公布。

  蘇念柒本來還真想耗下去,耗著哪一天那人突然出現在自己身前。

  沒成想東窗事發,事情暴露沒瞞住家裡老人,電話里八十多歲的老爺子罵人不帶喘氣,她直說老人家身體好,緊接著又被聽到聲兒的奶奶罵,她被責令第二天回京。

  「因為你這事,全家晚輩都被數落了一晚。」二姐蘇柔月在蘇念柒起飛前打電話過來說。

  「誰透露的啊!」蘇念柒剛到機場自動取票口接聽電話,唉聲嘆氣,這才問源頭在哪。

  「老六唄。」

  「昨晚回來後在大廳跟老四喝酒聊天迷糊說漏嘴,說江覺遲現在受傷軍區醫院裡躺著,嘴裡還念叨你的名字。又誇你倆這波臥底行動可謂是人中龍鳳,上次出事看你平安回來就知道不簡單,小妹可真能藏事,把他們騙的團團轉。巴拉一大堆,被後面起夜的爺爺全都聽到了,嚇得他們當場從凳子上滾下來,我都是半夜從家裡被叫回蘇宅的。」

  蘇柔月這藏不住事的性子跟她親弟弟蘇騁安一樣,一張嘴也是沒停。她從被叫回來就沒睡覺,精神著呢!忍不住電話過來跟妹妹打探虛實。

  驚喜的是江覺遲原來沒死,今日京圈上層怕也都傳開了,都知道此次大型圍剿跟人有功不可沒的關係。這一回來怕比同齡人晉升好幾個等級,不過這也該人家的,這麼些年來也是真不容易。

  除了當事人,備受關注的當然是蘇家小妹了,這一對可謂是苦命鴛鴦。

  「你剛說什麼?」蘇念柒手裡握著哥哥的手機,周遭還有源源不斷的嘈雜聲響,可當聽見江覺遲受傷這句話後,蘇柔月後面說的所有話她都聽不見了。

  腦袋嗡嗡作響行動遲緩,臉色卻已煞白,眼眶的淚水便已經流下來。

  蘇柔月還沒聽出妹妹沙啞的嗓音,在電話里還準備重複一遍,見情況不對的蘇政庭已經率先奪取蘇念柒手中的手機,放在耳邊就已經聽見二姐的話,皺眉沉著臉說道:「小七還不知道。」

  他藏了這麼些天,還是敗給二伯這兩個孩子。

  「完蛋了!」蘇柔月捂著嘴,尷尬不已。

  又問:「小七怎麼樣啊?」

  蘇政庭盯著已經蹲下身的妹妹,嘆了口氣道:「比病床上那位好一點,能走路。」

  「蘇政庭!」蘇柔月氣的直跺腳,驚得家裡人齊齊回頭看她。

  「小七給你們送回去了,人可得給我護好了。」他得下周才回去,本來說見到江覺遲自己得出出拳頭,不過念在對方現在身體抱恙,他可以推遲再行動。

  掛斷電話,他拉著蘇念柒坐到旁邊的座椅上,見到妹妹狀態比以往好上許多,更沒有像上次那樣暈倒的跡象,暗自慶幸。

  「他傷到哪裡?」蘇念柒垂著頭,一顆顆眼淚珠子不受控制的往下流,潤濕衣裳。

  「腿,肩膀。」蘇政庭隨口一說,就見妹妹一口氣沒轉過來,便急忙加了句:「別擔心,他皮糙肉厚身體好,就是那邊條件惡劣,細菌感染嚴重,已經過了危險期。」蘇政庭也是個直白人,不喜歡把嚴重說的不嚴重,就事論事。

  緊接著,蘇念柒便已經當場上氣不接下氣的抽泣,雙手死死捏成拳頭調整狀態。

  「要不哥哥給你改簽吧?」他擔心妹妹情況不好,來不及。

  「不用。」蘇念柒搖搖頭緩了幾分鐘,從蘇政庭手中接過行李,行動匆匆的往安檢口走去,頭也不回。

  蘇政庭摸著自己短寸的頭髮,盯著妹妹纖瘦的背影,心想完蛋,小七不會也生自己氣了吧。

  下了飛機,六哥蘇騁安親自過來道歉接這位小祖宗,見妹妹這副狀態,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在車上蘇念柒才冷冷的問自己這位做事紈絝的哥哥:「六哥,你小時候是不是跟江覺遲特別要好。」他們倆完全不是一路人啊,怎麼都說蘇家老四老六跟他關係好,她一直不信。

  蘇騁安戴著墨鏡的眼神下略顯慌張,他平時是沒那麼多時間跟這位妹妹相處的,這下輪到自己頭上,心虛得慌。

  「這個嘛,你四哥跟他更要好。」他果斷撇清關係,保命要緊。主要兩家關係好,人小時候心思單純,哪知道會有這麼多事。他們三人年齡就挨在一堆,肯定玩在一塊兒,不過那也是小的時候,江覺遲和四哥十多歲在軍營里操練時,他已經在學校稱霸一方了。

  回到蘇宅,蘇念柒剛進屋就被圍了一圈,爸媽也從遠地趕過來,一家人紛紛攘攘。

  爺爺說夠了就換奶奶,晚輩們全都受牽連。

  「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可讓我們怎麼活哦。你看到江家人這些年怎麼熬過來的。」

  蘇念柒以往的撒嬌都沒用,現在碰上了硬石頭,只能欣然接受。

  蘇爸也生氣,那日被江兄攔下來說了好一歇,又跟他大哥聊上許久才平息,老婆知道後後半月都在埋怨自己,他這委屈的啊。

  爺爺奶奶午休去了,蘇念柒又得去哄自己父母。

  蘇母本來還挺急躁的,看見女兒回來後又生不起氣來,就抱著蘇念柒哭了陣子,便作罷。

  「你要不要去醫院?」蘇母了解自己的孩子,這大半天也知道蘇念柒心思不在這裡。如果要去,她也正好跟著一道同去看看。

  「不了。」蘇念柒從桌上拿起一顆木瓜開始削皮,在飛機上就想了很多,她過去做得了什麼呢,而且現在見不得對方的臉,受不了刺激。

  阿姨看見她手中的水果,急急忙忙把東西拿進廚房,兩分鐘後已經切好並放好水果叉端了出來。蘇念柒吃了口,搖頭,不甜難吃。

  京市的夜幕比金三角和雲城來的早,六點過後天就漸漸暗了起來,蘇念柒還一時還適應不了這種環境,晚上吃飯也以不餓為由推遲了。蘇母怕她餓著特意留了飯菜送進屋,她也是一口吃不下。

  其實她那是胃空,而是心空。

  她明明有那麼多理由勸服自己現在就去看看他,可是又怕自己行為失控。

  本來,應當生氣不理人的是自己才對。怎麼躺在床上的卻是他,說好的陪她回去,好好的。全都是胡扯!

  駱弈。不對,江覺遲。

  她抬頭隔著鏤空木窗望向天,皎白的月光灑在青磚上,她悵然失神,心想道:今日的月亮可比往日要圓,不知道他看不看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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