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作戰狀態一觸即發,蘇念柒抿了抿唇,心裡直打退堂鼓,她好似有些承受不住這種危險,剛才口無遮攔本來想刺激下對方,沒成想扇了把火。思兔sto55.com

  她被這麼一挑逗,腦袋就想炸開了煙花似的,雲裡霧裡,現在可謂是任人擺布。

  心裡沒有排斥,更多是緊張,全身血液凝固般,身體不受控制,更不知道興奮點是從來傳出的。

  在這緊要關頭,不知道自己裝死是否可以糊弄過去,可真的好緊張。

  江覺遲盯著前面還耀武揚威,此時又繃緊身體動彈不得的小丫頭,胸口憋著口氣,再是緩緩吐出。

  他不得不承認,這小妮子是真有點折磨自己的本事,一而再再而三,通透得很。

  「磨人精。」他側身倒過去,看著人聳著的肩膀,硬著按下去。

  蘇念柒撅著嘴看人狀態,又忍不住親了下人側臉,竟有一絲慶幸放過了自己。

  就在剛才,她還在想。

  自己確實是萬分願意的,可心裡總有一絲不平衡,那種覺得空缺口子還沒有補足,如此輕易得到確實有些不快,可能後面都有些懊悔,她這沉不住的性格,被對方一勾就魂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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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可氣的是,這人喜歡得了便宜還賣乖,到時候有得她生氣的。

  旁邊的男人又在她頭頂上說道:「再這麼下去,我得成忍者!神龜!」

  「噗……」蘇念柒忍不住發出笑聲,這人還能說出玩笑來。

  她伸出手來,摸著眼前男人的寸頭,像是摸小狗一樣安撫,頭髮短有些扎手,在手心裡痒痒的。

  還理直氣壯道:「放心,我會負責的。」

  江覺遲閉上眼不搭理人,須臾片刻,才把蘇念柒抱在懷中,輕聲的說:「你一定得對我負責。」

  他發現自己才是個最沒有安全感的那一個人,從起初的懦弱不敢坦白,到如今擁有卻不敢更進一步,很多時候看到面前人慌亂的眼神便心軟了。

  考慮的太多,未必是一件好事,但考慮不多才會像當初走的那麼決然,讓懷裡人如此傷心,更加不是一件好事。

  如今他總是設想過後面很多結果,每一步都走在蘇念柒最踏實想要的計劃中。

  實在給不了什麼,只能把完完整整這顆愛她的心送給她吧。

  「好。」蘇念柒當哄小孩一樣,應聲答道。

  她能感覺到,這個三十歲的男人,在自己面前也會露出手足無措的男孩模樣,如曾經牽手接吻般小心翼翼,是愛自己的表現。

  眼角莫名的濕潤,情緒說來就來,她靠在江覺遲懷中,掰著對方的指節,觸碰著掌心的手繭,乾裂粗糙。這些其實也是這個男人勤勞勇敢的功勳章。

  她慢慢撐開手掌,與人十指緊扣,眼前如此難能可貴的美好,都像是在做夢。

  兩人牽著手小憩了段時間,醒來時各自手腳都麻了動彈不得,躺在床上傻笑。

  還伴隨著兩人的肚子的咕嚕叫聲,都沒來得及吃早飯,現在都快到晌午了。

  「我去做飯?」江覺遲自覺攬下差事,上次就想露一手的,被吃了個閉門羹。

  「你會做嗎?」她上次就開個玩笑,而且自己就沒見過這人做過飯,不知道是不是直接熬白米粥還是黑暗料理。

  江覺遲不吹不擂,認真道:「你知不知道野外生存技能里,做飯是必備要領。」

  蘇念柒腦袋裡只有一些野外求生的探險視頻,裡面主角什麼都吃,就沒個正常的餐食。

  她忍不住想問:「是不是只要是熟的,就算是會做飯?」

  江覺遲對這種疑問回答不上來,野外必然是講究生存,食物只是用來填補缺失的機能,保證身體正常運轉。有一個清醒的頭腦,強健的體力來應對各項惡劣情況,才能更好的活下去,而不是尋覓製作美食的探險家。

