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出山回城


  恰此時燕燎和齊熬一前一後出了木屋。思兔閱讀

  看燕燎負著雙手,揚唇得意的模樣,吳亥就知道他竟然是把齊熬勸動了!

  謝司涉都傻眼了,這簡直比吳亥邀請他做謀士更讓他驚詫。

  齊熬走到謝司涉面前,小聲說了兩句話,謝司涉點頭,應聲後就往外走。

  燕燎問:「他去哪?」

  

  齊熬垂頭低語:「去把困在野樹林中的那些人放出去。」

  燕燎揚眉:「要我說,直接把吳泓景留在這算了,困他個十天半個月的,看他下次還敢不敢這麼囂張。」

  齊熬搓著雙手,聲音越發的低:「陰遁使人眼迷,卻分時格,困不到那麼久的。」

  他聽出燕燎語氣里的玩笑意味,但還是一本正經地回答著。

  吳亥沒有接話,頭微抬,目光看向逐漸往西傾斜的日頭。

  燕燎往木屋上一靠,看著皎皎如月的側顏,也不知道一個太陽有什麼好盯著瞧的,說:「我要帶著他們回冀州了。」

  齊熬沒有什麼要拿的東西,來時一切隱於山野,走時一切歸於山野,只等謝司涉回來,說走就能走。

  燕燎繼續說:「今晚我宿在青鳥坊,明日一早出發,你…你可以和司馬宗請辭,明早在城門口等我。」

  吳亥鳳目輕掃,溫和笑問:「世子覺得,我也應該和你一起去冀州?」

  燕燎擰眉,理所當然道:「不然你在琅琊郡幹什麼呢?還有那個司馬愉…你就跟著那個混小子,整日不務正業嗎?」

  兩人心照不宣地想到了他們是在琅琊郡的哪裡重逢的。

  當著外人的面,燕燎也不好直接教育自家弟弟不許去那種地方,只是臉色特別難看,任誰見了,都覺得他隨時要起來揍人。

  吳亥更是驚了:他居然還說我鬼混!?

  冷笑一聲,吳亥道:「世子未免管的有些太寬了吧。」

  火猛地往頭頂上一竄,燕燎剛要暴起發作,又想到了什麼。深呼吸一口氣,忍住脾氣,燕燎好言道:「本來,我確實也沒準備讓你跟著我一道回去,可這不是恰好在野樹林裡遇到了嗎。」

  這話剛落,涼如水的心又往下一沉,黝黑雙目夾雜著不明情緒,吳亥歪頭靜靜看著燕燎。

  燕燎:「嗯?」

  吳亥淺笑,溫聲道:「世子放心,無需你順帶邀我回去,今日一別,將來,我們也必會再相見。」

  燕燎一怔:「…不是…」

  燕燎還要再說什麼,謝司涉已經從外面回來了。

  謝司涉看向吳亥,吳亥沖他輕輕搖了搖頭,謝司涉便懂了。

  這裡也確實不是分別的好地方和好時機,總是要一起去琅琊郡城的,謝司涉也有其他話和齊熬說,不急在這一時。

  ——

  一行人上路,半路重逢碰到了林二等人。

  林二簡直是喜極而泣,

  只差撲上抱住燕燎大腿哭訴:「王上!!屬下擔心死你了!!」

  嗷嗷喊完,林二才在一高一矮兩個陌生男人臉上來回打轉,也不知道哪個才是讓燕王和姑蘇王室心心念念的齊熬。

  被灼熱的視線注視,齊熬羞地頭都恨不得埋進肚子裡去,臉頰更是直接紅成了晚霞模樣。謝司涉則哼了一聲,雙臂環胸,轉頭避開了視線。

  抽了抽嘴角,林二同情地看著謝司涉,心道應當不是這個吧,畢竟這個…臉上顏色也太好看了!

  不過,王上是直接把人打服了請出來的??

  林二悚然:不愧是王上!!