  他颳了下懷裡壞蛋的鼻樑骨,認真說:「你當你老公傻嗎?等著瞧,一定給你做出個色香味俱全的菜餚。」

  「好,我等著。」蘇念柒來沒得及糾正對方占自己便宜的稱謂,只眨眨眼連忙點頭。

  起床去看手機登陸工作微信,有些病人周末都會有事聯繫她,她對一些基礎的詢問作簡單的應答,疑難雜症囑咐對方周一到醫院來面診。

  消息回復的忘記時間,直到外面一股香味鑽進臥室竄入她的鼻息之中,蘇念柒這才想起家裡還有個做飯的,趕忙跑到廚房觀察。

  「你這刀鈍化了,剛給你磨了下,下次不好切沒有工具,可以拿個瓷碗托著,用碗底摩擦刀刃,會鋒利許多。」江覺遲見著她過來,很耐心的講解。

  蘇念柒見這把在她手中用了好幾年的菜刀,如今在對方手中又恢復了往日光彩,竟有一絲感嘆,果真是技不如人,

  「你還知道磨刀?」

  江覺遲硬生生制止住她的想像力:「我以往磨刀可不是為了切菜。」

  這話導致蘇念柒連接話的勇氣都沒了,真是一點含蓄都沒有。

  結果江覺遲自己卻接了下去:「不過往後的日子,都願意為你切菜磨刀。」

  蘇念柒心中泛甜,竟有一絲期待。

  江覺遲炒了兩個菜一個湯,蘇念柒沒有高品質講究,但是僅喝一口湯她便連聲稱讚,突然覺得往後的日子還能發現更多的驚喜。

  吃完飯蘇念柒才想起,她今兒一上午還真一直是穿著這件睡衣,在人面前晃蕩了半天,怪不得她見江覺遲眼神總是有些虛晃避開,原來在這兒。

  不過這可不能怪她,某人心思不純罷了。

  收拾妥當才去往國家大劇院,路上江覺遲還向蘇念柒分享一些她三哥小時候的糗事。

  待在南方的蘇念柒當然知道的不多,這一窩年齡相差不大的男生們一塊兒長大,那可熱鬧得很。

  「小時候你三哥老愛惹事又怕挨揍,仗義的老四經常幫忙頂罪,家裡人就覺得老三蘇瑾淮最乖巧,老四蘇昀禮才是個搗蛋鬼,所以很早便被他爹帶進部隊裡磨礪。」

  「那你呢?小時候一定也不聽話。」

  蘇念柒沒覺得有誰一直很聽話,小孩子不懂事就是得吃過虧後才長教訓。

  蘇政庭雖然疼她,小時候也沒少欺負她,兩個人還為此打架,兄妹倆被她媽一塊兒按在地上挨打,一個哭著找爸爸一個找外婆。

  「我……差不多吧。」江覺遲沒多解釋,他們江家晚輩不多,他爹膝下就他這麼個兒子,從小肯定嚴加管制,貪玩挨打也確實不少。

  蘇念柒望向車窗外的繁華都市,突然感嘆:「要是我早點見到你就好了。」

  雖說這樣也不差,但那樣卻能互相見證著成長。

  江覺遲抬動眉梢,沒提自己早早的見過蘇念柒好幾次面,很多時候都是意外遇上,還有蘇家兄弟有無意識的提到身在南方的小妹妹,都偏愛的緊,不知不覺中,便暗暗種下了種子。

  要是真朝夕相處下去,未必會有如今這種結果,他許久才答:「這樣就挺好的。」

  在兩個剛剛合適的年齡,一切都變得水到渠成。

  到達大劇院排隊檢票時,蘇念柒在人群中見到個熟人,開心的跑過去打招呼:「師兄,你跟嫂子一塊兒來看演出啊!」

  蘇念柒高興極了,沒想到周末也能遇上。

  江覺遲停留在原地,望著前面交談甚歡的三人,臉上竟掛著一絲不悅。

  他上周還耿耿於懷,今兒就碰上了,還真是運氣不好。

  師兄任凱瞟了眼遠處的江覺遲,有些莫名的熟悉,好像最近醫院群里都在傳這個帥哥,好像正在追求他這個學妹。

  「還不介紹一下?」旁邊任凱的妻子更早發現了端倪,蘇念柒一遇到熟人把對方拋在腦後,人家都不開心了。

  蘇念柒懊悔的拍了下腦袋,開心的回頭招手讓江覺遲過來:「介紹下,我學長任凱,以前老是幫我忙。我們研究生畢業出師同一位教授,也是師兄。旁邊是學長的老婆,也是我們醫院麻醉科的。」

  「這位,我男朋友江覺遲。」說著,她順勢挽住江覺遲的手臂。

  「!!!」任凱和自己老婆突然瞪大眼沒聽明白,不是說一直在追求的嗎?

  「醫院裡新聞是假的嗎?」任凱老婆不可置信,不過近看這位男士果真跟那些護士口中誇獎的不假,一表人才。

  任凱更是茫然,他從新生接待那天見到蘇念柒開始,這些年追求者比比皆是,他這位學妹可是出了名的高嶺之花,不知道這位兄台怎麼追求上的。

  也不怕旁邊老婆生氣,關係恰到合適,跟張靜一樣喜歡打趣蘇念柒:「你當初拒絕我那一分鐘的追求,不會是因為這位兄弟吧。」

  蘇念柒聽到追求這詞快笑吐了,旁邊任凱老婆也白了一眼,要說學長那次也是找她幫了個小忙,結果幫成了倒忙,他老婆等畢業才答應在一起。

  「對啊,他就是那個空有虛名,不見本尊的男朋友。」

  「好傢夥。」任凱當即拍起了巴掌,一副久仰大名的表情。

  感嘆道:「兄弟,還是你有本事。」

  江覺遲:「……」我當初因為你吃乾醋,你現在來誇我?

  他回頭看向蘇念柒,很認真的說:「我上周還看你把桌上的糖給他。」

  任凱聽完立馬恍然醒悟,比蘇念柒還早一步趕緊解釋:「哎呀不好意思兄弟,純粹誤會。」

  「我是過去送報告的,師妹說她桌上的糖是病人給她的自己不愛吃,說我家裡小孩兩歲,拿回去給小朋友。」

  「你看,你們嫂子也在這兒,她也知道。」

  任凱老婆比自己老公有眼力勁兒,她老公什麼性格她還不清楚,每天笑臉相迎對誰都客氣,保不准這蘇醫生男朋友有些不高興了。

  趕緊拉著自己老公往裡走,看這架勢就知道不好惹,撤退要緊:「那什麼,我們先走了,蘇醫生我們上班時再見。」

  「哦好,誒嫂子……」蘇念柒又急急忙忙叫住。

  「我知道,進醫院保准不提,任凱也是。」

  等人已經看不見人影,蘇念柒才撐著腰問旁邊一副不爽表情的江覺遲:「給個糖怎麼啦?」

  江覺遲自知理虧,撇過頭去,心虛:「沒怎麼,就是見你跟他很熟。」

  「這我學長,我們院系曾經的學生會主席,助人為樂,他跟誰都很熟。還有我每天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病人,有些病患治療周期很長,我跟他們也很熟。」

  「小七……」江覺遲叫人名字,又接不上話來,沒說自己很多年耿耿於懷,當初沒在一起確實擔驚受怕,好像是自己過分緊張了,他並沒有其他意思,單純的妒忌罷了。

  蘇念柒鼻子發酸,心裡想的是自己喜歡這麼多年,這個人竟然平白無故因為這點小事不相信自己,她要強的自尊心突然受到傷害。

  可話劇開演在即,又不適宜現場跟人理論。

  拽著人往裡檢票找座位,坐下來時蘇念柒也全程不搭理人,江覺遲想去牽人手也被拒絕,手肘撐在護手上,捂著臉頰愁眉苦臉,心想又把事搞砸了。

  兩人盯著台上表演進入佳境的蘇瑾淮,心情無比的沉重,明明都清楚只是件簡短几句就可以解釋清楚的小事,偏就這麼僵持著誰也沒先主動提開口,像是跨不過去的鴻溝。

  話劇表演在中途,蘇念柒起身去洗手間,江覺遲忍不住也隨後跟了上去,等人走出來時,急沖沖的立馬把人拉到旁邊安全出口處,把蘇念柒圈在自己懷中不准閃躲。

  盯著懷中雙眼泛紅的人兒,他終究是妥協的說:「你大一開學不久我偷偷來學校找過你,當時那個學長也在場,我看你開心的跑過去,自己又偷偷的離開了。」

  他身軀有些禿廢,委屈道:「我心好痛小七,我妒忌的面目全非,要是我天天都能在你身邊多好。」

  當時他倆還沒在一起,很多外界干擾都會讓他感到沒有安全感,嘴笨又不會哄女孩子開心,深怕自己的小姑娘進入更大的環境中,隨便就可以找到一個比他好上千倍萬倍的男生。

  蘇念柒一時失神,並不知道原來還有這種事。

  喜極而泣,又有些生氣。

  她自己當初日思夜想擔心多久不知道嗎?竟然跑過來偷瞄一眼又不問清楚就跑回去,還惦記了這麼些年,這個人怎麼可以輕易去定義眼前看見的一切。

  「傻子。」她靠在人肩頭,多少有些遺憾。

  要是你當初出現在眼前,她何止笑臉相迎,更可以說飛奔撲在人懷裡去。

  兩人緊緊抱在一起,像是靈魂進入到一個嶄新的層面,蘇念柒抬頭望著眼前的男人,掀動著眼睫,很認真的對他說。

  「你永遠別低估,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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