  吳亥見林二身後帶著三三兩兩的人,比進林子時少了好幾個。且這一路上他還沒見到自己的人……

  這陣便是解開了,也要繞上很久才能繞出來吧,那麼,吳泓景呢?

  燕燎也問:「怎麼就你們幾個人了?」

  林二回答道:「就我們幾個還是路上陸續碰到的,這野樹林,鬼打牆啊!」

  「鬼打牆?」謝司涉瞥他:「這是我布下的陰遁陣法,若不是我撤陣,誰也別想出來。」

  齊熬趕緊拉住謝司涉的衣角,想讓他快別說了。

  謝司涉不快,責怪齊熬:「你都肯下凡了,還在意我往外說嗎?」

  再說好像還要吵起來,林二都懵了:「???」

  這就是世外高人?話本里說好的仙風道骨呢?

  吳亥卻眼皮直跳,莫名直覺哪裡不對。

  在進樹林之前,吳亥本意是想自己跟著燕燎,自己的人跟著吳泓景,那麼無論燕燎和吳泓景誰能找到風后傳人,他都能從中摻一手。

  但他不知道握奇之術如此玄妙,樹林秘術迷繞,把眾人散成支離破碎……

  心頭縈繞著不詳的預感,吳亥淡淡催促:「回城吧。」

  燕燎同意,讓林二幾人先等在這裡接應還沒有出來的兄弟,他們先一步回城。

  ——

  等一行四人進了琅琊郡城門,已是日暮西山,緋紅晚霞燒紅了白雲,鋪在天際,放眼望去全是柔光。

  再往前走,一條直直長街分為兩支,往左,要進市坊,往右,達官貴人府邸。

  燕燎看著吳亥,終於還是又開口:「吳亥,你跟我回去嗎?」

  越往城裡走,吳亥越是覺得心煩意亂,這會兒又被燕燎抓住手臂問要不要跟他回去,他壓抑在心中的絮亂情感通通化成了一股憤懣。

  高台有戲子,吊著嗓子不知在唱什麼,人來人往裡,飄搖不清,勉強聽清兩句什麼「唱三兩扭捏戲文,演一出假意情濃…情願此夢不曾得,情願此生不相逢…」

  吳亥拉開燕燎的手,一雙清冷鳳目黝黑深邃,清晰倒映出夕陽下燕燎的臉孔。

  吳亥開口問:「世子這次讓我去你身邊,又是為了什麼呢?」

  說起來,十二年前燕燎就欠他一個理由。現在,又為了什麼

  理由呢?

  吳亥現在不在面目全非的夢裡,他無比清醒,無比冷靜自持。他或許骯髒,但絕不卑微,絕不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活在別人掌心的玩物。

  燕燎一瞬間有些茫然,嘴唇微啟:「吳亥…」

  然而不待燕燎想好什麼措辭,遙遠處一聲悶響,樓台高閣後面,自西邊冒出滾滾火光,直衝晚霞。

  人群俱是一驚。吳亥眼瞳微縮,那西邊根本就是琅琊王府的方向!

  這下什麼也不用說了,吳亥冷漠一句「告辭」,立刻就往王府方向去。

  燕燎:「!!!」

  把燕燎往長街上一丟,你要他東南西北往哪兒跑?

  何況,燕燎又不知道那火光漫天是出了什麼事,他只是看到吳亥突然間就變了臉色,當然不可能不管,立刻就追了上去。

  謝司涉滿臉趣味,搗了搗齊熬:「你不覺得這兩個人,很有意思嗎?」

  齊熬一路上趕路就已經趕得氣喘吁吁了,眼看著還要快步往前走,眼眶都紅了,抬手:「師弟,走不動了。」

  謝司涉:「……」

  齊熬已經…很多年沒這麼叫過他了。

  細長雙目微微閃爍,想著明日就該分別,謝司涉抿唇,彎下了腰:「上來吧。」

  作者有話要說:我好想念徐少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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